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檔案5 第四章 擲千金重情重義 洗冤屈識破把戲

1

艾司受傷不重,只是力竭,吃了東西,休養到第二天早上,就能自己坐起來了。

有侍者來問他們,是要返回還是繼續留下來觀戰,不過在這裡的消費都會從他們的出場費里扣除。

大頭有些猶豫,他還想等那位神秘人再聯絡他呢,畢竟艾司已經確認輸了,但卡里有沒有錢他還沒確認呢。

不過艾司堅決要求回去。昨晚和保羅激戰時,雖然雙方都沒用出一些特別明顯的殺招,但艾司依然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第一次與保羅見面時,因為有師父在場,艾司並未警覺,可昨晚二人打擂臺時,艾司察覺到了,那保羅一身橫練功夫,動作的靈活性卻遠超常人,那種機敏的預判和靈巧的身手,那傢伙極有可能是殺手!

想起師父的忠告,在後半程的對抗中艾司更加小心,不僅因為力竭,而且還要留意不要打出傻子健身操裡的動作來,本來身體條件就遠不及對方,還要束手束腳,自然很快就敗下陣來。

艾司還沒做好直面另一個殺手的準備,也不希望引起對方更多的注意,他不能確定對方是否也已經懷疑自己的身份,能早一點離開這艘船自然是好的。

蒙上頭套,坐回車內,再見光明時,已經在碼頭了。

看著走路都還有些吃力、斜斜晃晃的艾司,大頭有些擔憂:「喂,你真的沒問題吧?要不打個車回去?我們現在是有錢人啦!」對方已經將款項打到他們提供的卡號上。

艾司搖搖頭:「前面沒多遠就是公交站啦,我擠公交回去好了,我回去再打電話叫大牛來取他的摩托車。」

「我說,你真的打算將這筆錢都拿來給那什麼恩過生日啊?」大頭還是不解,這是拿命拼回來的錢,給什麼丫頭過生日,你是情聖啊,還是情痴?

「嗯!這是我從小的願望。」艾司似乎想到了什麼,眼裡全是欣喜,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令大頭完全無法理解,他也不清楚,艾司所謂的從小,大約也就是半年前。

「唉,不管你啦,反正是你掙到的錢,你愛怎麼花怎麼花,我呢,就拿我那一份啦。」大頭想起在船上分錢時,自己想退讓一步,三七開,那艾司堅持要一人一半,既然他都這麼堅持,那自己也就只好勉為其難地接受咯。

大頭和艾司分開各走各的,大頭心情激動,迫不及待想找到一家銀行驗證卡里的餘額。他和艾司不同,除了艾司分來的那張十萬的卡,他還有一張卡,那可是整整五十萬!

艾司站在公交站臺,等候公車,忽然想起這座站臺有一路公車會經過第一人民醫院,對呀,今天還沒去看婆婆,反正恩恩她們都上學去了,那先去看婆婆吧。

爽姐說婆婆昨天或者今天都有可能被轉走,這事不能拖。

艾司臨時改變了行程,抵達第一人民醫院。

康復科,沒有!

「什麼?被,被轉走了?什麼時候轉走的?轉到哪兒去了?」艾司心頭一陣緊張失落,也顧不得渾身無力痠疼,在護士站沒有得到答案,他馬上趕去找爽姐。

吳爽正忙著配藥,被艾司一把拉住衣服:「爽姐,爽姐!婆婆,婆婆她,被轉走了!」

艾司急得就好像婆婆失蹤了似的。

吳爽被纏得沒辦法,簡短道:「是啊,昨天下午被轉走的,不是打電話告訴你了嗎?昨天下午給你打電話又沒人接。是龍山救助站,我現在很忙,等我下午下班才有時間帶你過去。」

「不用了爽姐,我自己去,龍山救助站是吧。」

「哎,哎……真是的,什麼都沒問清楚就跑那麼快。」吳爽嘆息,她也沒去過救助站,但是聽過一些傳聞,還真不知道如何同艾司一道去面對那種場面。

救助站,是一棟三層高的小建築,門可羅雀,看起來十分偏僻荒涼,擠在周圍居民區中很不顯眼。

鐵柵欄上有鏽蝕的痕跡,牆上的石灰有些發泡剝落,地上鋪的石板多有斷裂,下水道排水渠暴露在外,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餐館後門的潲水味。

艾司很隨意就進了救助站,也沒人查問,他看到幾名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和精神障礙者,想到荒原上病弱的老羊。

婆婆呢,婆婆在哪裡?

艾司走上一樓,挨個房間找過去,這裡的房間大多數是空的,裡面頭尾相接擠了六張床,中間留一條一米寬的過道,其餘什麼都沒有。

艾司看到一間屋子裡,兩個五大三粗的護工,正在給一名老者餵食。

他們的工作服外,還套著一條髒兮兮的皮裙,加上橡膠手套和長筒雨鞋,看起來更像兩名屠夫。

其中一人站在老人身後,一手反擰住老人兩隻胳膊,將老人固定在椅子上,另一隻手卡住老人的腮幫子,迫使老人將嘴張開。

另一人拿著勺子,從一個桶裡舀起黑乎乎、黏膩膩的糊狀物,往老者嘴裡捅去,一邊塞一邊大聲道:「吃!必須吃!不吃不許走!」

老人搖頭晃腦不肯吃,那糊狀物弄得一臉一身都是:「嗯,嗯吃,我嗯吃……」

見那老人一臉哀憐之色,艾司哪裡還忍得住,推門而入:「住手!你們在幹什麼!這,這位老爺爺他不願意吃。」

房間裡一股子糞臭味,很是燻人,難怪那兩名穿皮圍裙的壯漢戴著三層除味口罩。

「耶!」其中控制老人的皮裙客呵斥道,「你怎麼進來的?你做什麼的?」

「你們,你們才是在做什麼?你們這是虐待老人!」艾司急道。

「你是他親戚嗎?」拿勺子的壯漢也回頭看了艾司一眼,「來接人辦手續在樓下,要有派出所的證明才可以。」

「我不是,但是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這位爺爺?」

「還以為你是他親戚呢,你來接他我們就解脫了。不相干的就別說話,出去!」拿勺子的揮動勺子趕人。

「我們在喂他吃飯,你看不出來這是個老瘋癲嗎?媽的,餵了他還要喂其他人呢,不然一會兒他又是屎又是尿的,你來喂呀!」捉住老人的壯漢不耐煩了,催促道,「快喂,再灌兩勺就走了。」

那老者似乎看來了人,立刻使出渾身解數,兩腿在地上亂蹬,褲襠裡很快溼了一片,一股新鮮的臭味很快瀰漫在空氣中,竟是屎尿齊出。

「媽的,又來了,你一天到底要拉幾次啊!」控制老者的壯漢愁眉苦臉,似乎難以忍受。

拿勺子的壯漢將勺子和桶放在一旁,大聲道:「好了好了,不餵了,趕緊給他衝一下,脫褲子。」

控制老人的壯漢將老人翻過來,令其撲在椅子上,褲子脫掉一半,拿勺子的擰開水龍頭,大拇指一捏軟管,增加水壓,就這麼往老人身上衝過去,褲子也簡單衝了一下,然後就這麼把溼漉漉的褲子給老人套上。

艾司嚇壞了,愣在那裡,這就是救助站?他們就是這樣對待老人的?

那名老人得了自由,歡快起來,笑道:「,玩。」跑到牆角,從床下拉出一個便盆,他將手伸進盆裡。

「老爺爺,那,那個是……」

艾司話未說完,就看見那老人手裡捧起一堆排洩物,揉成一個球,「啪」地貼在牆上。

老人高興得直拍手:「,玩!」

老人又捧起一堆,捧到艾司面前,咧嘴笑道:「玩?嘿嘿嘿。」

艾司總算知道,這房間裡燻人的臭味怎麼來的了,他一時有些發愣,不知該怎麼應對。

那兩名拎著食桶的壯漢走過來,拿勺的問道:「你是來找人的吧?還不快走?留在這兒陪他玩屎啊?出去!」

艾司被趕出門來,看那位老人在那裡興奮地玩著糞餅,艾司打了一個激靈,不行,婆婆不能留在這種地方,絕對不能!

