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檔案5 第三章 救人損人同一幕 亂局臨頭始避禍

1

第二天艾司從凌晨四點半起床就開始行動,師父房間裡有現成的工具,首先是報警裝置和監聽監控裝置的安裝。

師父只在樓道里裝了一個蛇眼,其餘監控探頭也很零散,到了主幹道才有一些公安部門裝的道路監控,艾司在殺手盲徑上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安裝了微型攝像頭,確保對方無論是走天台頂還是翻院牆,都能被捕捉到。

然後在恩恩她們房門裝上觸發式報警系統,由於殺手們都很警惕,一旦被對方發現,就會知道這個房間的主人有了防備,所以需要安裝在敵人思維的盲區,而且不能使用工廠生產的裝備,會被敵人一眼就發現的。

艾司自己做了些許改進,觸發式警報也有極強的針對性,鎖孔裡面的齒合系統,一旦不是使用鑰匙開門而是使用鐵絲或萬能鑰匙等開門工具就會觸發,門鈴裡面有訊號發射裝置直接向接收器發射警報。

另外在牆裙裡埋下紅外動態捕捉系統,除非對方用專業的探測儀器來檢測,肉眼是無法發現的,進入屋子的人,他做出的動作都會切割屋裡的紅外線,資料傳輸到隔壁師父房間裡的電腦主機,對屋裡人的動作進行步態和肢體語言判定,一旦發現步態和肢體語言與預設不吻合,同樣會向接收器傳送警報。

這時候那些被艾司留下的米粒大小的針孔攝像機就會啟動,開始收集屋內影像。艾司將那些針孔攝像頭裝在書籍的側面、掛畫的人像的眼睛瞳仁、沙發腳等不仔細檢視絕對不會發現的地方。

艾司還準備弄一些擴音干擾警報、門把手電路繼斷器等小手段,以防事態緊急。

艾司先弄了兩個小時,然後給恩恩她們準備早餐和叫醒服務,等恩恩她們出門之後,艾司一直跟到恩恩學校,沒有人跟蹤監視,這才又回到家裡又接著弄。

到醫院上班時間,艾司給爽姐打了個電話,請爽姐再寬限幾天,自己再過幾天就能想到辦法了。

吳爽在電話另一頭哭笑不得,這艾司以為爽姐有多大本事啊,這醫院領導決定的事情自己有什麼資格去說啊?還寬限幾天,又不是欠債坐牢,要不要說得這麼搞笑。吳爽說自己只能盡力而為,艾司還是不要對自己抱太大希望,蔡阿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可能就會被轉走。

這邊電話剛要說完,大頭那邊又急不可待地打來電話,艾司中斷了和爽姐的聊天,接聽大頭的電話。

「今天下午五點,清水灣碼頭和對方見面。」

「怎麼是今天?不是明天嗎?」

「那我怎麼知道,時間提前了唄,這是末班車了,我們今天必須去和他們見面。」

「知道了,他們有沒有說比賽時間安排?」

「等一下,有新的訊息,你等一下啊……好了,弄清楚了,他們那邊是說,從今晚起,就要給我們安排食宿,比賽是明天開始,是……明天早上兩點。」

「凌晨兩點?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比賽啊?」

「我,我不知道啊,但是別的選手或許早就接到通知了,我們是屬於加塞的,兩點比賽你沒問題吧?」

「體能方面應該沒問題,但是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情況啊?你什麼都沒弄清楚就急匆匆地報名參賽了。」

「喂,大哥,二十萬啊,二十萬!還需要弄清楚什麼情況,我們知道有二十萬就行了啊!」

艾司叮囑大頭將比賽細節詢問清楚,結束通話電話,大頭辦事實在是不靠譜,這次比賽多半會出現什麼變數。

弄了一上午,艾司中午借送餐的時機,又將恩恩她們的教室和學校周邊的可疑觀測點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這才放下心來,看來對方根本就是毫不在意,只是大咧咧闖進一個高中女生們的家裡,下毒,然後離開,連前期和周邊調查都懶得做,估計對方也認為,這個任務不過是信手拈來,只是送錢的任務。

艾司下午接著開始他的改造工程,戴著護目鏡,鑽頭電鋸齊上陣,在儘量不破壞房屋原有結構,儘量不暴露自己安裝的設施原則下,整個房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看起來和以前是一模一樣,但還有誰膽敢輕易進入這間屋子,艾司保證連他身上的汗毛都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一頭大汗地忙完改造工程,看看時間,離約定時間已經很近了,艾司給恩恩她們留了假條,說自己今晚去朋友家住一晚,明天回來,沒辦法幫她們抄作業了等等,然後出門。

