獵殺檔案6 第五章 逮鼴鼠先諳鼠道 助警力初見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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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司回到家中,和往日一樣,開啟監控回放影片,小妙自外面回來,豎著尾巴靜坐在艾司肩頭。

恩恩他們早上起床的慌亂,帶著早餐一路奔行,在課堂上百無聊賴,對著試卷不停地用筆尾蹭頭皮,扔小紙條,被老師訓,看上去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看起來自從自己離開之後,恩恩他們就很安全了欸。艾司決定,再觀察兩天,沒有異狀,自己就可以全力追查大頭的死因了。

雖然自己打不過那個殺手組織,但他們一定有破綻,大頭拼上性命想要傳達的資訊究竟是什麼?不會讓大頭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去。

而且總覺得,不找到三次暗殺自己以及殺死大頭的原因,心頭難安。

應該可以藉助警方的力量,比如司徒大哥?嗯,上一次司徒大哥被人陷害似乎就和這批殺手脫不開關係,先追查到他們的下落,然後再想個什麼辦法讓司徒大哥能注意到這一點。

不過單單是這樣還不夠,讓司徒大哥去查太危險,還需要別的助力。

這個世界上,只有殺手才能對付殺手。

嗯?艾司突然按下暫停鍵,這是一家金店的外接監控,已經聯防聯網了的,由於在恩恩他們的必經之路上,艾司自然也是並行接入進去。

在恩恩她們走過之後,一名戴著褐色鐘形帽的男子跟在後面走了過去。

一路走來,在恩恩他們前後經過的人成百上千,但這個人不同。

看上去這個人不過在閒逛,但他的步姿緊中有松,隨時能停能走,而且都會顯得無比自然,這是殺手們的跟蹤步態,再看他面容,監控器下面部暴露不超過百分之三十,重要的眼,鼻和口都有不同程度的遮掩,電腦復原是無法畫出素描的。

此人總共在攝像監控中出現了三次,但實際跟蹤路線是隨著恩恩她們走了四條街,每次在監控中出現的身體部位不超過全身的三分之一。

他會有效地藉助別人路過的身體,或是監控轉向死角來避開過多地出現在監控之中。

艾司是同時觀看九屏監控,因此當一個人出現在恩恩周圍,但是在其餘監控畫面中卻找不到這個人時,他反而顯得格外打眼。

正常人,正常步伐,同時通過多個監控頭和路口監控時,意外地從監控間隙經過的巧合機率低於十萬分之一,尤其在監控越來越普及的現代社會,它們幾乎已成了警方破案的一個重要工具。

除非那個人,有意隱藏自己的行蹤,並能恰到好處地合理避開每一處監控。

普通人不可能做到,只有經過嚴格針對性訓練的人才能如此嫻熟地發現並避開每一處監控,他們叫殺手!他們走過的路線,被稱之為,殺手小徑!

他們在城市裡猶如閒庭散步,卻沒有任何一個監控可捕捉到他們的身影,他們彷彿城中幽靈,卻又真實的存在於人群當中。

一旦發現可疑目標,艾司立刻進入工作狀態,九屏監控立刻拓展為十八屏監控,首先確定對方是否對恩恩他們進行跟蹤。

雖說殺手小徑可以讓殺手的影像不會直接出現在監控畫面當中,但要做到真正的隱形,哪有那麼容易?

汽車漆面,櫥窗的玻璃,相對而行的行人眼鏡甚至眼睛,前一位行人和後一位行人不自然的通過間隙,行人非正常避讓,到處都可以留下那個走在殺手小徑上的殺手存在的痕跡。

在艾司眼裡,這些痕跡令那位殺手同行無所遁形,如果殺手小徑就能達到絕對的隱形,那師傅也不會那麼大力推崇面術了。

一面改變自身容貌,一面在城市裡隱身潛行,這才是殺手王道。

艾司最終確定,此人路線百分之九十與恩恩他們重合,從第一次捕捉到此人出現的痕跡,到最後徹底消失前,總共有十七分鐘出現在監控路線當中。

從此人的停頓、相對跟蹤位置、轉角速度等多種因素判斷,艾司有八成把握斷定此人是在跟蹤恩恩她們。

殺手又出現了!

怎麼會?艾司已經沒和恩恩她們在一起了啊?

不對!那名殺手並不是走訪調查,他甚至沒有接觸,他不是想通過恩恩她們來探查艾司的事情,他只是單純地在跟蹤恩恩她們!

他要下手的目標不是艾司?

跟蹤只是一方面,對方要實現較難發現的跟蹤,需要事先踩點,如果對方想不為人知的下手,不管對付恩恩她們三人中的哪一個,還必須在跟蹤後進行實地暗殺調查。

包括地形、氣象、水文、居民情況、物質獲得等方式,並且殺手的細分也可以從中看出細微不同。

若是槍手,則會重點觀察沿途視野開闊的高樓,交通便利,便於撤離;若是機械師,則會重點觀察交通情況,哪裡容易製造意外,或是高空雜物,哪裡較容易設定高空障礙物墜落等;若是藥劑師,則會重點觀察沿途的餐廳,調查被跟蹤者喜好口味;若是刀手,則要觀察視野、天氣變化引起的環境光線、攝像頭的絕對死角、行人出行路線和群眾多寡等。

不同的殺人方法,側重點不同,但他們都會像戰術偵查一般,進行詳細的調查。

艾司開始查詢恩恩她們上學前後那神秘的身影。

上學前更容易找出破綻,殺手第一次踩點時,不知道監控的分佈,不知道攝像頭的搖擺幅度和監控範圍,他們需要兩三次進行路線測量,才能計算出最佳的殺手小徑。

在正式開始跟蹤時,才能做到在監控中隱形。

若是事後警方想查證被害者有沒有被人跟蹤過,根本就查不到可疑人員。

十八屏同時快進,艾司在茫茫人潮中觀察可疑目標,從每個人的步態、行進方式、面容遮擋程度、觀察重心等方面將可疑人員挑選出來。

對方會趁著人多的時候混跡在人群中進行暗中觀察,說不定還全程攜帶攝像裝置,進行監控的定點拍攝。

難度有些大,艾司將時間段選在昨天上下班高峰期,人最多的時候最好隱藏,而且殺手一向是高效工種,對恩恩這樣的普通人暗殺,對方不太可能花很多時間進行長期調查和蟄伏。

找到了!這是另一個穿風衣,帶茶色眼鏡和毛線帽子的人,他混跡在人群中,在監控面前有異常的轉向和停留,這是在觀察更多的攝像裝置,時間並不長,估計是帶了微型攝像裝置。

雖然衣著有改變,但身高和體型並沒變化,這個人在妝容上並不擅長。

步姿步態也沒有變化,他的鞋都沒換……

不過第一次踩點,此人倒是做了最大的偽裝,茶色眼鏡和線帽幾乎遮住了四分之三的容貌,風衣衣襬直到膝下,還戴著手套,全身裸露部分也就是那四分之一的面貌。

艾司收穫的資訊,身高,體重,步姿,臂展腿長,行走習慣,進一步剖析此人行為心理。

此人有著強大的自信,他的走路方式,他的觀察方式,無不散發著一種自信。

但是這種自信和一身謹慎的衣著又有著矛盾的地方,這種程度的防患……

是了,恩恩她們兩次逃過殺手的暗殺,雖然那名藥劑師後來停止了出手,但也足以引起其餘殺手的警惕了。這人的防範意識顯然有針對恩恩她們兩次未死,原因未明的意思。

或許,此人還在其餘方面吃過虧,所以變得更加小心起來。

他是槍手或刀手的可能性較小,一名槍手隨時會做好拔槍的準備,他不會戴那種嚴重影響手指感知的皮手套;此人戴著手套,要麼有一雙從事精細工作的手需要呵護,諸如藥劑師、爆破師、機械師這幾類,要麼他手上有特殊標記,可能在監控中會暴露身份,諸如指頭殘疾畸形或是特殊痕跡。