艾司看到,那些救助站的員工,各個怨氣沖天,對救助的物件更是聲色嚴厲,稍不滿意就破口大罵,動手推搡,甚至拳腳相加,就算艾司在一旁他們也毫無忌諱,顯然已經習以為常。

艾司在三樓找到婆婆,雖然不是屠夫狀的精壯男子,可那個阿姨看上去只怕有一百公斤,膀圓腰粗,長得也好凶。

蔡阿婆雖然沒有被束縛起來,但那幹小瘦弱的身體一直蜷縮在硬邦邦的可摺疊鋼板床上,眼神惶恐無助,那名阿姨聲音稍微大點,蔡阿婆都像受到驚嚇的小兔子,會猛地一顫。

「你來啦?」看到艾司,蔡阿婆自然生出親近之意,想要站起來,朝艾司摸過去。

艾司趕緊走到床旁:「阿婆,我來看你了。」

蔡阿婆就像小朋友一樣,顫巍巍的手,牽著艾司的衣襬,不肯放手。

艾司道明來意,但救助站的人說什麼也不讓艾司帶人走。

沒有公安局派出所的證明,憑什麼讓你帶人走?到時候老太婆的家裡人找來了,誰負責?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艾司早已經打聽過了,派出所和公安局只認戶籍或村委所出具的關係證明,像艾司這樣的無關係戶,根本不可能給你開具任何認領證明的。

難道真的要將阿婆留在這個地方嗎?

艾司內心掙扎,糾結萬分。

或許爽姐說的是對的,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根本沒法一直幫助阿婆。

「阿婆,您先在這裡住兩天,我還會再來看你的。」艾司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感覺委屈到快哭了,怎麼能把阿婆留在這種地方,自己怎麼還能說出這種話來,可是,真的沒辦法啊……

「艾……艾司啊……」看見艾司轉身要走,蔡阿婆第一次準確叫出了艾司的名字。

艾司停住,確定沒有聽錯。

「艾司啊……」阿婆的聲音很輕,似乎從風中飄來。

沒有聽錯,蔡阿婆第一次準確而清晰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艾司轉身,蔡阿婆抬起一隻顫巍巍的手,招呼著:「來,你來。」

艾司俯下身去:「阿婆,你記得我啦,我……我是艾司。」眼淚奪眶而出。

「我跟你說噢,我有三個兒子,三個。」蔡阿婆伸著三根手指,喜滋滋地比畫著,然後左右掃視了一眼,拉住艾司的手,「早點來。」

蔡阿婆另一隻手在卷邊的口袋裡翻找,好像找到了,將一個小東西鄭重地交到艾司手裡,顯得神秘而謹慎:「吃糖,甜的。」

阿婆手拿開,一粒硬糖出現在艾司手心。

阿婆兩隻手拉住艾司的手,對艾司笑道:「艾司啊,你早點來,來看我。」

艾司鼻尖一酸,哽咽道:「嗯,我會早點來的。」

就在阿婆叫出自己名字的一剎那,艾司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定帶阿婆離開這裡,哪怕是用師父的方法。

艾司清楚,用師父的方法,很多看似難以解決的問題都可以輕鬆解決,但他內心一直很牴觸。師父的方法,是鑽了規則的空子,從來都不是什麼合法正規的渠道,和恩恩教自己的很多東西都相違背。

師父說,這個世界上,沒有黑與白,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都是灰色的!

離開救助站,艾司走向一個公用電話亭,撥通了電話:「喂,大頭啊,幫我做件事。」

回到家裡,艾司一聲嘆息,自己一晚上不在,恩恩她們幾個就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不過還好,自己佈置的一些暗手並沒有被觸碰,那個給牙膏下毒的殺手並沒有出現,估計他還會再等幾天才出現吧。師父到底留了什麼後手呢?那個殺手還會出現嗎?

艾司打掃了衛生,又去了一趟居委會,去了一趟派出所,詢問關於去救助站認領親人的相關手續。

隨後艾司就回家準備相關檔案,自己列印、填寫,順道買了兩根蘿蔔,反正幹了那麼久廚師,雕工了得,只花了不到半個小時,兩個足以以假亂真的蘿蔔章就刻好了。

「啪」的一聲,印章加蓋,去認領蔡阿婆的全部手續準備妥當。

事不宜遲,反正恩恩她們還沒放學,艾司直接就聯絡了大頭。

「蔡素芬,你兒子來接你了,收拾東西,走吧。」

蔡阿婆定睛一看,一個個子小小的,還沒自己高,頭大如鬥,一臉訕笑:「媽,咱走吧,就別讓人家師父忙活了。」

「你,你是誰呀!」蔡阿婆受到了驚嚇。

「媽……您,您連我都不認識啦,我,我是您兒子啊!」大頭小矮人一臉苦瓜相,好像悲憤難耐,又好像想笑卻不敢笑出來。

「我有三個兒子。」蔡阿婆伸出三根手指比畫,又湊到大頭跟前仔細瞧了瞧,再次受到驚嚇,連連搖頭,「你不是我兒子,你不是,不是,不是。」

旁邊一名陌生警員,身著制服,對另一位中年男子道:「秦站長,手續都齊了,那人我們就領走了。」

姓秦的站長點頭哈腰:「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叫這些家屬帶著證明過來就是了嘛,你真是辛苦了。」

警員道:「主要是她的大兒子還有些經濟問題沒有查清,我們也是很重視這件事情,秦站長你先回去吧。」

「媽,咱們走吧……」大頭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勁,拽著蔡阿婆的手,拽不動。

「欸!你這老太婆怎麼回事啊?你整天叨叨你有三個兒子三個兒子,現在你兒子來接你了,你還不走?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抬出去扔路邊上啊!」秦站長生氣了。

警員朝秦站長一揮手,阻止了他:「我來。」

警員貼近蔡阿婆耳邊,輕輕說了一聲:「婆婆,是我啊,我是艾司,我來接你出去。」

蔡阿婆一愣,艾司?和平時不一樣啊?可是那聲音,好熟悉,她盯著艾司看,是不像,可是,那雙眼,沒錯,是那雙眼睛,明亮且澄清。

蔡阿婆記得,那個叫艾司的小夥子,有一雙自己從未見過的乾淨的眼睛。

目視那雙眼睛,便能讓人內心安寧。

2

帶著蔡阿婆離開救助站,艾司換了身衣服,用手抹掉臉上的妝,變成原來的模樣,蔡阿婆非常新奇,嚷嚷著要讓艾司再變一遍。

走了一段路,大頭看看周圍,問道:「喂,差不多了吧,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艾司你打算送這阿婆去哪裡啊?」

「我打算送婆婆去養老院啊。」

養老院?聽說不便宜啊?這小子不會找我借錢吧?大頭馬上道:「哦,那沒我什麼事兒啦?我先閃了。」

「你去哪裡?有急事嗎?」

「有牌局啊,三缺一啊,很急的。」

「哦,那你趕快去吧。我自己送婆婆過去就好了。謝謝你啊,大頭。」

「咱兩兄弟,誰跟誰呀。」

艾司叫了輛計程車:「師傅,去終南山會所。」

「艾司啊,我們去哪裡啊?」

「一個超好玩的地方噢,婆婆。那裡的小姑娘可漂亮了。」

「有超多好吃的。」

「可以看到大海噢。」

一路上,艾司都握著蔡阿婆的手,用生動的表情、豐富的肢體語言,誇張地向蔡阿婆介紹著終南山會所。

計程車師傅偶爾從後視鏡看著喜笑顏開的婆孫二人,心頭感慨萬分:瞧人家那教育,這才叫真正的孝順哪,我家那臭小子,要是有這小夥子一半孝心,我也就省心了。

終南山會所,前臺接待是另一位姐姐,看到親自帶老人過來,知道八九不離十是需要辦理入住了,帶著職業化的親切笑容起身迎接。

在和艾司初步交流之後,接待員告訴艾司:「我們今晚就可以讓這位婆婆先入住,你交一定押金就可以了,和住酒店一樣的,明天呢,會有專門的評估師來評估婆婆的身體健康情況,根據她的身體健康狀況和自理能力來制定護理標準,你看這樣行嗎?」