摩托車接到大頭,朝清水灣駛去。

凌晨兩點那場拳賽,肯定不是像大頭以為的那樣,和自己平時打的拳賽說不定有很大差異,否則師父也不會警告自己,艾司令摩托提速,隱約有一種不安,這種對於未知的不安以前沒有發生過。

艾司給摩托車提速,穿行於川流不息的機動車道,載著大頭不住超越一輛又一輛的小車。

從來沒有過那麼強烈的不安,到底是因為昨天那個突如其來的殺手,還是今天的拳賽,艾司說不上來,不過為了那二十萬,艾司還是決心博一下。

飛馳的摩托上了跨江大橋,四車道的橋面比城裡街道寬闊了許多,不少小車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只是,那輛公交車也開這麼快,真的妥當嗎?

怎麼回事?那輛公交車一直在按喇叭卻沒有減速,車上的人在喊什麼?不好!看這個樣子,公交車似乎要撞向隔離帶……公交車的制動系統看來出了大問題!

艾司提前做出了預判,減速,靠邊,還沒完全停下,只見那公交車前輪一抬,整個衝過了隔離帶,對面迎面駛來一輛大貨車,按著喇叭踩著急剎,被公交車撞上後輪,整個裝貨的車廂完全側翻在橋上,又被公交車生生抵住,橫轉了好幾圈,再翻滾了好幾圈。

「哇擦,車禍啊!」艾司剛把摩托停穩,大頭似乎比艾司還急,當先一步衝了出去。艾司停下摩托,也跟著衝了出去。

公交車一側的跨江車道尚能通行,對側車道被公交車和大貨車完全堵塞,周圍的車輛紛紛減速停靠下來,雖然還不是下班高峰,但也很快阻斷了交通。

那輛大貨車是輛拉水果的車,整個車廂被公交車頂撞擠壓得變了形,整個車廂從中斷開,車廂裡的柚子散落一地。

路邊停車的人們眼前一亮,一窩蜂似的衝向了大貨車。

艾司衝過隔離帶,剛才撞車的一瞬間他就看得分明,副駕駛座的人被從車窗甩了出去,好像大貨車翻滾的時候被壓在下面了,另外車廂裡還有兩個人,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艾司剛衝到底朝天的貨車面前,就聞到一股汽油的味道,油箱也破了嗎?危險!

艾司拉開倒扣的駕駛室門,司機被倒掛在安全帶上,還有意識。艾司脫開司機的安全帶,將司機拖了出來,又叫了兩個趕過來的路人,讓他們幫忙把司機抬到安全的地方去。

艾司繼續在翻倒的貨廂下尋找,在柚子堆裡找到第二、第三名傷者。艾司一手一個,抓住二人衣領往外拖。

「哎呀!」慌亂中,和外面闖進來的一人頭碰頭撞在了一起

二人抬頭一看,艾司一左一右,拖著兩個人,大頭一手一個,抱了兩個柚子,二人都是愣了片刻,然後同時質問對方:「你在幹什麼?!」

「搶柚子啊!不搶就被那些人搶光了!」

艾司一看四周,果然很多人停車搶柚子,有些人追著圓滾滾的柚子在橋面上亂竄,更多的人圍著車廂撿柚子,用手抱,抱不住就脫掉外衣,扎個大口袋,能多裝一個算一個,臉上掛著畸形的笑容,拎著外衣的衣袖衣襬,趕回自己車上,似乎還打算來第二趟。

「救人啊!有汽油漏出來了!」艾司沒時間和大頭解釋,拖著傷員朝外面跑。

距離貨車五六米遠,又聽到周圍傳來一陣尖叫聲,艾司繞過貨車車廂,看到公交車也岌岌可危。

公交車雖然在隔離帶和大貨車的阻擋下減慢了車速,但仍然衝上了人行道,並衝過了橋上圍欄,半個車身探出橋外,這才停了下來。

車上的人紛紛擁擠著想要下車,公交車司機情急之下怎麼也打不開電動車門。車內重心失衡,車頭立刻向下傾斜,又有兩三個坐在車尾的人從車窗往外跳下。整個公交車四輪離開地面,像個蹺蹺板一樣尾部翹起,車頭衝下。