那雙沒有更換過的皮鞋並非特殊尺碼,那麼更可能是內心驕傲的一種展示,最起碼艾司是不會犯這種錯誤的,要換裝當然是一起換,幹嗎留個小尾巴。

他停留的位置,都有極佳的觀測視角,很難看出他在看交通還是房間還是高空懸掛物。

不過沒關係,艾司相信自己能兩次將他從人群中找出來,那麼第三次也不會太難。

踩點是為了確定路線上的監控,跟蹤是為了確定目標的路線和停留喜好,完成這兩項之後就是實地暗殺調查,這個時候就能確定此人是何種身份了。

但是走過一次殺手小徑之後,會越發輕車熟路,殺手對人群的利用和對監控的避讓會達到一個可怕的程度。

艾司做好了心裡準備,很有可能對方在進行實地暗殺調查時,一次也不會出現在監控中。

但是從踩點時對方的停留點,艾司就能推斷出他會中意哪些觀察點,現在需要確定的就是時間問題。

恩恩她們上學之後,就是上班高峰,這個時候查一次,下班高峰再查一次?以這名殺手的謹慎程度,實地暗殺調查最少也會有兩次。

艾司開始按時間和地點進行定點逐幀清查。

三十分鐘後,發現第一幀可疑畫面,對方穿著灰色夾克,戴了條圍脖,出現在一輛摩托車的後視鏡內,不存在於監控畫面中。

接下來就簡單了,只需要前後逆推,藉助周圍環境的玻璃窗、車窗、車漆反光,再對此同時監控內畫面,此人是否走殺手小徑的殺手就一目瞭然了。

「抓到你了!」艾司調整監控屏畫面大小和清晰度,將這名躲過監控的殺手身影從各種反光中調取出來,一一比對分析。

現在艾司有些理解師傅說的,為什麼只有殺手才能對付殺手了,因為對方的行蹤習慣和自己相似,自己熟知這些習性,所以才能如此快速準確地將只存在於各種反光物中的殺手揪出來。

同樣的影片交給警方專家去看,就算看十年只怕也找不到這個近乎隱身的幽靈。

這個地點,還有這裡,這裡,艾司調出一張海角市地圖,再根據自己的回憶,重現殺手當時駐足的觀察範圍。

此人更多地停留在高空懸掛物多的地方和交通密集區,車輛容易高速通過的區域,這極有可能是一名機械師!他們擅長製造利用機械,並通過各種意外事故達成必殺的目的。

如果是機械師,那他一定還會進行實地暗殺調查,他需要找出最佳的事故佈置區,如果他真的對恩恩她們兩次逃過死神足夠謹慎,那麼他還會選擇一處撤離點。

通常情況下,只有對重要目標進行暗殺時,才需要撤離點,一般撤離點的人流較為密集,交通便利,隱秘逃脫路線較多,監控相對有空白區。

人流密集便於隱藏和換裝,或者是暴露時可以用無辜路人的性命來進行威脅;交通便利,隱秘逃脫路線較多自然是用來逃脫追捕,就算是出現多隊警力或部隊力量,也可以從容不迫地從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消失、出現、逃離。

大型超市、菜市、酒店、醫院、遊樂場等,都是很好的選擇。

此人還會出現,說不定還會再次確認恩恩她們的放學路線,而且機械師要選位置佈置,細分的偏差決定了他在佈置成功實施之前,都會出現在恩恩她們上學回家的路上。

艾司目前最擔心的是對方像瘋子一樣街頭襲殺,一把刀,一支槍,或是什麼利器,帶毒的針頭之類,若對方是這種不顧一切地瘋狂殺戮,那麼除了自己二十四小時守在恩恩她們身邊,或是恩恩她們哪兒也不去,只待在一個嚴密監控的安全地方,再沒有別的辦法。

如果,對方是要展示殺手的暗殺技藝,想要無聲無息、不留痕跡,那自己還有機會,在對方實施暗殺手段之前,將對方截獲下來。

要告訴恩恩他們嗎?怎麼說呢?一種從未記錄在任何歷史檔案中的職業;一個沒有完全露出容貌的行人,是來殺你們的?恩恩他們信嗎?就算信了自己,又能防患殺手的暗殺嗎?

一番利弊權衡,還是不能告訴恩恩他們。

那麼,先確定殺手的目標好了。

要做一些防患的工作,就算聊勝於無,有總也比沒有好啊。

艾司開啟聊天工具,點開師傅留下的那個qq群,找到材料供應商:「那個,我需要一些材料……」

聯絡好賣家,約定了進貨渠道和價格之後,艾司顧不得吃晚飯,開始下一步的計劃和安排。

從監控上看,恩恩他們的晚餐,從原料採購到運輸整個過程都沒有問題,看來對方應該是換了人了,這名殺手有九成可能是偏向機械師一流,不再是那個下毒的了。

如果晚上,這名殺手想再確認一次恩恩他們的行程,那麼晚自習下課前,就要找到合適的觀察點,要能看到大門,監測到每一個學生的進出,還有後門小巷,不會出現從小路溜走的空白區。

艾司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學校的方位和建築結構圖,從側面,可以清楚地觀測到進出學校的三個出口,包括那條翻牆的小路。

學校側面的高層建築。

艾司腦中出現一幅又一幅學校周邊的立體地形圖,送了無數次盒飯,對學校周邊簡直了若指掌,艾司腦海中甚至出現了每一個店鋪的名字、招牌的樣子。

鑫海網咖!沒錯,那裡靠窗的位置可以清晰地將學校全貌收入眼底,距離適中,以殺手的視力絕對可以從眾多學生中分辨出恩恩他們。

此時,艾司在地圖上調出的三維建築圖也和艾司的記憶吻合起來,艾司飛快地按動鍵盤,調出軟體工具,開始攻擊鑫海網咖的閘道器。

入侵網咖監控系統。

網咖網管看到的各個監控畫面出現在艾司的電腦上。

一個又一個畫面切換,靠窗的位置,是他!

茶色眼鏡,瓜皮帽,黑色運動衫,看起來毫不起眼,不過是無數網民中尋常的一個。

放大影像,這一次此人戴的露指毛線手套並不寬大,手腕和衣袖間的皮膚會在不經意間裸露出來。

這是什麼?放大的影像上,一個淡淡的文身痕跡出現,只有一道弧線,還有兩個黑點,但這個影像,在哪裡見過呢?

艾司將弧線和黑點在紙上畫出來,在記憶裡搜尋與之類似匹配的影像。

右手,從這個弧度和大小看,影像位於手腕和虎口之間,弧線像某種昆蟲的臀部,兩個點是腿部的延伸。

右手,虎口,昆蟲,蟋蟀!

是蟋蟀!那個將鮮果粒姐姐推下樓的大叔!他是機械師!

2

確定了跟蹤恩恩她們的人是蟋蟀,機械師,艾司下一步要確認,蟋蟀的目標到底是誰?

如果恩恩她們三人都在暗殺名單上,接下來可能蟋蟀會製造一場大的事故,足以將三人都捲入死亡危機的事故。

如果只是其中一人,那他要確保事故的成功率,則需要一些針對性的措施,要制定針對性的措施,就必須有針對性地觀察。

恩恩他們三人一向都是一起活動,所以前面兩次暗殺,艾司都沒能從那名藥劑師那裡分辨出,到底他的目標是誰。

現在必須弄清楚了。

無論是誰,他們想要對任何一個人下手都不行!絕對不行!