「好的,可以的。」

「那好,來這邊辦手續吧。」

艾司先帶著蔡婆婆熟悉了一下環境,仍不放心婆婆一個人,反覆叮囑帶領他們參觀的工作人員,怕婆婆走失。

工作人員知道婆婆的基本情況之後,找來一個很像釘槍的器械,在婆婆衣襬上釘了一顆紐扣狀的東西,並向艾司解釋了它的防走失功能和會所裡的安保力量以及多重防護功能。

「婆婆,你在這邊安心住下,艾司會來看你的。」

「艾司,早點來。」

將婆婆安頓好,順道問候了一下連爺爺,艾司回到家中,天色已黑,恩恩她們也快放學了。

一想到蔡婆婆終於住進了公園般的會所,艾司就覺得有些小激動,改天帶恩恩她們一起去看婆婆。

激動之後,又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東西,艾司坐下來,想了想,有什麼是自己忽略了的呢?為什麼感覺恩恩快回來了,自己有那麼一點點不安呢?

才一天不見,不至於心慌意亂吧?

艾司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偏又一時想不起來,煩悶之餘,開啟網站瀏覽了一下。

當地新聞:「海角市一客車失控掉落江心,關鍵時刻無名英雄挺身而出。」

寫自己的,艾司點開看了兩眼,發現新聞通報中寫著,落水乘客二十九人,除二人失蹤以外,其餘二十七人皆平安獲救。

客車掉下去,前後不超過半分鐘自己就跟著跳了下去,原本以為全都救上來了,沒想到還有兩名失蹤乘客。

艾司心情頓時就不好了,在那個地段落水失蹤,生還希望渺茫到無。

網站下面公佈有失蹤者照片和家屬聯絡方式,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出頭,女的三十左右,看到那名女性照片,艾司心中莫名一痛。

因為那名女性眉目清秀,那細細的眉毛和恩恩的眉毛像極了,艾司不由得在心中大罵自己粗心,失蹤了兩個人自己居然沒有發現!

當時明明問了其餘乘客的,大家都說有發現身邊的乘客,沒有想起還有沒有別的乘客,艾司還以為所有人都被救上來了。如果當時恩恩就在那輛車裡,那自己這個嚴重的失誤可能就會導致恩恩……

天哪,自己都幹了什麼啊!

自己怎麼就那麼粗心大意,怎麼會就沒有發現還有兩名落水乘客沒有救到呢!

其中一名阿姨,眉毛還長得那麼像恩恩,要是恩恩在裡面,因為艾司的失誤沒有救到她,艾司今後該怎麼辦啊……

一想到這些,艾司就怔怔地掉下淚來,繼續瀏覽相關資訊。

果然,失蹤的兩名死者遺體已經找到,艾司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著,怪不得自己在那艘船上腦袋會劇烈地疼痛,比上一次更加明顯,這就是老天爺對自己的懲罰啊!

正悲悲慼慼地想著,聽到有人掏鑰匙的聲音,艾司胡亂抹了兩把眼淚,去開門:「恩恩回來啦!」

門還沒開啟,外面就傳來了雅欣的聲音:「我說是艾司回來了吧,還說是我忘了關燈。」

開啟門,卻見恩恩一臉寒霜地站在門口,劈頭就是一個書包砸過來,艾司伸手一把接住,就聽恩恩罵道:「你還知道回來啊!翅膀長硬了啊?留個字條人就跑沒了?還敢不接我電話!」

恩恩推了艾司一下,踹了他兩腳,氣咻咻地回房間去了。

艾司拿著書包愣在那裡:「我,我有留字條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見恩恩沒理自己回房去了,艾司問雅欣和婉兒:「恩恩她怎麼了?好像很生氣啊?是不是快餐盒飯不好吃?」

雅欣一挑眉毛,笑道:「哼哼,你完蛋了。」

婉兒嗔怪地瞥了雅欣一眼,給艾司解釋道:「不關你的事,恩恩心情不好……」

原來今天上學的時候,司徒文風同學不知怎麼了,整個人都有些走神,恩恩問他原因,他又說沒什麼,結果一天接觸下來,恩恩覺得自己受了冷落,心裡有氣正沒處發呢。

「不過艾司你也是的,怎麼不打個電話說清楚,留個字條就跑了?我們給你打過去,還關機不接,恩恩不生你的氣生誰的氣?」婉兒最後責備了一句。

艾司愁眉苦臉,打電話不敢說謊,怕恩恩追問,所以才留了字條,恩恩她們打電話那會兒手機在家裡:「昨晚走得急,手機沒帶。」

「跟我解釋沒用噢,你要自己跟恩恩解釋。」婉兒微微一笑。

「恩恩啊,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下次不會了,昨天晚上手機忘帶了,我肯定不會掛你們的電話啊,你,你不要生氣了。」艾司走進房間,小聲說道。

恩恩轉過身來,盯著艾司仔細看,似乎在看他有沒有撒謊,又轉過身去,艾司電腦沒關,那些資訊還在上面。

艾司正忐忑不安時,恩恩問道:「昨天救人的那個,是不是你?」

昨晚就看到新聞了,當時恩恩就覺得那個身影很像艾司,雖然隔得很遠,但恩恩直覺就是他!

艾司低頭輕輕道:「是……」

「唉——」恩恩從鼻腔裡發出長長的嘆息,從艾司口中聽到那個意料之中的答案,恩恩忽然對剛拿艾司撒氣感到有些歉意。

艾司有些捉摸不透恩恩心裡的想法,惴惴不安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恩恩你說過的。」

「我知道,你自己有沒有事?救人當然是好的,但是也要認清自己的能力,別一個人逞英雄。」

「嗯,我知道的。」見恩恩語氣緩和下來,艾司暗自鬆了口氣。

「過來讓我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裡?」恩恩招手讓艾司過來,在他身上拿捏了一番。

艾司疼得齜牙咧嘴,雖然筋骨完好,但畢竟被打得一身淤青,不過一想這次比賽拿了出場費,可以給恩恩過一個很盛大的生日,艾司又「嘿嘿」傻笑起來。

「傻笑什麼呢!」恩恩往艾司背上重重一拍,「行,沒事就好。唉,要是我能像你這樣成天傻樂就好了。」

見恩恩一臉愁容,憂心忡忡的樣子,艾司心中一緊,不自覺地脫口而出:「文風他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事,他是怕你知道之後幫不了什麼忙,又和他一起擔心,所以才不想讓你知道,並不是不關心你,而是太在意你了,才會這樣。」

說得有道理,恩恩的眼睛漸漸明亮起來,看來這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瞄了艾司一眼,隨即不知又想到了什麼,身體在椅子上蜷起來,愁苦道:「就算是這樣,看來我在文風心中也屬於那種沒什麼用的女生吧,有什麼難處都不願意告訴我,覺得我幫不上什麼忙。如果是陶慧穎的話,說不定他就不會這樣。」

「要不,我們迂迴打聽一下他遇到什麼難事?」艾司違心道。

恩恩眼前一亮:「對呀,要是我們知道文風遇到了什麼麻煩,再悄悄地幫他解決掉,文風就不會覺得我是一個沒用的女生了!」

恩恩以拳擊掌,長身而起,再按住了艾司的肩膀:「艾司,我可就全指望你了,你會把這事兒做好的,對吧?」

這下輪到艾司一臉愁苦相了,心想這或許就是網上總說的「嘴欠,人賤」吧,接下來就該狠狠地抽自己大耳刮子。

「恩恩啊,我……」

「不用多說了,你一定要幫我打探出來。我看好你喲!我出去陪雅欣看電視了,作業在桌子上,加油!艾司!」

司徒文風同學有心事,恩恩就不開心,恩恩不開心,艾司就要倒霉……艾司釐清了這個邏輯關係,無奈地嘆息一聲,一面填寫著作業答案,偶瞄一眼婉兒的正確答案,或者發現婉兒錯了的地方,稍微改一改。

如今好多習題,艾司已經會自己做了,給答案速度很快,沒有錯誤。

第二天一早,如往常一樣,洗衣掃地擦玻璃,將家裡搞得光亮可鑑,整潔如新,艾司帶著成就感出門而去,直奔終南山會所。

專業的醫生給婆婆做了身體檢查,艾司他們帶來的住院報告也給醫生提供了幫助,最終檢查結果出來,蔡婆婆需要至少三級以上的護理。

三級護理,一年費用十五萬。

有連爺爺的面子,會所給出了最低折扣價,十二萬五,不能再低了,艾司雖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這高昂的價格給震驚了一下。

到這時候他才突然想起,昨晚上自己忽略了什麼——錢!