還有幾個在車尾的人不敢跳車了,探出車身大聲求救,周圍一小半沒去搶柚子的人除了幫著尖叫驚呼,似乎沒有什麼好辦法。

車身有一部分人把著座椅,好多人集中滑向車頭位置,車裡包括司機在內,起碼還有二三十人。

由於貨車車廂擋住了艾司他們的視線,艾司沒能第一時間發現這一狀況,公交車上下翹動,搖搖欲墜。

一看這情況,艾司飛快地跑了過去,一個箭步縮腹跳,跳上了一位圍觀群眾的肩頭,再一蹬一彈,跳出一個驚人的高度,在空中橫掠了一段距離,猶如空中扣籃一般,「砰」地抓住了車尾保險槓。

只是艾司體重實在不夠,車頭繼續下壓,車尾繼續上翹,艾司朝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人大喊:「抓住我的腳!抓住我的腳!」

可惜那人或許懼怕車身將自己一塊帶進去,遲疑了片刻,就那麼半秒鐘時間,與橋面接觸的車身底盤往前滑移了幾釐米,令整輛車徹底失衡,下滑速度立刻加速。

整輛公交車由傾斜變成豎立,筆直地朝著入海江插了下去。

艾司在車身變成筆直向下的同時攀上了車尾,返身,又在車身與橋面徹底脫離的同時攀住了橋面。

他翻上橋面,返身看見了整車入水,掀起巨大的水花,淹沒了那些尖叫和呼救聲。

更多的人圍攏過來,驚愕地看著公交車衝出的巨大缺口和橋面下翻湧的浪花,還有少部分人置若罔聞,樂此不疲地朝自己的車裡運送著柚子,帶著多撿一個賺一個的喜悅。

艾司環顧四周,橋面停著許多車,他衝向最近的一輛越野車,車內沒人,從駕駛室開啟後備廂,找到一根帶掛鉤的牽引繩,還有一捆二三十米的貨物捆綁帶,他順手又找到一根丁字撬棒。

艾司返回缺口處,最初的水花漸漸小了,得救那些人出來,艾司開始脫衣服,大頭在一旁大叫:「喂!你發什麼神經!這麼冷的天,你知道下面水有多深。」

「水沒有多深,從公交車帶起的浪花就能看出來!」艾司平靜道,開始脫褲子。

「這裡是入海江啊,你知道下面的水有急嗎?你下去根本沒法救人,你會被沖走的!」

外衣外褲一脫,冷風一吹,艾司打了個寒戰,他將衣服褲子砸在大頭身上:「起碼有三十個人在下面,不救不行啊!」

大頭反駁:「你這樣一個人也救不了,搭上你自己啊!」

艾司扳住大頭雙肩:「相信我,能行的。」

說著,艾司將那捆繩索扛在肩上,指著貨車對大頭道:「你把那些人攔下來,跟他們說,隨時會爆炸,不要再去撿柚子了!」

說完,艾司縱身一躍,在空中畫弧,一個猛子就扎進了入海江裡。

果然,入海江下有許多衝刷沙粒,抬高了河床,整輛公交車豎插在沙灘上,車尾距離江面大約只有一兩米。

公交車窗由於只有車尾部分能開啟,其餘的窗戶都是密閉的,有幾個會水的已經從車尾游出來了,但大多數人還被擠在車廂裡,沙丁魚似的亂拱。

江水很冰,很湍急,雖然喇叭口江面很闊,但畢竟無數支流需要從這裡匯入大海,別說艾司一個小夥子,就是大卡車也能給沖走了。

公交車是一頭扎進了沙地裡,暫時粘著了,但要不了多久,一樣會給激流拔出來,一旦衝入海里,那真是神仙難救。

幸虧艾司揹著牽引繩和捆綁帶,牽引繩繩距不長,但夠粗夠結實,吃力是沒有問題的,艾司迎著激流遊了片刻,將繩子一頭掛卡在橋墩下的石縫裡,試了試,卡穩了,另一頭和捆綁帶扣在一起,艾司再次潛入水中。

艾司用手比了比繩長,確定沒有問題,抽出別在褲頭的撬棒,一頭插入車尾玻璃縫隙中,雙手緊握撬棒,站在車尾,用力往上一抬,「砰」的一聲,車尾玻璃碎成小塊,艾司將捆綁帶繞過車尾,將車先牢牢繫緊。

然後再攀附著車窗,一路下爬到車頭的前窗。

裡面被擠壓了許多人,本來海角市臨海,這裡的人大多會一點水性,只是驟然從公交車上跌入大江,大家都驚慌失措,擠在車頭你推我攘,結果誰都出不去,只有幾個幸運兒從車尾玻璃窗游出去了。

艾司潛到最前門,用撬棒將玻璃撬碎,示意裡面會游水的人先出去,又撬了幾塊玻璃,見能游水的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不怎麼會水,或是跌落時受傷失去意識的人。