艾司開啟電腦上另一個軟體,開始給恩恩的手機定向傳送短資訊。

「尊敬的馮恩恩同學,周宇名二月將在海角市體育廣場舉辦個人巡迴演唱會,現有十張演唱會門票,票價……歡迎前來搶購。」

簡訊的發件方落款艾司寫了金色小屋的名字,那是學校旁邊一間售賣雜誌書籍為主的小書屋,恩恩在那裡買書籍海報都買成了金卡會員,周宇名則是恩恩最狂熱追逐的當紅歌星,有他的演唱會門口,恩恩奮不顧身都會去買。

只有十張門票,不知道這種群發訊息會有多少同學收到,恩恩一定會逃課出來買票,作為死黨,雅欣一定會跟著她出來,婉兒要留下給他們打掩護,三個人會分開。

接下來,就要通過蟋蟀的反應來判斷確定他的目標究竟是誰了。

艾司切換著學校走廊上的監控畫面,心裡默唸著:「恩恩快逃課,恩恩快逃課。」

一分鐘之後,艾司又偽裝金色小屋給恩恩發了一條同樣的簡訊,不過十張門票,改為了九張。

又過了兩分鐘,門票變為七張;五分鐘後,門票變為五張……

透過攝像頭和教室的玻璃窗,艾司看到,恩恩開始肚子疼了,然後雅欣義不容辭地扶恩恩出了教室門,一齣了教室,兩人拐到老師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就像兩隻鬼鬼祟祟的老鼠,左右張望了一番,立刻大踏步地飛奔下樓。

艾司將攝像切換至網咖處,檢視蟋蟀的反應,可惜不能直接控制蟋蟀身前的電腦攝像頭,雖然那樣可以近距離看清蟋蟀的細微表情,但是那樣太過危險,暴露的機率極高。

殺手不是尋常人,身邊的任何細微變動都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艾司計算的時間裡,恩恩她們已經翻牆了。

蟋蟀動了動,他探了探身,似乎有些疲倦地伸了個懶腰,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窗外,他看到恩恩她們了。

蟋蟀的手放到了滑鼠上,他在確定要不要結賬走人。

他的視線移向電腦,他在確定時間,他一定很奇怪,現在還不到放學時間,為什麼恩恩她們會提前翻牆走掉。

零點五秒,他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恩恩和雅欣兩人身上,目標在他們兩人之中。

難道是雅欣?上一次雅欣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雅欣的爸爸怎麼了?是不是他們家的財富引起了殺手或敵對公司的注意?

艾司切換到金色小屋店內影片,恩恩正向店主詢問,雅欣在外望風,看有沒有被老師門衛發現。

蟋蟀偏頭看向窗外,他的手已從滑鼠上拿開,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糟了!他的目標,不會是恩恩吧?

如果是雅欣,那小書店不會引起對方的注意,雅欣的舉動擺明了就是跟著出來望風的,蟋蟀這種沉思的神態,顯然那小屋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恩恩的媽媽辦的什麼案子觸動了殺手的利益?

可恩恩的媽媽是總排程啊,幾乎所有的大案子都會經手,殺手們如果要報復,也應該是找司徒大哥這種一線辦案人員吧?

恩恩拿出手機給店員看,從蟋蟀的角度看過去,是看不到這些細節的。

恩恩怒氣咻咻地走了,如果蟋蟀是以恩恩為目標,接下來他會去金色小屋查探一下情況,從側面瞭解目標的興趣愛好。

這些小細節作為偽裝,足以將警方的偵破思路引向別處。

「氣死我了!這些詐騙簡訊,居然又騙到我頭上來了!」恩恩兀自怒氣未平。

「行啦行啦,這不也沒騙到什麼嘛,我們現在翻回去二爺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啊。」雅欣安慰著,「不過說來也怪,那些騙子的訊息也太靈通了吧?居然知道你喜歡周宇名,我還以為除了我和婉兒,就連文風都不知道呢。你說誰這麼無聊啊,開這種玩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恩恩立刻停住腳步,朝校門口附近的門柱望去,以往艾司不方便露面時,總是偷偷地躲在那門柱子後面。

「走啦,再不回去二爺該起疑心啦,望什麼呢?」

「沒事,走吧。」

恩恩拿出手機,試圖回撥那個給自己發詐騙簡訊的號碼,可惜那是電腦撥號軟體,恩恩註定無法撥通。

透過校門口監控看到恩恩狐疑地望過來,艾司露出了會心的微笑,恩恩在懷疑我呢。

一定要平安無事啊。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監控重新調回網咖,艾司的目光堅定,充滿殺意。

一對一的廝殺,自己或許能贏,但一定會暴露,一旦引起對方的注意,再想保護恩恩就難了。

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對方不知道自己和恩恩她們的關係,對方知道海角市,還有另一名殺手的存在,但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存在,就像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們到底為什麼要殺恩恩一樣。

而這名有著蟋蟀文身大叔,並不知道他已被自己發現了,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監控之下,要想個什麼法子,制伏他,讓他說出他們的目的,到底為什麼要殺恩恩,最低限度,不能讓他逃走了,而且,要盡一切可能不讓對方發現自己和恩恩她們有著直接的聯絡。

難道說,他們兩次下毒,原本想殺的人就是恩恩?大頭無意間得知了這個訊息想通知自己,所以也被殺了?那些殺手,知道自己和恩恩她們的關係?

不,他們不知道!這是兩條分開的線,所以他們第一次進屋下毒時,才會那麼大意!他們根本沒考慮過,屋裡還住著一名殺手!所以前兩次下毒,才會被自己識破並化解,那些殺手還沒找到他們失敗的原因!

至於大頭那邊,他們認為大頭探聽到不該知道的訊息並試圖傳遞出去,最終引出了自己的殺手身份,但當他們發現自己並不知情後,不願過多的和自己糾纏!

單獨行動,能擒下那名蟋蟀大叔嗎?要是被他逃走,恩恩他們就會更加危險!

自己只是一個人,沒辦法對付一個殺手組織,還是必須藉助警方的力量,這是自己早已定製好的戰略戰術。

只是現如今,要針對恩恩的特殊情況,做一些佈局上的調整,今天晚上,去見一見那個殺手,蟋蟀大叔!

艾司輕輕一蹬,旋轉電腦椅從電腦前滑向另一張工作臺,唰地拉開抽屜,裡面有著一張張薄薄的人皮面具,還有全套的化妝工具,桌面上呈二百七十度豎立著三張帶放大效果的化妝鏡。

晚自習下課的鈴聲剛剛敲響不過十秒,已經有學生衝出了校門,他們就像受到驚嚇的動物瘋狂逃逸,又像在進行百米賽跑,第一個衝出校門的人會覺得有莫大的榮光。

蟋蟀點了結賬的按鈕,緩步走向海角二中校門口,那三名女生看起來很普通啊,小夢居然連續兩次失手,應該是運氣不好吧,毒藥這種玩意兒,有有效期的,一不小心就揮發掉了。

目標出現,蟋蟀慢條斯理地跟了上去,這路上的監控探頭自己已經摸熟了,蟋蟀確信,自己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也沒監控能拍到自己。

但是蟋蟀不知道,在一群學生當中,有一名學生,緊了緊書包的揹帶,也不緊不慢地跟在蟋蟀的後面。

放學路上,像恩恩她們這樣三三兩兩結伴回家的同學很多,像艾司這種揹著書包一個人獨行的同學也不在少數,艾司穿上校服,揹著書包,任何人都不會懷疑。

艾司微低著頭,像個木訥誠實的內向孩子,不能直視對方,殺手對於任何直接注視自己的目光都很敏感,已經被訓練成了一種求生的本能。

艾司用了一種被稱為廣角視距的觀測方法,他目光的焦點從不注意在大叔身上,似乎只是盯著地面或是看著前方,大叔的身影在他整個視線中只佔毫不起眼的一小部分。

但實際上,艾司眼角的餘光,全程跟蹤記錄著大叔的一舉一動。

大叔在這裡停了停,艾司也在同一個位置停了停,舉目一掃,立刻將四周的環境盡收眼底,全部刻在記憶裡面,這比攝像頭好用,攝像頭畢竟有監控範圍,而艾司本人,則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攝像頭。

大叔在轉角停了停,這是避開監控角度,在紅綠燈路口停了停,他在計算交通時間。大叔第一次眼角餘光掃過自己,他很小心謹慎呢。

恩恩她們進小巷了,大叔沒進去,他似乎不打算在小巷裡做點什麼,嗯,小巷很窄,這位大叔是怕進進出出擦碰到什麼呢,還是路邊的垃圾桶太臭了,大叔有潔癖?