去那艘不知國籍的船上進行終極格鬥,是為了掙錢給恩恩過生日,自己手裡終於湊夠了一個夢幻般生日party的錢,送蔡婆婆來會所時,自己也興致勃勃地計算著,手裡的錢應該夠。

可自己竟然忽略了,給恩恩過生日和送蔡婆婆進療養會所,所花的是同一筆錢,這筆錢只能滿足兩個願望中的一個!

看到最終的價格後,艾司稍微有些猶豫,將蔡婆婆送進會所,自己將再一次身無分文,說不得還要找大頭添點才夠,恩恩的生日可就全無指望了。

可是恩恩肯定會同意這樣做的,在一夜夢幻宴會和一年的精心護理之間選擇,當然時間長的比較划算。

可是自己努力兼工,還捱了那麼多打,原本是為了幫恩恩實現生日心願啊。

如果是大頭,肯定會說,你對那婆婆已經夠好了,還管那麼多作甚。

可是,都已經走到這一步,怎麼可能放手呢?艾司回頭看了看婆婆,婆婆正露出可親的笑容,雖然知道,婆婆或許並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周圍的人又在做什麼,但是她能露出這樣的笑容,艾司覺得心裡就能感到溫暖。

他按下了手機號碼:「喂,大頭啊,我想,找你借點錢……」

交了護理費,艾司一路陪同,看著會所給婆婆安排居住房間,看著會所給婆婆安排很專業的護工阿姨。阿姨很隨和,很有耐心,笑眯眯地照顧婆婆,艾司放下心來。

中午沒有去忠伯那裡,而是陪婆婆在會所吃了一餐午飯,嗯,有天天見外賣的水準,艾司徹底放下心來,雖然心裡對花掉那一大筆錢還有不捨,可是一面吃著飯,一面和婆婆牛頭不對馬嘴地聊著天時,艾司就覺得這錢花得很值,花到了它該花的地方。

一直待到下午,艾司才離開終南山會所,這一離開,才想到錢沒了,滿足恩恩生日心願的事情也泡湯了,艾司有些心酸。

怎麼會這樣呢?每一次眼看著快湊夠錢了,那錢就好像跟自己過不去似的,又用出去了。

原本是覺得沒什麼希望,所以多掙少掙,都是開心的,不過現在這種失而復得,得而復失的滋味,艾司卻是第一次體會。

公交回到市區,艾司有些漫無目的地走著,明明都可以滿足恩恩的生日願望了,到最後艾司還是沒有錢,結果什麼都做不成。

幫助婆婆找到個可以安安心心療養的地方,這是好事啊,為什麼總感覺自己這半年來,又打工又打拳,又流汗又流血的,就好像白費了一樣。

艾司心頭有個結,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又沒錢了呢?怎麼每次都差一點,感覺就像自己半年來,奔著一個目標去,眼看就快實現了,結果忽然又欠債了。

也不是不夠努力啊,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艾司越想越憂鬱,覺得很心酸,走到一個地鐵口,便坐在地鐵口的樓梯上埋頭抱膝,輕輕地哭了起來。

來往的人以為是個失戀的小夥子,也沒人勸他,艾司越哭越傷心,直到模糊聽到有人在喊:「艾司!你在這兒哭什麼?誰欺負你啦?」

3

龍山救助站,一名中年婦女拎著一個菜籃子,急匆匆地要進去,被門衛攔住了。

「我婆婆在裡面,我今天才接到的通知,我,我是來接人的。」婦女急著往裡走。

「叫什麼名字?」

「蔡素芬。蔡家灣村人,老師傅,您幫忙查查?」

「蔡素芬?昨天好像已經被接走了啊?」

「接走了?我今天才得到訊息啊?老師傅,您確定沒弄錯?誰來接的?」

「我看看,她兒子,包小龍,你看,昨天下午接走的。」

中年婦女愣住了,蔡婆婆哪有個兒子叫包小龍啊,不過老師傅指著後面說道:「哦,他們留了一個聯絡電話,你試試看能聯絡到人不。」

中年婦女將信將疑地撥通了艾司留下的終南山會所的電話。

地鐵口。

艾司淚眼婆娑抬頭一看,夕詩姐姐!

夕詩姐姐還是曾經那個造型,搭了一條破氈子似的披肩,一身磨邊翻白的牛仔服套裝,不知多久沒洗的運動鞋,不過倒沒有了大箱小箱的傢伙事,只背了一個小提琴盒。

「夕詩姐姐,你,你怎麼,怎麼又穿成這樣了?」

賽夕詩臉色微微一紅,她不過是心血來潮,突發奇想,換上了以前的裝扮,在地下鐵拉提琴,看有沒有人認出自己,找一找曾經那種感覺,她想創作一首流浪之歌。

結果人來人往的地下鐵通道里,依然沒人認識自己,破氈毯仍舊少有人問津,大半天收入還是不超過二十塊,剛出來,就碰到了在哭的艾司。

「你,你別管我啦,你是怎麼回事兒?好端端地怎麼哭上啦?」

「我,我想給恩恩過生日,可是我沒有錢……」艾司嘴一撇,淚珠又滾落出來,「本來有錢的,可是婆婆身體又不好,她都不記得回家的路了,要是不管婆婆,她會死掉的,嗚嗚嗚……」

「嘿,不就是過個生日嗎,多大點兒事兒。還差多少,姐姐給你,真是的,又不早說,就一個人躲起來哭,跟小姑娘似的。」

賽夕詩揉揉艾司的頭,又捧起他的臉:「別哭了,啊,缺多少錢,姐姐幫你出。」

艾司一臉愁容地看著夕詩姐姐:「十萬。」

「多少——」夕詩姐姐頓時就驚呆了,「你是辦生日party還是開皇家晚宴?十萬,你把我賣了吧,看能不能湊夠十萬!」

艾司撇著嘴,不說話了,是黃大哥非要十萬啊。

「你說說,你想怎麼給恩恩過生日,動不動就要十萬,好傢伙!」

「那是恩恩的心願,我們約定過,不可以告訴別人的。」

「哦?」夕詩姐姐眼珠子一轉,引誘道,「那這樣,你就說說你想辦一個怎樣的生日。這是你自己的想法,不是恩恩的心願,這樣說就不算違反約定了,對吧?」

艾司愣了愣,這樣也行?從邏輯上來說,好像沒錯,可是怎麼總覺得不對勁呢?

「怎麼?這還有什麼要想的?你不說出來,姐姐想幫你也幫不了啊?是男人就爽快一點,婆婆媽媽跟娘們兒似的,這又有什麼好難的呢?不說就自個兒哭,那我走了啊。」

「等,等等啊。」艾司一急,拉住了夕詩姐姐的衣服,好像交代錯誤的學生,「我想一下。」

艾司捋了捋思路,就和夕詩姐姐坐在地鐵口交流起來:「我想辦成這樣的,要盛大……」

艾司將自己的一些想法說了一下,賽夕詩暗暗點頭,照艾司的想法,確實要花不少錢,聽完了,她更正道:「我明白了,不過艾司啊,你有沒有想過,盛大不一定要隆重,只需要有很多人,把大家組織起來,就可以辦得很盛大啊。」

艾司一愣,看著夕詩姐姐,怎麼弄?