艾司扔掉撬棒,開始一個一個地往外拖。

拖出一個浮出水面,艾司看到有人在江面上撲騰,水性好的已自己朝江岸游去,更多的在公車墜落的地方茫然不知怎麼辦,有些已經開始掙扎起來,腿抽筋了。

「那裡有繩子,去抓住繩子,還能遊的幫一把!」艾司大喊,將拖出水面的人交給身邊一個水性不錯的,讓他帶著人先去掛在繩子上面,跟著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又紮下去了。

第二個,第三個,艾司撬碎的玻璃都是迎水的一面,確定車內的人不會被水流衝出去。

三個掙扎的,四個昏迷的,艾司生生憑藉一己之力,將他們全都托出水面,有些人抓著繩子,有些人攀上了橋墩,加上那幾名正努力朝岸邊遊的,艾司數了數,共二十七人。

「還有沒有沒找著的人?你們身邊的人?還記得嗎?」艾司在江面大聲問著。

獲救的人相互探望,搭公車沒多少人記得自己身邊的人,更何況慌亂之中就更不記得了,除非是一同出行的,艾司問了兩遍,沒人回答,他又潛入水下搜尋了一遭,確實沒人,這才遊向橋墩。

剛遊了一半,聽到一聲巨響,橋上的貨車爆炸了,無數雜物從天而降,橋下又是一陣驚慌失措。

艾司看了看那些物品,還好,沒有人從上面掉下來。

江面上想起了警笛聲,想想海事救援的人也該到了,不然一會兒漲潮,橋墩都給淹掉。

不知道那幾個昏迷的情況怎麼樣了,艾司揹著最後一人,爬上了橋墩,得知另外三人已經吐了水了,有呼吸,這橋墩能歇腳處很窄,根本沒法進行太複雜的急救。

其餘的人看艾司臉色慘白,連番救助幾乎已經耗光了體力,主動接過了最後一名昏迷的人,給他做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大約過了半分鐘不到,那人噴了幾口水,咳出聲來。

艾司放下心來,看來這次非常幸運,公交車沒有被水沖走,大家都沒事,立刻覺得有些乏力和寒意。

傷重的被安置在橋墩上,其餘人大多半泡在水裡,遊走的有四五個,艾司也得到片刻休息,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自己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看著海事救援船將落水的傷者依次送上救援船去,艾司才想起,自己的衣服還在橋上呢,要去岸邊再繞到橋上得繞好大一圈,還不如直接爬上去呢。

用毛巾匆匆擦了一下身上的水漬,也不顧救援船上工作人員的勸阻,艾司抬頭看了看橋墩,手足並用,噌噌噌就爬上去了。

2

跨江大橋上,又是另一副光景,120、110、119都來了,也有人開始組織次序,安排救治傷員。

各路記者也紛紛趕到事故現場,進行現場播報。

最先來的記者佔據了有利位置,王梓君作為海角衛視《今日焦點》駐外記者,觸覺敏感,善於捕捉社會焦點,前一陣子報道了一位勇於救助昏倒老人的林永波先生,最近又緊跟柏鋪村招投標案行賄受賄影片洩露的焦點問題,著實引發了一場大風波。

這不,所有記者都將關注焦點集中到橋面上搶柚子的路上身上,覺得路人的漠視和哄搶是對海角市精神文化建設極大的反諷;但梓君卻將焦點集中到了沉入水底,原本應該看不到了的公交車上。

因為他們來得早,訊息也及時,聽說有個小夥子從貨車裡救出三個人來,看到公交車掉進江裡去了,又跟著跳下去救人去了。

報道別家看不到的新聞,引起不一樣的社會話題,那才是焦點。

看起來海角衛視《今日焦點》欄目組遠離了貨車,放棄了最好的報道位置,殊不知,他們的位置是拍攝橋下江面的最佳位置。

「他又一次潛下去了,由於距離太遠,我們看不清那個白衣小夥的相貌,但從目前情況看,他最少已經讓車內十幾人脫困了,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

「出來了!他又帶出一個人,他們在接應,下面受困的群眾自發組織起來,形成了一個江面救援小組,他們將僅有的橋墩讓給重傷員,大多數人都還泡在江水之中。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穿著白背心的小夥子,我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力量和勇氣,在這湍急的江流中一次又一次地潛入水底,從公交車內將人一個接一個地救出來,是的,這是他一個人造就的奇蹟,此刻,任何語言都無法表達我的心情。在橋面上的人們鬨搶水果時,他從貨車裡救出了三名車禍傷員,當公交車掉入江心時,他又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他讓我在這凜冽的寒風中感到一絲暖意,正是在這些危難關頭,不經意間站出來的路人,讓我們為他感到驕傲,這才是我們海角市精神文明的象徵,這才是我們海角市的英雄!