大叔還在往前走,根據大叔走的距離就能推算出他打算在哪裡動手,撤離點通常不會距離發動暗殺的地方太遠,否則很有可能逃不到撤離點就被敵人狙擊幹掉了。

如果大叔選的撤離點距離校門口很遠,那麼他要動手的地方就離恩恩家很近,相反則是打算在校門口附近對恩恩她們動手。

這一帶沒有什麼大型綜合超市,有個大的菜市,那是個不錯的撤離點,咦?這個方向?這不是菜市的方向,再往前走就是商務街了。

連排的高樓都是寫字辦公用的,毗鄰著二環路,路旁就是地鐵,唔,這應該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尤其在上下班早晚高峰期,往地鐵站裡一混,有監控等於沒監控。

大叔的視線第二次掃過來,雖然艾司盯著腳下路面好像根本沒有看見,但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是如此清晰。他揹著書包,轉身就走進了旁邊的小巷裡。

蟋蟀大叔看似無所事事地又在一個視野開闊的路口閒停了幾分鐘,靠著人行道欄杆注視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然後才懶洋洋地起身,跨過斑馬線,走到馬路對面。

就在大叔剛起身不久,小巷裡走出一名穿著花格子棉夾克,看上去有些小流氓氣息的青年,留著兩撇八字須,叼著根牙籤,四處張望了一番,立刻鎖定了正準備過馬路的大叔。

這人正是艾司,他的頭髮已變成蓬鬆的捲髮,年紀看起來在二十上下,從頭到腳,一身的穿著全都換掉了,尤其是那兩撇小鬍子,看起來和剛才判若兩人。

若是被大叔發現,連續多次都出現在他視線之內,就會引起他的懷疑,艾司為此準備了三套服裝,若是不夠還可以用部分臨時應急妝頂過去。

這個留著兩撇小鬍鬚的青年一直跟著大叔看他走進了一家商務酒店。

皇冠假日酒店,高三十三層,採用迴廊結構,中庭有園林式景觀和巨大的採光天窗,整個酒店共有十八部電梯,一千零八十八個房間,地下負一樓和負二樓是綜合購物超市,並與地鐵站有地下通道相連,負三負四樓是停車場。

這是一處絕佳的撤離點,而且蟋蟀大叔還可以用假身份證登記入住,他不僅可以近距離跟蹤觀察恩恩她們的行蹤,又給警方留下了斷頭線索。

艾司沒有急於跟著走進酒店,剛才似乎跟得急了點,那位蟋蟀大叔在進門前有個短暫的停頓,那是通過門口玻璃反光注意到自己了嗎?想要追蹤一名殺手且不被發現,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艾司想了想,轉頭迎向一位剛從酒店出現,在路邊打車的客人,這位客人似乎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身前身後的口袋,才找到自己的手機。

艾司從這名客人身邊經過,輕輕一碰,「欸!」

「啊,對不起對不起,沒撞到你吧。」

「走路小心點!」

「不好意思。」

客人上車走了,艾司看了看夾在紙片夾中間的房卡。

紙片夾上印著皇冠假日酒店的資訊,前臺服務號碼。艾司撥通了號碼,然後走了進去。

登上臺階,走進旋轉門,艾司果然看見了蟋蟀大叔,他就靠在前臺旁的巨大大理石柱上,眼睛盯著門口進進出出的酒店客人。

這是一種極簡單的反跟蹤法,但凡酒店賓館,多隻一處大門出入,進酒店而不入房間,就在大堂守著,若是有追蹤者,一進門便面對面。

心裡慌亂者,當場就會暴露,心理素質稍好,則擇路而行,裝作沒看見,這欲蓋彌彰的行跡,落在觀察力驚人的殺手眼中,也是逃不過去。

蟋蟀大叔應該是在路上就發現自己尾隨其後,心中起疑,若是直接跟進來,只怕大叔還要跟著自己到房間,看看自己的真偽。

不過艾司手機正和前臺通著話,也不知他說了些什麼,只見他微笑著和前臺打了個招呼,前臺放下座機,笑著道:「李先生,暫時還沒有你的信件包裹,如果有你的東西,我們第一時間聯絡你。」

艾司微笑點頭,從蟋蟀大叔身旁經過,沒有看他一眼。

是我過於小心了?蟋蟀看著艾司遠去的背影,疑慮打消了一半,但是,此人居然和自己一樣,步行抵達酒店,與自己走過的路線又有七八百米的重合,最可疑的是,自己登上臺階,進門的那一瞬間,透過酒店落地玻璃的反光,發現那人在街道另一側,目光似乎在注視自己的後背。

蟋蟀思索片刻,還是決定跟上去。

艾司從開啟的電梯門內反光牆面看到了快步趕來的蟋蟀,他進入電梯,按下自己房卡上標註的樓層,電梯門即將閉合的瞬間,又一次開啟,蟋蟀鑽了進來。

大叔沒有按樓層,這是打定主意要跟著自己去看看自己的房間號了。艾司的目光似乎只注意著逐個上升的數字燈,心裡卻想著,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如果和這位大叔一對一……

不能讓大叔的目光持續的注意著自己了,就算是路人,或許應該做點什麼?要符合自己的裝扮和身份,艾司不知為什麼,想起了包三叔,既然這樣的話……

艾司隨意地將手指伸進嘴裡,似乎用指甲剔著牙縫裡的剩菜,果然,蟋蟀大叔露出了厭惡的表情,隨之他的目光不再死盯著自己。

叮!電梯到了,艾司走出電梯,一副酒足飯飽的樣子,慢慢朝房間走去,其實卻是在飛快打量門牌號,這樣才知道自己該是左轉還是向右走。

蟋蟀則毫無顧忌地就這麼跟著艾司,隔了差不多五米的距離,直到艾司拿出房卡,進入房間,他才徹底打消疑慮,果然是自己太多心了啊。

艾司抵在門後,心怦怦地跳著,還好屋裡沒人,差一點就露出馬腳了,前功盡棄的話,一切都會改變,說不得自己只能在這裡拼命與大叔廝殺,無論勝負,自己都要暴露,接下來或許就會有其餘殺手加入,真可怕。

3

艾司隔著門聽著大叔的鞋踩在地毯上遠去的聲音,仍然不放心,聽了聽隔壁兩側牆沒有動靜,艾司將房卡留在房間裡,將房間的窗戶開啟一道縫隙,從窗戶外沿牆躥到隔壁房間。

開窗,關窗,艾司靈活得像一隻貓。

進入房間後,艾司抓住衣服拉鏈兩端一掙,一抖,翻了一面穿上,花格子棉夾克變成了化纖夾克衫。

等艾司走出房間時,他已經成了一名有著油亮偏分頭的帥小夥,穿著潮流的印有歌星頭像的夾克衫,牛仔褲,籃球鞋,不僅樣貌與剛才那位有兩撇鬍須的小流氓不同,就連身高都高了好幾分。

大叔果然已經離開了,好懸吶!不過現在是個機會,看起來那位大叔就算不在這家酒店登記入住,他也是打算將這裡作為撤離點了。

艾司走到酒店大堂,去了一趟公共廁所,當他再出來時,已是一身工裝,戴著工人帽。

地下三層,配電房,密密麻麻的線路看得人眼花繚亂。艾司挨個查詢,酒店監控併入網路的線,多加一組併入線路,對不起了,艾司需要共享一下酒店的所有監控資訊,將一個訊號發射器連線好並藏線上路中,艾司關上了配電房的門。

酒店其實同銀行一樣,為了客人的安全,他們做了大量的安防工作,每一層樓至少四個旋轉監控儀,走廊過道過長,還需要安裝兩臺以上的監控。

所以蟋蟀大叔在酒店內活動,肯定避不開監控。

艾司開啟常住屋內電腦,同步監控畫面,反向入侵,調取以前的畫面,和跟蹤恩恩的時間一致,大叔是昨天選定這個地方的。

他真的辦理了入住登記,房間號是1305,隨後又用另一個身份辦理的房間號1307。

這兩個房間是挨著的,其中一間應該是殺手的偽裝屋,不過未免太接近了吧?一般來說,偽裝屋不是應該選同層相隔較遠或是上下兩層的不同房間嗎?