「像平安夜那天晚上,我們節目組呢要在市裡搞一個花車巡遊,到時候會很熱鬧的,盛裝出行,絕對比你想象的還要盛大。」

「花車巡遊?恩恩生日也在平安夜啊,那就是說,那天晚上市裡會有許多活動?那麼是不是可以將它們借用起來?」艾司開始朝某方面思索。

「你應該也有別的朋友吧?好好組織一下,來一個快閃,或者聯絡恩恩的朋友和同學,給她一個驚喜,不一定要那麼大的餐廳,小餐廳也可以吃出浪漫的味道,對吧?」夕詩姐姐耐心地引導艾司,卻不知,艾司的思路已經被一下子開啟,跳躍到了一個她根本未曾想過的高度。

「夕詩姐姐,你們花車巡遊走哪兒啊?」

「咦?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想,能不能這樣……」

「倒不是不可以,唉,我們可以這樣……」

「小川哥他們是搞極限的,弄個快閃應該沒問題吧……」

「……你這個倒不是不可以,煙火師要價很高的,可以直接利用平安夜的焰火倒計時……」

「不太好,我想自己做,我們可以這樣嗎?……」

「這個要很多人啊,直接買太貴了,自己做需要好多人的。」

……

一個思維天馬行空,一個有較為豐富的娛樂經驗,二人就在臺階上討論了一下午,居然真給他們想出了不少點子,艾司仍不滿足,他想做得更美一些,更圓滿一些,一定要讓恩恩滿意。

雖然沒有錢,但是自己有絕招啊!剛才一哭就哭出來一個夕詩姐姐,只要自己再多放幾次大招,說不定有戲。

和夕詩姐姐商量了一些細節,艾司立刻行動起來,擱以前下午這個時候都是去周姐姐那兒的,後來幫蘇姐姐,再後來又在會所和連爺爺下棋,好久都沒看到那些小朋友小夥伴了,艾司挺想他們的。

到新蘋果幼兒園門口,正趕上放學回家,許多家長來接孩子,艾司往那兒一站,不少小朋友頓時眼前一亮。

「艾司哥哥!」

「是艾司哥哥!」

「艾司哥哥回來了!」

「艾司哥哥,艾司哥哥……」

若標杆矗立,應者雲集,小朋友潮湧般紛紛掙脫家長的懷抱,簇擁到艾司哥哥身旁。

艾司蹲下身,摟住這個,環抱那個,很親切地和小朋友打作一團。

小朋友們圍著艾司哥哥,問了好多問題,艾司感覺這裡好像另一個家一樣。

和孩子們偎依了很久,小朋友才在家長的敦促下不捨地離去,艾司找到了周老師。

寒暄了兩句,艾司直接說明來意:「周姐姐,平安夜我想給恩恩過生日,但是我沒有錢,想請周姐姐你們幫忙。」

「哦?你想周姐姐怎麼幫你啊?」周老師似乎有點興趣。

艾司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周老師思索道:「手工藝啊?我們幼兒園倒也確實想在國外一些民俗方面培養一下小朋友,這個可以讓家長帶著小朋友一起完成,做成一個親子活動,但是,原材料還是應該要花不少錢吧?」

「我來想辦法。」艾司喜滋滋地答道。

和周老師商議妥當,艾司信心更足了,人手還不夠,還要找忠伯,找連爺爺,找小川哥,找爽姐,艾司恨不能將所有認識的人都找一遍。

下一個該找誰呢?艾司還在思索著,手機響了,恩恩的,這個趕緊接。

「喂,艾司啊,叫你幫忙打探的事情打探得怎麼樣啦?」

不好,恩恩想知道司徒同學有心事的原因,可這一天艾司忙著幫蔡婆婆辦理手續,又尋思著恩恩生日的事情,打探司徒文風同學有什麼心事,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恩恩啊,不知道從哪裡下手啊,文風同學有什麼心事,他又不和別人說,問他本人就更不知道怎麼問了。」

「我管你那麼多,你出的點子,你負責給我解決掉!」恩恩口氣不容置疑,艾司愁眉不展。

「聽說文風寫日記啊,會不會寫在日記上?」電話旁邊傳來雅欣的聲音,又聽恩恩道:「他寫電腦上,文風乾什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兒那麼容易看到啊。」

艾司似乎抓到了線索,電腦上?這個好辦。

不過還是暫時把恩恩生日的事情落實了比較好,先找到忠伯。

「我想給恩恩過一個很棒的生日,但是我沒有錢。」把事情一說,忠伯有些猶豫:「這東西,下面的員工恐怕做不好啊?」

「不需要做,到時候放就是了,我們需要統一一下時間和地點,所以忠伯你看,能不能先登記一下員工的住址,還有晚上別有什麼事啊之類的。」

「哦,這個倒是可以,現在天天見發展得這麼好,艾司你可是功不可沒啊,最近都忙這事兒去了?不過來幫忠伯當大廚了?」忠伯笑著調侃艾司。

艾司的臉羞紅了,自打跟師父特訓一週,回來之後就沒怎麼在天天見打工送外賣了,如今被忠伯當面提起,艾司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無故曠工的小職員,怪不好意思的。

從忠伯那裡出來,艾司思忖著下一步去哪裡,小川哥他們還要晚一點才有聚會,爽姐都還在忙,大頭不知道在哪個賭桌上玩得忘乎所以,電話也不接。

雖說和夕詩姐姐商量了之後,覺得整個平安夜的安排還是蠻精彩了,可是艾司仍覺得缺了點什麼,不能用到雲從龍大酒店,感覺整晚的活動就少了那麼畫龍點睛的一筆,會有遺憾吧,艾司真不想給恩恩留下什麼遺憾。

要不,直接去找蘇姐姐說說情?艾司這樣想著,無意識地就朝黃家走去。

剛到黃家門口,便遇到了從車上下來的黃大哥夫婦倆和大小明,一家人其樂融融,好不幸福。

「咦?艾司?今天怎麼想到要過來啊?來來來,快進屋坐。」最先發現艾司的還是蘇姐姐。

「艾司哥哥!」

「艾司哥哥!好久都沒來看我們了!」

大小明撲了上來。

艾司被大小明拉進家裡,他有些不同尋常地安靜,蘇姐姐看出艾司老是瞅黃大哥,笑盈盈道:「找你黃大哥有事啊?我去給你們切點水果。」

黃劉夏看到艾司也是很高興的,艾司對黃大哥而言,簡直就是財神啊,上次按照艾司說的方法去嘗試了一下,不到半個月,市場佔有率就漲了五個點,而且還在持續增長中。

出其不意可以收到一時的效果,但是艾司後續配套措施則保證了使用者量的不流失,是在增加消費體驗和使用者忠誠度上面下功夫。黃大哥有時都納悶,這小小年紀都沒讀過書的小夥子,哪兒來那麼多想法,人才啊!