「最近寒流來襲,我們在這橋面上被寒風颳著,這裡的室外氣溫估計在十攝氏度以下,隨著冷空氣的進一步南下,海角市將迎來十年以來的最低溫,江水的冰寒刺骨可想而知,但是我們看到了什麼,他又下去……又一次下去了!

「各位觀眾,你現在收看的是海角衛視《今日焦點》欄目,我是記者王梓君,今日下午四時二十七分,一輛公交車在跨江大橋失控衝過隔離帶與一輛貨車相撞,導致貨車側翻,公交車則衝出了大橋,墜入入海江中,令人羞愧的是,許多司機只顧停下來搶奪大貨車上散落的柚子,卻忽視了救助傷員,我們現在正在現場為您進行直播報道。

「值得慶幸的是,我們海角市民並沒有完全麻木,並不是所有人都急功近利,只是為錢,依然有著熱血的一名青年義無反顧地跳入了大江之中,積極救援被困在公交車上的乘客,讓我們看到了平凡中的閃光,請隨我們的鏡頭注視著江面,那名白背心的青年應該會從這裡出現……

「……讓我們再等一等……他已經成功救出了十多名被困在公交車裡的落水乘客,他本人帶出了四名還是五名落水乘客,這一次下潛時間比較長,或許,或許在下面被什麼纏住了,讓我們一起為他祈禱,希望他能再一次成功救出落水乘客。

「出來啦!他出來啦!看,快看,他又救起了一名乘客,似乎是完全昏迷,其餘的乘客將昏迷者接過去了,他們似乎在交代什麼,完全不能想象,在這麼急、這麼冰冷的江水中,究竟是什麼在支撐著他的信念。由於相隔太遠,我們沒法進行近距離拍攝,只能請攝影機大哥儘量將鏡頭拉近,讓我們能看到英雄模糊的面貌。

「從這次的時間來看,他體能下降得非常厲害,他用時比任何一次都長,怎麼回事?他沒有上橋墩,難道他還想潛下去?公交車裡還有人?天哪,這已經超越了常人的極限了吧?不可思議,他已經筋疲力盡了,他還能夠再一次成功地從公交車裡救出落水乘客嗎?

「我真的恨不能有繩子將我馬上吊下去,當面採訪這位英雄,是的,請允許我用英雄這個詞來稱呼他,至少,在我眼裡,在那二十多名落水乘客眼裡,他就是英雄。

「據目擊者稱,當時現場非常混亂,沒人預料到公交車與大貨車的突然相撞,那名青年第一時間就衝向了受傷較重的貨車司機和其餘受傷人員,我們現在採訪一下幾位目擊了當時情況的觀眾。」

「是的,我看到了,他從貨車下面拖出來兩個人。因為那邊公交車翹起來了嘛,他就跑過去了。」

「我看到有人跳起來,跳得很高,直接抓住了公交車尾部,當時他在大喊,應該是叫人拖住他的腳,畢竟他一個人體重不夠嘛,就是晚了一步。」

「我們都覺得,掉下去就被沖走了嘛,那肯定沒救了,他一定要跳下去。」

「我記得聽到他當時喊,下面還有人啊,不救不行啊。」

「很佩服他,我不敢這樣做。」

「難以想象,不是我親眼看到的話。」

「很年輕,像是學生。」

「應該是軍人。」

「是打工的吧?」

「看起來像警察,他說的那句,下面還有人啊,不救不行啊,真的,挺震撼我的。」

「聽到了嗎,就是在這種混亂場面下,在警察消防隊員都還未趕到的情況下,我們的英雄挺身而出,做出了常人不敢想象的英勇舉動!而且他不是魯莽的行動,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了周密的安排。這位先生,能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呃,他從我車裡借走了牽引繩,還有一根撬棍,我覺得他應該是用那個東西開的車窗。」

「沒錯,這種急智,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很難想象,常人還能做出如此冷靜的判斷,並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想出對策,請大家注意我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嗎?那裡的落水人員幾乎是排成一排的,為什麼呢?那是因為那裡有一根埋在水裡的牽引繩,大家都掛靠在同一根繩子上,節省體力。這位先生,當時你和那位英雄有過近距離接觸嗎?能否跟我們簡單地說一下,他長什麼樣,多大年紀?」

「呃,這個真沒看清,當時我整個人都是蒙的,我的車就跟在貨車後面,那公交車把我的車也擠到一邊去了,我以為我也跟著車會掉進海里呢,他跟我打招呼,拿我車裡東西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他就跳下去了。」