大叔張開雙臂,彷彿聽到交響樂一樣在走廊上昂首漫步。

其實他是在用身體測量走廊的寬度,監控儀與監控儀之間的距離。

大叔在這個位置有所停頓,他發現了什麼?垃圾通道?不,這是床單清潔通道。

大叔換上了電梯維修工裝服,對5號、11號、16號電梯進行了維修。

底層大堂的公共廁所,大叔去了三次,每次時間都在十分鐘以上,便秘太過頻繁,攝護腺炎時間也太久。

大叔進入消防逃生通道,他在研究這座酒店每一個出入口的通暢性。

奇怪,只有大叔進入消防疏散通道的監控,卻沒見他出來?時間是不是太長了?

艾司將幾處地方標註出來,底樓三號公廁,5、11、16號電梯,消防疏散通道,床單清潔通道,想了想,最後添上兩個房間:1305,1307。

這幾個地方,都必須去實地探查一番,才知道大叔在裡面動了什麼手腳,他給他自己到底安排了怎樣的撤離路線。

這就像是一個捉迷藏的遊戲,如果被人發現並追蹤到這裡,大叔會利用這三十三層樓的資源,與追蹤自己的人上下週旋。

找到了大叔安排的撤離點,也知道了大叔要在路上對恩恩她們動手了,現在就還剩時間不太清楚,艾司用電腦查驗1305和1307號房客人的預訂資訊。

商務公幹,一週時間。

看來那位蟋蟀大叔不想每天出現在前臺續訂酒店房間。

一週?

已經過去兩天了,若要避人猜疑,那位大叔不會在動手後就馬上逃離,還要預留一兩天的觀望期,那麼動手就在後日大後日兩天,時間已迫在眉睫。

明天週末,不是動手的好時機,得想個辦法,確保恩恩他們的安全。

要不,讓恩恩她們去遠一點的地方?今天用周宇名騙了恩恩,給她補回來?如果大叔要跟著恩恩,自己也就跟上去,如果大叔仍在這條路上尋找事故發生點,那自己就可以展開行動,實施計劃。

先截個圖,將蟋蟀大叔虎口上那個蟋蟀文身清晰地列印下來。

然後艾司開始在網上搜尋海角入口網站,週末音樂會,下午場……同城快遞……

訂好音樂會三張門票,艾司順便查了查旅遊公司資訊,就這樣辦,也不用太久,三日遊怎麼樣?

找誰呢?七七的爺爺和奶奶,老人家早就想出去旅遊了,只是一直沒機會,就這麼定了。

「喂,三環旅遊公司嗎?我想諮詢一下,你們這裡老人團的行程和價格……」

「請問,是鮑青山老先生嗎?是這樣的,我們是三環旅遊公司,這裡有一個旅行意向有獎調查,能耽誤您幾分鐘時間嗎?……」

「請問鮑青山老先生在嗎?恭喜你,成為我們公司第一百名有獎問卷調查客戶,你可以攜家人參加明天的港澳三日遊,全程無收費專案,所有食宿費用將由我們公司支付……」

「好的,明天早上我們將派專人前往您家接您,請保持電話聯絡。」

掛掉電話,艾司微笑著想:鮑爺爺,李奶奶,艾司出錢請你們去玩,希望你們能玩得開心點啊。

第二天到了約定時間,艾司開著一輛藍色小車停在七七爺爺家門口,事前已聯絡了鮑爺爺,只見老兩口各自拎著一個行李箱。

艾司戴著瓜皮帽,茶色眼鏡,穿著灰色夾克,面容裝扮成有三四十的模樣,若不細看,與蟋蟀倒也有七八分像,最關鍵的是,艾司的虎口位置,有個明顯的蟋蟀文身圖案。

鮑青山看到車來了,高興地對老伴道:「你看,我說不說騙子吧,人家又不讓你出錢,宏志那孩子老說騙子騙子,人家騙你什麼,總還是有些好人好事的吧。」

「哎,鮑大爺,我來幫你們拿,小心點。」

「大爺,我們這次的行程是從香港坐遊輪走海路去澳門,然後乘飛機返航,你們對坐船或坐飛機沒有什麼不適吧?」

「沒問題,我們身體好著呢。」

……

十點多,恩恩被電話吵醒,罵罵咧咧道:「哪個白痴這個時候打電話啊?難得一個週末,還讓不讓人睡覺啊!」

雅欣眯著眼睛,迷迷糊糊在床頭摸摸摸,摸到了,也不睜開眼睛,隨手往身後一擱,含糊道:「接啊,別吵我睡覺,唔唔……」當雅欣和家裡發生了那件事之後,他們三個女生就擠在了一張床上,就像小時候一樣。

「喂?」

「請問,是馮,恩恩?」

「哪位?」

「你的快遞。」

……

「欸,小心點,慢點,鮑大爺。李奶奶,來,扶著我。」

「二位的身份證,我先進去幫你們辦理手續,你們需要在這裡等我一下。」

「沒事兒,你去吧。瞧這大哥,旅行團都這素質,遊客想不多都不行啊。」

「這還沒出發呢,老頭子,等我們去了香港,真個兒不帶我們去購物區,那時候你再稱讚人家好,我就不說你。」

艾司的手機簡訊顯示:快遞已簽收。

很好,恩恩她們拿到票了。

「來,鮑大爺,這是您們的身份證,收好了,這是旅行合同,這邊請,你們要跟的就是這個團,這是您們的導遊,叫她小張就好……」

「再見了,大爺,大媽。祝你們玩得開心。」

「再見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司徒笑。」艾司忍不住笑道,開著小車離開。

車到中途,艾司停下來,打了一個電話。

等艾司將鮑大爺的事情安排妥當,開啟手機,他的手機進行過改裝,直接同監控連線,監控裡面一切如常。

恩恩她們正在挑選衣櫃裡不多的幾件衣服,應該是在為下午的音樂會做準備吧。

蟋蟀大叔早上八點離開了皇冠假日酒店,依然是簡單的換裝,走著殺手小徑,大叔應該是利用這個機會再次確認地點去了,不僅要選址,他還需要佈置,或許很簡單,但絕對殺機重重,致人死命。

現在人在哪裡?

監控屏一幕接一幕地切換著,從大叔走出酒店起,艾司推算著大叔的速度,行進路線,找各種警方不會注意到的監控細節。

找到了,大叔進了一棟大樓,然後沒了蹤跡,這裡應該就是大叔選擇動手的地方了吧?

嗯?恩恩她們出發了!

恩恩她們上了公交,大叔還在大樓裡忙碌嗎?沒人跟蹤她們,太好了,恩恩她們暫時應該安全,艾司也該行動了。

艾司從監控裡選擇了另一位從皇冠假日酒店出來的客人為目標:「對不起了,大叔,幫幫忙。」

艾司換上了蟋蟀大叔的裝扮,虎口文身依然清晰,他選擇了一條殺手小徑,悄無聲息地跟上了目標。

這名毫不知情的客人在離開酒店之後,在附近的商鋪裡隨意逛了逛,選了幾樣海角市的特色海產品,然後慢慢地走回酒店。

艾司在店鋪時就跟綴上了這名大叔,然後一直保持一個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他身後,一直跟到酒店內,在大廳看著那位客人上了七號電梯。

艾司原地聽了片刻,然後轉身走進五號電梯,電梯內,艾司的鴨舌帽壓得低低的,監控看不到他的面容,但他總是時不時微微側目,似乎在看向電梯的某個方位。

在十三層停下,艾司走到1307號房,怪不得蟋蟀大叔要訂這間房,這裡正好處於兩臺監控的中間,難怪怎麼調監控也看不到大叔開門進屋的場景。

1305和1307號房都掛出了請勿打掃的牌子,這樣啊?