「艾司,有什麼事想黃大哥幫你?只管說,只要你黃大哥能幫上忙。」

艾司眼中多了一份期冀,忙道:「我想給恩恩過一個特別的生日,但是我沒有錢……」

和蘇姐姐黃大哥他們算是很熟了,艾司可以多透露一點,為了爭取到那一線希望,艾司便重頭說起。

聽黃大哥說雲從龍大酒店的包場價之後,自己開始如何努力掙錢攢錢,但是中間又老碰到其他事情,又將錢花出去了,所以一直攢到現在,還是身無分文。

但是真的很想很想用雲從龍大酒店來給恩恩慶生,不知道黃大哥可不可以將大酒店借出來,可以以按揭的形式,先用一晚上?以後掙了錢慢慢還。

「這個啊……」信誓旦旦的黃大哥猶豫了,以前不過是一句無心戲言,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這麼上心,十萬塊,幾個月時間,對普通人而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黃大哥也沒想過艾司真能籌到十萬塊,以為他不過是籌到了一兩萬作為首付款,那也很不簡單了。

但是艾司說的出借日期,是平安夜,那又不同了,十萬塊不過是平常的包席價,平安夜對很多年輕情侶來說,就是一個浪漫的節日,在平安夜來一次燭光晚餐啊,守夜倒計時啊,都是年輕人喜歡的。

酒店的包間也已經訂出去不少,那一晚的收益應該比平日高出五成或者更多。

雖說艾司提供的市場改革方案帶來的收益,遠不止這個數,但畢竟他只是說了幾句話,出了幾個點子,市場執行方面還是靠自己的人去完成的,一旦在平安夜將大酒店包場出去,損失的可就是實打實的現金了!

如果僅僅是損失一點錢財倒還好辦,關鍵是那些包間客人,都是不會心疼花錢的主,這裡面涉及非常複雜的人際關係,若是一個個勸退,帶來的損失更加巨大。

黃大哥不得不猶豫。

可他這種猶豫,在兩個小傢伙看起來,就有另外一番滋味了。

「老爸就是一個奸商!」

「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艾司哥哥一說出來,你就變了臉色,說話不算話。」

「艾司哥哥幫了咱們家這麼多忙,把酒店借出去一晚有什麼大不了的嘛。」

「艾司哥哥為了籌錢,真的很拼啊,老爸你根本就沒見到過艾司哥哥拼命的樣子。」

「如果不是艾司哥哥,媽媽根本就不會理你,你還是一個老光棍!」

「老爸你要是敢不把大酒店借給艾司哥哥,我們就不吃飯!」

「對,我們就不吃飯!」

黃家的兩位小祖宗,絕對無條件地站在他們的偶像艾司哥哥一方,鼎力支援。

這兩位小祖宗一鬧騰起來,形勢頓時不妙了,至少黃家的爺爺奶奶和蘇姐姐是護著兩個小傢伙的,黃大哥立刻變成了孤家寡人,這要拒絕了艾司,除了不仁不義之外,還得落個不忠不孝的罵名。

艾司也沒想到,大明小明會這麼無條件地支援自己,果然還是小夥伴靠譜。

全家老少齊上陣,黃大哥被纏得沒法,最後道:「要不這樣,艾司,我將大堂給你留著,那些包間實在是不能叫人家訂了的退款,這樣可以吧?」

艾司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答應下來,沒想到竟然能爭取到黃大哥的同意。

商議了一下時間段和細節,艾司辭別黃家,這個時候小川哥他們應該聚齊了吧,艾司打了個電話問到地址,趕了過去。

路上,艾司接到一個陌生電話,電話那頭是個女人:「喂,你好,請問是艾大哥的手機嗎?」

艾司愣了片刻,問了兩遍才聽清楚了,還從未有人稱呼過他艾大哥,一時沒反應過來,忙道:「我是艾司,您是哪位?您怎麼有我的電話的?」

「艾大哥,總算找到你了,請問您在哪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馬上見到您。我……我……我謝謝您。」

電話那頭的女士似乎很激動,有些語無倫次,來來去去就是謝謝你,一定要見到你,而且不提是因為什麼事情,艾司急著找人,就報了小川哥他們聚會的地點,那位女士說馬上趕到,弄得艾司一頭霧水。

艾司抵達聚會場所時,包小川等人正玩得歡。

「我好想給恩恩過一個生日,可是我沒有錢。」艾司有些靦腆地將情況又說了一遍,平日和艾司玩得近的都有些猶豫。

「平安夜啊?這個,雖然我們這些人吧,大多還單著,但平安夜大家都想湊個熱鬧,搞這什麼勞什子助演,似乎有點……」劉飛有些不確定道。

這事兒小川哥做不了主,還得劉飛說了算,不過也有當夜沒什麼計劃的,在一旁表示可以幫忙:「我覺得有點意思,艾司不是說還有其他人嗎?到時候去露個臉也不錯啊,把火旗扯上,風火輪開路,我們中國星想不出風頭都難啊。」

劉飛召集所有人,問道:「有哪些想去的,我們大夥做個統計,如果能湊夠人呢,大家就去給艾司搭個場子……」

一群人在一旁討論上了。

還沒商量出結果,忽然聽到旁邊有人炸吼一聲:「包小川!你居然還敢在這裡玩!」

眾人吃了一驚,只見一位中年婦女,背闊腰圓,手裡還拎著個菜籃子,大家正詫異哪兒來的農家大嬸兒,就聽包小川有些懼怕地應了一句:「媽?您怎麼來了?」

中年婦女一把揪住包小川耳朵往外拖,一邊拖一邊罵:「你就知道玩,你還知道有我這個媽!你知不知道你奶奶在哪裡啊?成天不三不四地鬼混……」

「媽,別打了!哎喲,哎喲……」包小川不敢還手。

「你知不知道,你奶奶在醫院裡住了快一個月!現在在療養院,如果不是遇到了好心人,你奶奶就沒有了你知不知道?一天就知道玩玩玩!你想和你那個死鬼老爸一樣嗎!」中年婦女一邊打一邊罵,周圍的青少年想勸又不知怎麼開口,都尷尬地圍成一團。

「阿姨,別打小川哥了,他知道錯了。」艾司擠進去勸了兩句,眾人紛紛附和,不過勸來勸去也就那一兩句。

中年婦女餘怒未消,摸出手機,扯著包小川道:「跟我走!去見大恩人,人家救了你奶奶的命!人家做了你這個當孫子該做的事!」中年婦女紅著眼,她是昨天接到的通知,才知道自己的婆婆突發疾病暈倒在路上,被好心人送進醫院,住了一個多月的院才搶救過來,因為一直沒通知到家屬,也沒付住院費,現在人稍微好轉了,才轉送到龍山救助站,叫她去領人。

由於她和她前夫已經離婚,所以不算直系親屬,一直沒有通知她,這次是民政局和派出所實在找不到她前夫和前夫的幾個兄弟,沒辦法了才輾轉聯絡到石英女士,問她願不願去收容她前夫的老母親。

石英是在買菜的時候接到的電話,她二話沒說,立刻打聽著趕到了救助站,聽說人被接走了,又從救助站找到了終南山會所。

終於見到了婆婆,沒想到老人家一時都認不出自己,她四處打聽,知道是一個好心的小夥子將自己的婆婆送到這裡來的。

一開始石英也以為是哪個富二代撞了人,還算有點良心,沒有把人扔在大街上不管死活,雖然她文化程度不高,但也知道住在這種地方花費不小。

但她還是決定弄清楚這個事情,然後從蔡婆婆的醫療報告中找到人民醫院,沒想到從醫院,她聽到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醫院裡的護工、護士,都言之鑿鑿,沒必要合夥編一個故事來騙她一個農村婦女。

這位大嬸兒聽了一下午,眼睛都哭紅了。她的唯一的想法,就是無論如何,也一定要找到這位大恩人,當面感謝他,她聯絡上了那位恩人,問明瞭地址,又匆匆趕了過來,沒想到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在這裡玩得歡天喜地!

手機撥通了,艾司褲兜裡的手機一直響,周圍的人都怪異地看著他,艾司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說了一聲:「喂——」

4

包小川的媽媽眼神一下就變了,直勾勾地看著艾司,手上一使勁,將包小川拽了過來,往他腿彎上踢了一腳,「給恩人跪下!」說著,她自己也要跪。

嚇得艾司和一干人趕緊扶住阿姨,包小川的媽媽早已經熱淚盈眶,不停說著感謝的話,和艾司問起蔡婆婆出事的經過。

原來小川哥便是蔡婆婆帶大的,他是包孝廉的兒子。中年婦女叫石英,是包孝廉的前妻。

等艾司磕磕巴巴和哭哭啼啼的石大嬸兒一問一答,總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理清楚時,周圍玩極限運動的小夥兒都肅然起敬,就連艾司挑戰八派聯盟獲得全勝時,他們也沒有這樣敬重過。

那小小的身板兒,居然不動聲色就完成了這樣一件不可思議的大事。

他們自問,若真有老人倒在路邊,自己可不敢不假思索就去扶,連第一步都做不到,更不要說將老人當親人一樣,在醫院裡照看一個多月毫無知覺的老人,居然還將人家給喚醒了!