「等一下,下面的人在幹什麼?歡呼嗎?是的,他們在歡呼!那位英雄已經將最後一名公交車上的乘客救出來了嗎?不可思議,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蹟!各位觀眾,現在奇蹟的這一幕,就在我們眼前上演,我們海角市有過幾次公交車意外墜江事故,據我所知是三次,每一次都造成了重大的人員和財產損失,我記得獲救最多的一次是有五人獲救,那一次十六人失蹤,二十二人死亡。但是這一次……是的,我們完全可以感同身受,他們應該歡呼,他們值得歡呼,為了我們的英雄……等一下,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回事?我們的英雄好像沉下去了?是體力不支嗎?攝像機,給鏡頭,拉近一點,快!不,好像不是這樣的,周圍的人沒有進行救援,我明白了,他一定是想再次確認公交車內真的沒人了,這是真正值得我們敬重的人,與年齡無關,剛才真的是,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海事救援船已經來了,各位觀眾,我們馬上趕到橋下救助點與救援船進行接觸,爭取第一時間能夠見到我們的英雄。」

其餘採訪車在半路上也發現了江面下的情況,有的記者第一時間就衝向了橋下,更多的則是留在橋上和《今日焦點》欄目組一樣進行遠端拍攝報道。

看到《今日焦點》欄目組一走,大家也知道事件已經圓滿結束,誰能第一時間採訪到那名救人英雄,那絕對是能上頭條的新聞,大家一窩蜂掉頭向下,救護車也已經離開,只有消防車在滅火,交警在疏通交通,臨時開放匝道,單邊通行。

艾司頭髮溼漉漉的,打著冷戰爬上橋面,找到大頭時,大頭正坐在一旁,剝了一個柚子,一面吃一面看消防員滅火。

「大頭,我的衣服呢?」

「哥,你總算上來了!」大頭看到艾司,比什麼都激動,「時間,時間啊!」他用手指著沒有戴錶的手腕,「哥,你知道都什麼時間了嗎?過了點啦!二十萬啊!」

艾司看看火災救援現場,問道:「其餘那些受傷的人呢?」

「哎喲我的親哥耶,你還真是活雷鋒啊,救走啦,早就被120拖走啦,他們說不定現在活得比你還健康呢,根本輪不到你操心啊。時間已經過點啦!我們趕緊去碼頭吧!」

「我的衣服呢?」艾司雙手交叉抱胸又問了一遍,「快把衣服給我,好冷的!」

大頭這才發現,自己守著的那堆衣服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趕緊找。

「請問,有沒有人看到我的衣服啊?是一件灰褐色的羊毛衫,圓領,緊身的,還,還有條褲子……」

艾司在人群裡詢問。

「請問,有沒有人看到我的衣服啊?」

「喂,你們不要只顧著看熱鬧啊!人家剛剛跳下去救了十幾二十個人呢,快吧衣服拿出來?誰手伸那麼長啊,媽的老子兄弟的衣服也敢偷?」

「請問,有沒有看到一件灰褐色的圓領衫,還有一條棉毛褲和一條灰色工裝褲。」

「請問,你們有看到一件灰褐色的圓領衫嗎?」艾司抱著胳膊在人群中哆哆嗦嗦地問著,「我朋友說他就放在這附近的。沒有看到嗎?哦,謝謝啊。」

找到了!艾司終於在橋邊發現了被人踢到一旁的衣服和褲子,在人群中被踩了好些腳印,全是灰,艾司心疼地拍打著衣服上的灰塵和渣滓,還好沒有壞,這都是恩恩她們給自己添置的。