艾司避開監控,拿出一張經理用的萬用房間卡,但他開啟的是旁邊的空房間1309號。

來之前就調查過了,今天1309號房還沒被訂出去,而且這裡同樣可以避開監控。

空房間裡整潔乾淨,艾司撥開窗簾,推開窗戶,外面是一座步行公園,沒什麼高層建築,從這裡翻出去應該不會引人注意。

艾司小心地貼著外牆玻璃,來到1307號房的窗戶外,並不急於開啟窗戶,而是停下來細細觀察。

不要隨意開啟一個殺手租住的房間,否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觸動了什麼機關,讓對方察覺有人來過了。

不過為了探查蟋蟀大叔的房間,艾司也做了充分的準備。

「滴——」艾司隨身攜帶的一個小裝置發出了低鳴,這是高頻接收器,說明屋內大叔安裝了某種不可見光發射裝置,應該是紅外線聯防警報裝置吧,任何人只要開啟窗戶,掀開窗簾,立刻就會觸發警報,遠處的大叔就會知道。

還真是小心啊。

艾司貼在窗戶外沿,目光順著掃過去,看看1305號房間。

嗯?那是什麼東西?

之間1305和1307號房間中間的隔斷牆外,多了一個圓柱體,手臂粗細,一米來高,看起來很像一個大型的彈簧。

艾司挪移過去,這圓柱體果然是用小指粗細的鋼條擰成的螺圈,那1305號房間的窗戶開了一道縫,鋼條從縫隙處伸到房間裡面,還有兩根電線也從窗戶裡延伸出來,與圓柱體相連。

艾司在外細細檢視了圓柱體的結構,回憶著師傅交給自己的電磁學知識,這是一個電磁彈力裝置,這麼粗的線圈,它的倔強係數該有多大?只怕能產生彈力驚人。

屋裡藏著什麼東西?隨身的報警器沒有響動,這間屋子或許沒有聯防報警裝置,艾司從腰間小挎包取出一根細管,細管前端有個攝像頭,這是反恐爆破常用的蛇眼探測器。

艾司將蛇眼小心地伸入房內,另一頭接在手機上,螢幕裡出現了房間內的影像,這是——

……

三個小時後,蟋蟀心滿意足地回到了酒店,今天的佈置很完美,就等著週一那群小女生上學了。

同一時間,換了一頂棒球帽的艾司離開了酒店,善惡有報,時候未到,想對恩恩下手的人,除非踩著艾司的屍體過去!

蟋蟀應是沒有想到,他那完美的佈置,再也沒有使用的機會了。

4

司徒笑和曉玲談過之後,重新拿起了卷宗。

艾司的提醒他可以當作戲言,但和曉玲長談之後,曉玲從心理學的範疇分析了劉彩婷的心理特徵,說了許多司徒笑聽不懂的專業術語,但結論就是一個,劉彩婷自殺,或是想殺連雲,背後有著深層次複雜的原因,絕不是因為連雲劈腿那麼簡單。

現在就是重要的屍檢報告還沒出來,司徒笑不清楚,是不是小劉的專業技術不夠熟練,這麼久了還不能拿出屍檢報告,若是高風在,早就出報告了。

不過現在他重新審視的是,這起中毒死亡案件,若是犯罪原因不同,在法理上的結論也可能不同。

諸如自己的兒子吃喝嫖賭,經常吸毒,毆打老人,老人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失手重傷或打死了自己的兒子。與老人吃喝嫖賭吸毒,然後毆打自己的兒子並將其毆打致死。

雖然兩種案情都是老人將自己的兒子殺死,但法律的判罰輕重結果是會不一樣的。

按理說劉彩婷已死,而且警方調查的證據最終指向劉彩婷自己毒死了自己,不管犯罪的經過和實施犯罪時的心態如何,這已是既成事實,這就已經定案了,司徒笑只需結案報告一交,案子就算告一段落。

但劉彩婷究竟是出於洩憤想殺連雲,還是逼不得已只能殺掉連雲,這二者在法理上的區別,就和那打死兒子的老人一樣,如果沒有查清事情的真相,就這麼定案結案,嚴格意義上來說,對劉彩婷及其家人,是不公平的。

司徒笑就這麼結案,完全沒有任何過錯,家屬也不可能吵鬧或上訴,除非他們提供了新的翻案的證據。

但曉玲是站在女性的角度上對劉彩婷進行簡單人格剖析,最終得出一個和司徒笑假設的劉彩婷殺人動機不一樣的結論,那就意味著,案情的真相,沒有大白!

沒有真相大白的結案,這可不是司徒笑的習慣,就算能騙得了自己一時,也能瞞過家屬,終究過不了自己的良知,水落石出,真相大白,這才是一位探案人員偵辦案件應有的態度。

目前從明面的證據和線索來看,已經形成封閉的證據鏈,指向清晰,結構明瞭,案子裡的疑點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但曉玲將人性這個複雜多變的因素加入其中,那劉彩婷殺人的動機就變得撲所迷離起來。

如果她不是因為連雲出軌想殺連雲,那她為什麼要在飲料裡下毒?甚至於,是不是劉彩婷在飲料裡下的毒?

這叫案情上有重大疑問。當然,如果放上法庭,檢察官是不會支援開庭重審的。

司徒笑必須繼續調查劉彩婷下毒的原因。

他打算再次調查連雲,看他有沒有什麼事情向警方隱瞞。

但調查還沒開始,司徒笑先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我是……」

「喂,是司徒大哥嗎?求求你幫幫我,我爺爺奶奶被人綁架了!」

對方聲音很急,直接打斷了司徒笑的話。

「不要著急,慢慢說,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的?你是誰?」

「我,我,我爺爺奶奶被人綁架了,早上九點多,就在西安路黃記蛋糕小店那裡,我買菜回來親眼看到的,一個穿黑衣服的中年男人把他們接上了車,他們肯定被人騙了!我追追不上,電話也打不通,所有親戚我都問遍了,他們都不知道我爺爺奶奶去了哪裡,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綁走我爺爺奶奶……我打給110,他們說失蹤要72小時才能立案,嗚……我現在害怕極了,我總覺得有人跟著我,他們一定還想綁走我,司徒大哥,求求你,幫幫我……求求你了……我和文風是……「嘟嘟嘟……

電話那頭的人說得又快又急,到後面已是泣不成聲,最後那兩句求求你,幫幫我,更是撕心裂肺般的傷心欲絕,感覺就像一個人已經走投無路,瀕臨絕望。

他說他和文風是什麼?同學?聽聲音到有點像,但是範圍太大了,根本無法查起,文風交友廣泛,文,體,音樂,攝影,繪畫,辯論,科技,什麼都有涉獵。

但文風絕不會將自己的電話號碼隨意透露給別人,除非關係非常特別。

對方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能準確叫出自己和文風的名字,又提供了犯罪發生的詳細時間和地址,聽聲音又焦急萬分,瀕臨崩潰,要不要去看一下?

司徒笑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公共電話?對方突然掛掉,是否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不管這是不是玩笑或者惡作劇,司徒笑都決定去看看,畢竟關係到兩條人命甚至可能三條人命。

「我出去一下,有什麼事情打我電話。」司徒笑簡單交代一句,出門而去。

西安路,黃記蛋糕店,司徒笑抬頭看了看,沒有天網,沒有電子警察,行人秩序井然,完全不像發生了什麼綁架案。

只是惡作劇嗎?司徒笑看著自己的手機,再無電話打來,現在是十一點多,或許,問問有沒有目擊者?