每天堅持聊天,曬太陽,洗身,按摩,倒汙物,恐怕就是真正的家屬,也沒幾個能做到吧!

更不要說,送進療養院的十萬塊錢,對這群無業青年而言,那只是一個傳說中的數字,據他們所知,艾司就是個送外賣盒飯的,他得送多少盒飯,才能攢下十萬塊啊。

艾司剛才說的那句:「我很想好好地給恩恩過個生日,可是我沒有錢。」那柔柔弱弱的聲音,猶在耳畔,原來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沒有錢啊!此刻聽來,不啻於天降驚雷,振聾發聵。

這就是那個每次見面都帶著微笑,總有許多問題,各種好奇的艾司,他一個人獨自完成的事情?

中國星很多成員都喜歡和艾司一起玩,每次看到艾司那張清秀的臉,就好像看到冬日清晨帶露的青草,沐浴那第一縷陽光,見者清心,榮辱皆忘,心曠神怡。

那略帶羞澀的少年的笑,有種莫名的親和,讓人不知不覺中就放下一切戒備,心情煩躁時,看到艾司的微笑,就會安寧,歡樂時,看到艾司的微笑,那種愉悅感會加倍,悲傷時看到艾司的微笑,傷痛會漸漸撫平,彷彿世間苦難,沒什麼大不了,你沒看到嗎?艾司在微笑。

「跪下!給恩人磕頭!」

這次小川哥心悅誠服,跪地上納頭便拜,他和奶奶的感情還是很深的,只是奶奶一直一個人住鄉下,他離開學校之後就沒好意思回去見奶奶。艾司確實做到了他這個親孫子做不到的事。

「唉,小川哥,別……」這次沒人阻攔了,包小川在地上「砰砰砰」磕夠了三個頭才起身,艾司手足無措,一臉窘迫。

艾司一個勁兒地解釋自己真的沒做什麼,也就是些打掃清理等照顧人的事兒,但在石大嬸兒看來,這就是天大的恩情,他們家沒錢沒權,自己生的又是個兒子,實在無以為報。

說起來艾司還挺愧疚的,因為當時知道石大嬸兒和包大叔早已離婚,沒有想到通知大嬸,如今婆婆總算與親人聯絡上了,艾司感到挺高興的。

聽了這個感人的故事,又看了感激涕零的現場版,劉飛大手一揮:「哥兒幾個,平安夜來幫艾司啊!有事早點說,別到時候見不到人,以後別說是中國星的。」

「飛哥,你這是……答應了?」艾司喜出望外,原本還擔心到時候飛哥他們各有事情,湊不齊人。

劉飛一把攬過艾司肩膀:「艾司啊,你飛哥這輩子,可真沒服過多少人,今天就衝你做這事兒,飛哥算佩服你了,你的事兒還用說嗎?當然是幫啦,到時候需要我們怎麼做,你說。」

艾司受寵若驚:「要不,飛哥您和夕詩姐姐見個面?大家商量一下?她們好夢想平安夜有巡遊,有好多計劃都是夕詩姐姐幫忙處理的。」

「夕詩?你說的該不會是中國民藝秀裡那個拉小提琴的賽夕詩吧?你竟然認識她!」

頓時有好幾個人驚撥出來,大家七嘴八舌,艾司又是一番解釋。

沒想到,蔡婆婆的孫子居然是包小川小川哥,那段時間天天都在一起玩,竟然不知道,更沒想到因為這個事情,讓飛哥如此爽快地答應下來,這或許就是恩恩常說的好人有好報吧。

見飛哥他們同意了,艾司想起恩恩託付的事還沒辦,於是告辭劉飛、包小川、飛哥等人,今晚最後一件事,弄清楚司徒文風因何而煩惱。

利用同學或老師從文風口裡套話似乎不太可能,便捷而有效的辦法,就是偷看文風同學藏在電腦裡的日記檔案。

記得恩恩說過,文風同學是專門玩電腦的,還獲得過什麼奧匹的冠軍,要黑進他的電腦,一時半會兒恐怕做不到,艾司看看時間,他們快放學了,現在去文風同學家竊取資料時間來不及。

不過沒關係,辦法有的是,艾司信步走向文風同學居住的小區,抬頭環顧了一番,立刻找到了小區的移動與電信基站。

掌握一座城市的通訊基站大致分佈是一名殺手的必修課程,師父帶艾司走過兩遍,艾司記得每一處訊號發射源。

毫無阻礙地登上基站,艾司掏出自己的手機,接駁擺弄了一番,他知道文風手機號碼,找到通訊頻率,進行波段解密,收集到足夠的資訊後,艾司離開了通訊基站。

接下來潛入小區,找到通往文風家的電信交換機,開啟機箱,將文風家的網路訊號線給他斷開,再做了一個簡易連線裝置,前後不到一分鐘便搞定。

然後艾司就在小區必經的路上,等著司徒文風放學歸來。

這些方法都是師父教的,艾司也知道這樣做有些違反規定,但這次做的時候他一點自責都沒有,反而隱約有些快意。

打一開始,對司徒文風同學就沒有什麼好感,艾司將這一切歸結為,這是恩恩下的命令,是恩恩讓我這樣做的。

司徒文風回來了,獨自一人走進了小巷。

艾司蘸了點水,改變了眉毛的朝向,鼻翼收縮,兩腮微鼓,眼角下拉,一個簡易的面妝術便完成了,就算和司徒文風面對面,他也無法認出自己。

艾司緩緩朝司徒文風靠過去,小巷很窄,二人擦身而過,艾司彷彿腳下不穩,輕輕地撞了司徒文風一下,在對方沒反應過來之前,又像沒事人一樣各自離開了。

司徒文風的手機到手,艾司背對司徒文風,掀開手機蓋,取卡,讀卡,轉碼,頻段確認,放回手機卡,前後一共不到十秒,然後艾司將手機往後一拋,扔在剛才二人相撞的地方,按下自己的手機鍵。

司徒文風的手機立刻響了起來,艾司和文風二人同時回頭,看到手機在發光唱歌。

「同學,是你的手機嗎?」艾司裝模作樣問了一下。

司徒文風上下一摸,趕緊跑回幾步,拿起手機一看,歉意地笑笑:「是我的手機,謝謝啊。」

司徒文風似乎沒有太多懷疑,點點頭,離開了,硬性連線已成功建立,接下來就可以入侵文風的電腦了。

艾司朝家裡走去,路上恩恩又打來電話問艾司,有沒有打聽到什麼訊息。

艾司回答正在打聽,稍晚一點回去。

恩恩電話剛結束通話,那邊司徒文風應該已經到家了,發現電腦網路無法連線,撥打了10000號,但卻打到了艾司的手機上。

艾司拿起手機,伸出兩根手指,在自己咽喉位置一掀一按,再輕咳兩聲,聲帶已變為女聲,暗夜行者八大術之聲術。

「尊敬的客戶,您好,歡迎致電一萬號……充值繳費請按……障礙維修請按……」艾司模擬著電腦語音的聲音,一邊機械地重複,一邊想象司徒文風在另一頭老老實實地按著手機上並不需要按下的鍵盤,就覺得好笑。

「您好,0813號客服人員為您服務。你好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家裡的網斷掉了,我看其他人家裡沒有。」