大頭趕了過來:「找到了?穿好衣服就快走吧。沒時間啦。」

艾司認真地將衣褲撣乾淨,飛快地穿好,找到了倒伏的摩托車,在大頭的催促下,摩托車繼續飛馳。

「完了完了,二十萬泡湯了……你說,你說你……無緣無故丟了二十萬,去救那些人你撈到啥好處了?連衣服褲子都被人給摸了……哥,你可真是我親哥啊!」

「你還好意思說,那衣服褲子是交給你保管的!」

「大哥,你看我這小身板兒,那麼多人擠來擠去的,我連個在記者鏡頭面前露臉的位置都擠不到,衣服那麼大一堆,那麼重,我哪兒抱得動……」

二人隨意聊了幾句,艾司轟大油門,趕到約定地點時,發現有輛黑色商務車,還有兩個西裝男子等在那裡,其中一個拉開了車門,似乎正準備上車離開。

「大頭,是不是那個啊?」

「不知道啊,快快,開過去看看。」

艾司摩托開了過去,還未抵達,大頭就將黑卡取出,大力揮舞著:「嘿!嘿!這個!這兒,這兒!」

果然黑西裝停下來,等著艾司他們抵達,接過黑卡正反看了一眼:「你們晚了。」

大頭指指身後:「橋上出了車禍……」

黑西裝抬腕:「我們知道,因為擔心你們會堵在路上,所以多等了……一個小時。上車吧,你們趕不上晚飯了。」

能上車就好,大頭總算鬆了一口氣。

艾司打量了兩個黑西裝一番,肌肉勻稱結實,放在龍場裡至少也是岩石級選手,看來那個黑拳公司果然不簡單。

車內真皮座椅軟靠非常奢華,一人去了駕駛室,另一人則取出兩副眼罩,遞給艾司和大頭一人一副:「請戴上。」

「啊?什麼?怎麼還有這個規矩?」大頭驚呼。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帶你們去拳場,比賽地點是絕對保密的,所有的參賽選手和經紀人都必須這樣。如果你們有什麼質疑可以馬上下車,我們並不阻攔。」

大頭和艾司相互看了看,那就戴唄。黑西裝檢查了一下二人綁的位置,幫忙拉扯了一番,然後又拿出兩個黑布套套在二人頭上,確保他們不會從縫隙看到車外。實際上車窗都貼了深色的防爆膜,就算不戴眼罩也需要緊貼在窗戶旁才能看清外面的環境。

汽車啟動,幾乎又開了一個小時,讓人感覺一路都暢行無阻,不知道開到哪裡去了。

等黑西裝告訴他們已經到了時,二人取下頭套,只見身處一個全密閉空間,感覺很像某個山洞裡的秘密基地,又或是某個廢棄的工廠。

空間很大,停車場停了許多車。

黑西裝帶他們走進電梯,坐到二樓,環境立馬變成酒店一般,紅色的厚絨地毯鋪滿整個通道,兩邊都是房間。

黑西裝將他們領到125號房,給了房卡,做了簡要說明便離開了,也就叫他們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為明早兩點的比賽做好準備,臨走前特意告誡了一句,如果沒有什麼別的事情,最好待在房間裡不要到處走動。

房間裡的裝飾和各種設施都是五星級規格,大頭四處打望,嘖嘖稱奇:「這是什麼地方啊?海角市還有這種地方?」

艾司坐在沙發上,他現在渾身一點力氣都使不上,救人和翻越大橋幾乎耗光了他身上所有的力量。

「這個地方很奇怪。」觀察了一下週圍環境,艾司得出這麼一個結論,因為房間裡面沒有窗戶,雖然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樣子,但根本看不到外面是什麼地方,而且整個地方安靜得可怕,幾乎一點聲音都傳不進來。

大頭開啟電視,發現居然能收到許多個國家的電視節目。

艾司在按摩浴缸泡了個熱水澡,感覺力量恢復了一點,但飢餓感卻湧了上來,便叫大頭一起去尋些吃的,雖說錯過了飯點,但裝飾這麼奢華的地方,總不至於不讓人吃飯吧?

大頭正搜到一個hbo標誌的外國電視臺,雖然聽不懂,但覺得裡面播出的電視畫面很合自己胃口,又不是特別餓,磨磨蹭蹭不想走。

結果還沒出門,門又被敲開了,一名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精瘦男子拿著一份合同走了進來。

「我是fatalfight公司大中國區域法務彼得·李,特意來向兩位說明ff賽制和你們需要簽署的義務條約,這是中英文雙語合同,裡面的條款你們先看,有任何疑問都可以問我,如果沒有疑問,在合同的指定地點簽上你的名字,印上指紋就可以了。」

那兩份合同每一份差不多都有一百多頁,看起來根本就是兩本書。

大頭這個經紀人很不稱職,別說英文看不懂,連漢字認識的也沒幾個,厚重的合同只能交給艾司親自閱覽,也幸虧艾司精通八國通用語。

通常情況下,都是法務簡短地向參賽人員做個說明,同意的就在後面簽字畫押了,但彼得·李沒想到艾司真的將合同拿過去認真看了起來。

這麼短的時間是不可能看得完的,彼得和大頭簡單地交流了一下,大頭一直點頭。

艾司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而且是中英文對照閱讀,因為他很快發現,這份合約等同於生死契,之所以對方敢開出無論輸贏,出場就有二十萬的價碼,那是買命的錢!