司徒笑一眼望過去,看到一家小超市門口支著一個對外探頭,距離這蛋糕小店也不過十來米遠,他走過去,先問了一下店家,有沒有看到一個十來歲的小夥子追一輛車。

店家搖頭說沒看見之後,司徒笑發現超市的即時監控就直接連著一臺電腦,擺在收銀臺的位置,他亮出自己的警官證,示意自己接到一起報案,需要查一下早上九點之後的監控。

店家配合地讓司徒笑操作監控檢視。

調出超市的店外監控,司徒笑失望了,監控畫面範圍只覆蓋了小超市周邊的人行道,根本看不到機動車道,而且覆蓋範圍很近,就連那蛋糕店也只能照到它的一扇小門。

司徒笑都準備退出影片,向店家告辭了,忽然停下,慢慢地回放。

那蛋糕小店那扇半掩著的玻璃門,有反射。

監控影片不是很清晰,再經過透明玻璃門一反射,影像更是若有若無,但司徒笑還是看到了,確實在九點十一分,有一輛車停在蛋糕小店正對的馬路上。

十五分左右,有兩位老人拎著行李箱出現在畫面中,車上有人下來接過了行李箱,把老人也接上了車。

但是車還沒開動的時候,蛋糕小店就有客人進門,門的角度一變,反射也看不到了,後面也沒看到什麼人追那輛車。

應該沒有撒謊,兩位老人確實被接走了,時間地點吻合!

司徒笑向店家複製了影片資料,順著西安路一路往前,找到了路口天網。

回到警局,司徒笑找到王克生:「我這裡有份影片,畫素不是很高,幫我清晰化一下。」

「然後進行天網匹配,時間是今天早上九點十五到九點半期間。」

「對,這裡,放大。」

「這輛車?」

「是這輛車嗎?」

「沒錯,九點十七分,經過西安路與東風路交叉路口。」

「路段跟蹤,查一下到底去了哪裡。」

「上了省道。」

「笑哥,出省道後沒監控查不到了。」王克生做了個愛莫能助的手勢。

「上省道有卡口高畫質照片,調。」

「放大,放大……」

司徒笑盯著道路卡口抓拍的高畫質畫面,車上的人戴著瓜皮帽,有意低著頭,抓拍不到他的容貌,令人生疑。

「慢著,慢著,停,向下,方向盤,他的手,繼續放大。」

高畫質圖上,鴨舌帽男握方向盤的手,露出一點點黑色印跡。

這個位置?為什麼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司徒笑追問:「有沒有連續抓拍的影像?我要看更多的高畫質圖。」

影片,照片,一幀又一幀,王克生雖然端坐操縱電腦,但依然能感覺到身後司徒警官散發出絲絲寒意。

這到底是怎麼了?司徒警官在查什麼案子?

終於,在一個路口影片裡,那駕駛員右手虎口的文身,露出了三分之一,經過王克生的影像處理,圖形清晰地出現在畫面之中。

司徒笑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是你!」

就是這個文身,第一次見到是在圖書城,當時自己佈下天羅地網,只差一步就能捉住這個在伍家兇案背後攪風攪雨的兇手,結果追了他十幾條街,還是被他從一座地下車庫逃脫了。

第二次是百盛超市,帶著文身的手伸向一名女售貨員,結果不僅沒有抓住售貨員,反而令其跌落高樓,司徒笑進而查出梅恩書、王述、侯偉南三人與欣萍基金會千絲萬縷的聯絡。

可以說,整個伍家兇案的背後,就藏著兩個殺手的影子,一個便是這虎口文身蟋蟀之人,另一個則是大胸名為小夢的女人。

幕後的主使是不是趙衛國,現在無確鑿證據,司徒笑一直憋著一股氣,但那計劃安排,且親自動手的人,便是這兩名殺手無疑。

青雲城撲空之後,司徒笑又因中了圈套吃了冤獄,等他再出來時,以為自己可能再也找不到這兩名殺手的下落了。

沒想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竟然在這裡撞見了這個虎口文蟋蟀的人!

此時,司徒笑再也不懷疑自己接到的那個電話的真偽性,有殺手的參與,那一對老夫妻怕是凶多吉少。

死在那兩個殺手手裡的人還少嗎?伍文斌,伍文俊,伍永龍,卓震,卓思琪,梅恩書,侯偉南,就伍家兇案當中涉及的名字就是一串。

同時,司徒笑對此案已經從查驗報案真偽變為了高度重視,不能讓這個殺手再從自己手裡逃走了!

他們還在海角市沒走,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被他們殺害。

司徒笑馬上安排下去:「茜姐,聯絡交管局,查一個車牌號……另外聯絡一下週邊縣市的交管部門,請他們協查一下這個車牌號碼的車有沒有出入資訊。」

「章明,朱珠,去西安路,從這兒,到這兒,沿路所有的監控影片,都給我收上來。」

「李開然?張子成?你們調查的案子進展如何?嫌犯已經抓獲?通過檢察院遞交法院了?就等宣判?那好,你們馬上回來,我手上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們幫忙。」

「陳隊,我是司徒笑,便衣小隊現在還有沒有可呼叫的?我需要兩隊人,無論如何,儘快給我調出來。」

「喂,安隊長嗎?我是司徒笑,我們需要特警支援,嗯,有一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犯,已經在我手上逃脫兩次了,不,不是現在,我現在還只有一點點線索,但是我需要你們能保證一個小分隊的支援力量,在需要的時候能隨時調出來的。」

「喂,英姐,蟋蟀出現了。」

各方資訊很快彙總起來,彷彿要展開一場大戰一般。

「是套牌車,這是這個車牌的真正車主,車輛資訊完全不符。」

「天網反向追查回去,這輛車出現在西郊監控外,消失在南邊監控外。」

「那兩位老人由於影像模糊,沒辦法分辨身份,我們已經去安排人去附近社群走訪排查,希望能儘快弄清他們的身份,找出殺手接走他們的原因。」

「電話是從一個路邊電話亭打到你手機上的,但是我們調查了電話亭周邊的全部監控,沒有看到有人進出電話亭的痕跡,司徒,你要小心,這或許又是一個陷阱。」

「笑哥,我想我,我有發現。」章明舉手。

司徒笑趕過來,章明指著電腦影片:「這裡,你看,是你提醒了我,你說你是在門的玻璃反光裡看到的那輛車和老人,我就想為什麼我們都看不到車上有沒有人下來,路旁的監控裡什麼都沒發現。後來看到這裡有一面大鏡子,你看,這人穿的應該和車上那人一樣。」

「但是看這裡,這就是正對他的攝像頭拍到的畫面,你看,完全看不到他,他被他身邊的人完全擋住了。」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那些殺手來無影去無蹤,說消失就消失,經常讓警方抓不到線索,他們竟然可以藉助行人和障礙物遮擋,避開天眼的監控範圍。

監控探頭裡,根本就不會出現他們的正面影像資料!

「大家注意了,大家注意了,我們要找的這個人,他會觀察並躲避城裡的一切監控裝置,所以監控畫面上幾乎不可能找到他的正面清晰影像,我們必須找參照物,一切可以映照出人影像的反光物體進行比對,才能把這個能在監控中隱身的傢伙找出來!」

司徒笑立刻將章明找到蟋蟀的辦法推廣開去,辦公室裡哀鴻一遍:「啊?那怎麼找啊?」

「天哪,我的眼睛都會看瞎啊!」

「這難度太大了,很多影片解析度根本不夠吧?」

司徒笑鼓勵大家:「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只是要改變我們平時看影片的方式而已,我們有時間節點,有他的行進路線,順著這個時間節點反捋過去就行了。章明,報時間……」

「好嘞,我這裡是宏達超市監控,時間是早上九點零七分四十三秒。」

順著節點前後反覆推,不可思議地,還真的又找到兩三處可疑影像。

茜姐最先說:「九點零八分五十五秒,他出現在三棲水族館的玻璃箱裡。」

張子成也有發現:「九點一十,我在路人的眼鏡反光裡看到他了。」

茜姐又有發現:「九點零三分,這是路過的小車,車身反光,鴨舌帽,就是他!」

司徒笑從一臺電腦跑到另一臺電腦面前:「等會兒,這是天網拍下的?」

「沒錯,車停在這裡沒動,從反光我們能看到點東西。」

「他在做什麼?」

「好像是,靠近牆留下了什麼標記。」茜姐仔細分辨後回答。

司徒笑站直了身體,應該是八點多,小車就停在蛋糕小店門口了,然後蟋蟀下車倒走回去,隨後再走回來,他在牆上留下了什麼東西?