「先生,請問寬頻連線提示錯誤程式碼是多少?」

「先生,請按我的要求操作,開啟開機,執行程式……對,你得到的數字是什麼?」

「請檢查你家的貓,哪幾盞燈在閃……請檢視背面的那一排數字……」

「好了先生,請關閉貓的電源,五分鐘後再次啟動,我們這邊已經留下你的資訊,到時候我再與你聯絡。」

一系列真假難辨的操作之後,艾司已經成功獲取文風家的ip地址,這就好比拿到了文風在網路上的家庭住址,待會兒他不用敲門,只需要溜門撬鎖就行了。

五分鐘時間,艾司剛剛好回到小區,他進了賀柱德留下的房間,開啟電腦,詢問了一下,文風那邊已經恢復了網路連線,顯然他也只是將其當作一次普通的網路故障。

三臺電腦並在一起,三張顯示屏,三個鍵盤,艾司正對正中一面顯示屏,三臺電腦同時開機執行。

師父留下的電腦裡有許多專業功能強大的駭客軟體,艾司開始熟練地操作,先進行ip地址重新分配,避免被對手或警方進行逆向追蹤,通過多個遠端伺服器轉接,分散,艾司開始進行正式入侵。

網路恢復了,司徒文風正在網上與朋友進行日常交流,突然自己設定的一個小程式開始示警,有人試圖入侵控制這臺電腦並進行遠端操作。

「等一下,似乎有駭客在入侵我的網路。」司徒文風給朋友留下一句話,開啟自己電腦上的工具,開始進行攔截。

「咦?被發現了!」艾司飛快地按著鍵盤,一行行命令和程式碼從指間流出,他原本只是想悄悄地溜進去,找到想找的東西就離開,可沒想到剛嘗試著開啟門鎖,就被屋裡的報警裝置發現了,果然不愧是資訊科技奧匹的冠軍。

既然已經暴露身份,那麼艾司就開始正大光明地打砸搶,十指彈動,一個個專業的暴力破解軟體開始啟動,若前面的試探好比想要用鐵絲將門鎖開啟,現在就是開始拿錘子砸門。

「這是什麼東西?破解速度好快!」司徒文風這邊立刻告急,身為一名白帽,他不可能讓對方如此囂張地入侵自家網路,他立刻展開反制措施,至於關電源拔網線,則不在文風的考慮範圍之內。

開什麼玩笑,駭客和白帽是天生的死敵,沒人會怯戰,你要戰,那便戰!

「嗯?自己做的小程式啊?包裹它,病毒注入,蠕蟲埋下去,3號,5號,16號木馬發起衝鋒。」艾司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行行程式碼就像玩遊戲似的,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大將軍,調兵遣將,和敵方對壘。

兩分鐘後,司徒文風手指有些發酸,額頭已經見汗,已經多久沒有進行如此高強度的對抗了,這兩分鐘可謂在生死邊緣經歷了多次,對方究竟用的是什麼軟體,好強的攻擊性,國家資訊科技安全中心的軟體也不過如此吧?

五分鐘後,司徒文風手段盡出,可對方像一面帶錐子的盾牆,依然一步一步,穩穩地向前推進,自己的防線瀕臨破潰,而且看對方遊刃有餘的樣子,明顯沒出全力。

究竟是誰?為什麼會找上我?為什麼要入侵我的電腦,他想做什麼?

迫於無奈,文風不得不在對話通訊視窗發出一條資訊:「我抵不住了,幫忙!」

將入侵程式碼分割,封包,傳送,文風網路圈子裡的朋友們立刻收到了文風發來的求救訊號,頓時網上沸騰了!

「白雲被人攻擊了,他在求助。」

「什麼!白雲也要求助,不會吧!」

「是真的,對手的攻擊手段很犀利,我已經接上了,攻勢太強大,我根本抵不住。豬豬俠在哪裡?」

「白雲在呼叫烏雲,另外誰知道青鳥在不線上?這是波頻式攻擊,和2010年入侵美國國安局那次攻擊手段很像。」

「大家快去看,中國的紅色軍團和一個未知名駭客幹上了!」

「紅色軍團?2009年和去年與美國ipu連續兩次打成平手的那個?」

「什麼情況?」

「可以觀戰嗎?」

「行了吧,五級密碼鎖,七道防火牆,游離ip,堆疊式硬性盾防,你連戰場在哪裡都找不到,還觀戰。」

「那訊息怎麼露出來的?」

「紅色軍團的白雲被入侵了,他向外求援,訊息是從軍團內部露出來的,整個紅色軍團都被驚動了!」

艾司現在已經改為單手操作了,只需動動滑鼠就行了,外殼已經撕破,牆角已經挖開,只需要一步一步地繼續侵入就行了,直抵核心,全盤掌控。

什麼奧匹冠軍,不過如此嘛,艾司在心裡惡意地想著,跟著馬上自責:不行,不行,不能這樣想人家,恩恩說過,每個人獲得的成功,都是人家經過很多努力才能做到的。可是為什麼我會這麼興奮呢?難道欺負文風同學很有成就感?

「咦?」艾司坐直了身體,入侵突然受阻了,原本敵人的大軍馬上就要潰敗,現在忽然又組織了有效的反擊,彷彿背水一戰,而且出現了別的援軍,開始有打游擊的小股部隊進行分散騷擾,還有的試圖反向入侵,分割,包圍,蠶食。

沒想到反抗比預想來得更猛烈,艾司重新端正態度,改雙手操作,寫程式碼,調程式,找漏洞,開後門,植入木馬蠕蟲病毒,加封包,殼防。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雙方在多個遠端伺服器上展開攻防,截獲,解析,反制,再反制。

雙方犬牙交錯,展開激烈交鋒,艾司感覺到壓力越來越大,彷彿自己一個人在對抗整個網際網路,對方的攻防手段越來越詭異,而且花樣層出不窮。無數攻擊指令發出去,半道上就給劫了,然後就像泥牛入海,土崩瓦解,跟著就是尋根索源,像病毒般沿著路徑密密麻麻地纏繞上來。

艾司十指如飛,發出的指令越來越快,但架不住對方人多,就好似雄獅遇到了狼群,指令剛發出去,還不夠人家分的。

紅色軍團這邊,也已經發現了端倪,青鳥在內線上發言:「哥兒幾個,對面好像只有一個人,是單幹的。」

豬豬俠:「這他媽什麼手速啊,彈鋼琴的吧?」

「單挑恐怕不是他的對手。」烏雲插了一句。

啄木鳥:「不管怎麼樣,欺負我們小兄弟,不要放過他!」

瘋狗:「我已經瞞過了他的警戒線,我要逆向侵入他的迴路了,你們拖住他,我要把他挖出來!」

「看你的了,狗哥。」

艾司掃了一眼旁邊的電腦,有人已經悄無聲息地攻破了自己作為誘餌的警戒線,正朝陷阱的方向摸過去,但是好厲害,這麼快就發現了。估計在摸到第三層探網的時候,對方就會發現陷阱,不會中招。

文風同學到底叫了多少幫手啊?這樣下去,最多再有五分鐘,自己設定的全部障礙都會被除去,接下來的白刃戰,自己能不能堅持半分鐘都難說。

不過還好,自己同時採用三線進攻,一線正面戰場與對方進行駭客攻防,一線暗中植入木馬和殭屍病毒,暗暗蠶食文風電腦的遠端控制端,還有一線就是製造偽裝回路,佈置陷阱,在自己抵不住的時候將敵人引向歧路。

現在艾司已經抵不住了,不過殭屍病毒還在百分之一百分之一地緩慢爬行,達到操控目的還差一點。

自己只需要複製檔案,在真正的網路訊號傳輸中,這絕對是秒傳,只需要控制文風電腦一秒鐘,就足夠自己達到目的了。

已經百分之九十了,快一點,快一點!

艾司又扔了幾個資訊炸彈,鋪天蓋地的垃圾資訊造成網路堵塞,無數病毒木馬惡意程式碼隱藏在垃圾之中,這一波突如其來的攻勢讓對手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子。

啄木鳥:「媽的,好陰險,肯定早就準備好了封包,趁我們不注意突然扔出來。」


作者「何馬」的其他小說

藏地密碼》《暗黑神探》《藏地密碼(全10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