「要不?我去查一下?」李開然看影片看得頭暈眼花,主動請纓。

司徒笑考慮了一下,不能太多人去,容易打草驚蛇,李開然身材相貌普通,偵查能力在小組裡也算不錯,確實是最佳人選,叮囑了他幾句,讓他去檢視。

李開然離開之後,監控裡再也找不到蟋蟀的畫面,他出現在西安路應該就是八點五十幾到九點十五這段時間。

為什麼要在牆上停留?若是有標記,他會不會再回到那個地方?

那輛小車是十點二十七通過省道卡口的,雖然不知道去了哪裡,回來就算也是開車,起碼也在十一點三十之後了,司徒笑想了想,道:「茜姐,我們看十一點半之後,還是這個監控點,看有沒有發現,麻煩你了。」

套牌車,開出省道之後就沒再開回來,周邊縣市公路監控也沒發現任何有關這輛套牌車的資訊,要麼就是車在路上又換了牌照,或許車身外觀還做了某些改變;要麼就是將車扔在監控之外的荒郊,換了交通工具。

殺手行事一向謹慎,這條線索可能會是死衚衕。

而那兩位老人由於影像不清晰,而且沒出現在監控上,肯定就是住在附近一帶的居民,目前還沒什麼走訪結果,那些小巷裡面應該多安攝像頭才對。

眼下的線索,似乎只有監控畫面這一條了,要從反射物裡面找出兇手,真的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細緻入微的觀察力。

沒多久,李開然發來資訊,沒有發現任何標記,又一個線索中斷了。

司徒笑乾脆發動所有人都只觀看疑似兇犯做過標記那面牆周圍的電子監控影片,每人看半個小時,給我仔細地看,不僅是影片裡出現的每一個面孔,還有所有可能出現的反光物裡的倒影景象。

整個重案二組的辦公室裡,一時鴉雀無聲,只有偶爾出現的滑鼠點選輕響,就連老劉也沒跳出來指手畫腳。

事實上,自從司徒笑從拘留所出來之後,老劉似乎對他就不是那麼苛刻了。

「嘿,你們看這個人像不像?」這一次是張子成拔得頭籌,首先在影片裡發現了可疑資訊。

「這個,運動衫,戴的棒球帽,這是公交車映出來的,他走的內側,攝像頭根本拍不到。」

司徒笑問:「時間。」

「兩點三十九,剛好我這個影片到頭了。」

司徒笑繼續問:「誰在看後面的?」

「我在看。」章明道,「沒看到啊?」

「看仔細點,你這段影片很重要。」張子成和司徒笑都圍到了章明的身後。

沒有,沒有,張子成將自己的電腦螢幕轉過來,道:「你看,確實是朝這個方向走的。」

章明將影片倒回到開頭部位:「公交車開過去了,接上了,但是沒有,沒有這個人。」

司徒笑將張子成擷取到的畫面停止播放,畫面放大,影像處理,共公交車的噴繪外層,映照出一個人的輪廓,運動衫,棒球帽,但天網監控畫面上沒有。

章明的影片裡,公交車緩緩駛過天網監控,但上面已經沒有倒映出剛才那個人影,而監控畫面中也沒有出現。

難道是原地掉頭了?不,如果是那個人,他或許在牆面留標記的地方停留了片刻,難道殺手們用這種隨意塗鴉來傳遞資訊?如果是這樣,那他抹去痕跡之後,必須向前或向後走,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把同一時段旁邊的監控影片調出來。」

五個人,十隻眼睛一起看,以幀為單位,就好像在看「大家來找茬」一樣,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電子監控每秒二十四幀記錄影片,每一分鐘就是1440張圖片。

終於,在張子成發現的影片時間過去四分零三秒之後,司徒笑大叫:「停!停下!就是這裡,放大,對,這個人,放大,放大腳部!看到沒有,看他的鞋。」

畫面中,一個高大的背包男子,他的鞋似乎有些異常,放大之後才發現,鞋尖意外的長出來一截,那是另一個人的鞋。

「他利用身後這個背包男子,將自己完全擋住了!他走的每一步都和身後這個人是同一頻率,這不是巧合,就是他!」

5

找到了時間節點,找到了那人前進的方向,司徒笑他們便沿著線路進行影片追蹤,偶爾監控中會露出一截衣袖,半隻鞋子,要想一窺全貌,還是隻有在一些反光物裡才能看到這人。

腳踏車鈴鐺,商店櫥窗,汽車玻璃窗,摩托車後視鏡……一幀幀圖片將那個隱形的男子漸漸還原,灰色運動衫,卡其色休閒褲,棒球帽,運動鞋,這人順著西安路一路往東,拐進了太平路。

司徒笑立刻聯絡還在外面的李開然,又將太平路能收集到的影片資料給傳了回來。

那名男子從太平路拐入臨近二環的順天大道,不見了蹤跡。

「沒有更多影像了,笑哥。」章明望著司徒笑,覺得能查到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

「不,不是找不到了,只是更加隱蔽了,順天大道太寬了,監控的空白區更多,所以不好找,一定有辦法。」司徒笑態度堅決,走到了白板前,「把他的線路調出來,給我時間。」

「你們看,從西安路到太平路,五百米,他花了近二十分鐘,為什麼會花這麼久?太平路也是五百多米,走完也不到十分鐘,然而直到順天大道消失前,中間又過去了十三分鐘,這裡只需要拐彎,走過來到他消失的地方才幾十米遠。」

聽司徒笑這麼一說,大家也覺得這裡有問題。

「會不會是,這條路上還有別的標記,或者,在等什麼人?」張子成質疑道。

「不!不對!」茜姐發現了疑點,「你們看百度地圖上的標註,西安路這個位置有一家海角市特產店,這裡還有一個特產超市。太平路上一路都是餐館,但是拐角的地方,就是一個綜合性超市家家樂。」

朱珠省悟道:「茜姐你是說,他進超市買東西去了?」

章明否定道:「不對,他進出超市,肯定會被超市的影片捕捉到,但是我們沒有從影片裡看到這個人,他沒進超市。」

朱珠撇嘴道:「沒進超市,難道真的在等人?」

「朱珠你說對了一半。」司徒笑更正道,「準確地說,他不是在等人,他是在跟蹤人!從西安路這個位置,他忽快忽慢的速度,他肯定在跟蹤某個人,只要我們將這個人找出來……」

「順著這個人的行走軌跡,我們就不難發現那名殺手的行走軌跡!」張子成一拍手,立刻投入了工作之中。

三條路同時出現,並且出現在三個超市的身影,很快就被排查出來,是一名中年男子,看上去也沒什麼特別,應該是外地出差來海角市公幹的。司徒笑他們甚至查到了這名男子在家家樂超市刷卡消費了一些土特產產品。

李開然就在現場,兩邊一配合,調查取證非常方便,跟著便查出了信用卡卡主的身份,進一步通過消費記錄,查到了此人姓名身份和下榻的酒店。

樂鴻,男,35歲,濟南某科技公司高層管理人員,這次來海角市公幹,下榻於皇冠假日酒店。

跟著樂鴻的行蹤,司徒笑他們又發現了兩三處那名殺手的痕跡,這些發現無一不是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越是接近皇冠假日酒店,司徒笑心情就越是忐忑,叮囑李開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能因為索要監控影片而將事情鬧大,引起了那名殺手的警覺。

李開然自有一套溝通套近乎的辦法,幾乎都不用怎麼出示證件文書,就能說動對方。

也不知他怎麼打通的關係,直接聯絡到了假日酒店的總經理和保安經理,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進入了酒店安保監控室,拿到了全天的監控。

影片打包傳送到警局,這邊立刻開始查閱影片資料。

「是他!他跟著進來了。」

「調電梯監控。」

「他上了十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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