同時,另一個房間內,人高馬大的金髮男子面無表情地坐在房間裡,雙手握拳撐著下頜,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旁邊一名男子正友好地勸說他:「保羅,這對你來說是件好事,沒有任何對手直接晉級下一場,雖然我們沒有利潤,但也沒有任何損失啊。」

「麥克斯,你根本不明白,輸或者贏,對我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只有格鬥,與對手格鬥,才是比賽的真正意義所在。」

叫麥克斯的男子輕蔑地微微一笑,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眼中有精光閃爍,似乎在算計著什麼,他的臉有些消瘦,光頭,戴了一副很紳士的圓眼鏡,看起來和善可親,沒人知道他在業界是小有名氣的駭客殺手。

麥克斯正用他的手機連線著舉辦方的電腦主機,原本有諸多限制的電腦在他手裡幾乎毫不設防,他甚至在電腦上可以切換其餘房間的監控影片。

忽然,麥克斯皺眉道:「來了?」

「啊!」保羅大喜過望,湊上前來,大笑道,「沒錯,是他,中國boy,啊哈哈,看來我要去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麥克斯,提前兩小時叫醒我!」

麥克斯的眼裡又閃過一絲光芒。

原本保羅的對手是一個叫蠍子的新晉九龍拳手,保羅信心十足地誇口有九成九的把握穩贏。

但是昨天得到訊息,蠍子輸給另外一個叫雞仔的拳手,黑卡已經易主。

照理說這種飯後娛樂的搏擊賭鬥,麥克斯是不怎麼放在心上的,老闆之所以答應保羅,一方面是保羅自己鬥志昂揚,另一方面還存了摸一摸黑拳底細的意思。

不過連番調查下來,麥克斯發現,黑拳這個組織深不見底,不是他們這種小型組織可以招惹得起的,但同時他又發現,黑拳的賭鬥系統存在一些漏洞,或者說是商機!

黑拳的主要盈利模式,是全世界的網路直播轉播權和博彩,由於它的半公開性質,只要其違法主體沒有被任何一個國家逮捕或取締,它就可以通過非法渠道進行網路直播。最近聽聞黑拳組織利用龐大的網際網路使用者數,開始兜售招標廣告位,據稱爭奪的白熱化程度甚至趕超奧運會和足球世界盃。

至於博彩更不用說,簡直日進斗金,但是由於黑拳的選手有很大的隨機性,那張被稱為入場券的黑卡往往在多名拳手中輾轉,所以不到最後一刻,根本不知道雙方拳手是誰。

黑拳組織往往在開賽前的兩個小時才會給出雙方拳手的基本資訊,那兩個小時往往也是投注高峰期。

但由於是生死格鬥,所以很難出現完全靠資料就能碾壓對方的拳手,而且單場拳賽投注,往往是黑卡發出去時,便已經開始了。

最早的時候,甚至能提前到一個月。無數賭徒會通過黑網的官方投注站,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選擇a或者b來進行投注,這種沒有任何基本面的投注,被稱為盲投,大家全然憑運氣,這也是黑拳賭徒津津樂道的話題之一。

麥克斯就發現,如果說,能夠在盲投階段就知道拳手的資訊,那豈不是等於看著雙方的底牌在賭?這還不穩贏?

當然,實現起來非常困難,因為黑拳的選擇是全世界範圍內進行,還沒有哪個組織可以掌握到各個地下黑拳拳手的資訊,另外那張黑卡也會在不同的人之間反覆輾轉,你確認了的對手,說不定明天又換人了。

不到黑拳最後揭開面紗的一刻,幾乎是無法確定的。

而且往往最後能捉對廝殺的人,實力相差無幾,或者是實力有較大偏差,但是在生死搏鬥的氣勢上,較弱的一方卻能意外翻盤。

所以有人統計過,黑拳的賭盤上,無論盲投還是看著選手資訊來投注,最後的勝負比率,幾乎是五五開。

不過若是自己是參賽選手,那麼起碼對自己的底細是知道的,這是麥克斯第一個考量制勝因素,此外,黑拳海選階段,都是按區域劃分拳手,那麼,同區域的拳手底細,仍然有很大的可掌握性,這是第二個制勝因素;還有,黑卡是靠實力爭奪,若是保羅利用一些偽裝獲得兩張以上的黑卡,那麼多出來的那張黑卡,就可以派給他自己心儀的目標,至於網路上的隨機指定當地區對手,交給自己來處理就好。

掌握這三點,麥克斯相信,穩贏的機會大過八成。

所以當保羅說他的獲勝機率有九成九時,麥克斯便給保羅下了重注,這是獲得首領認可的,他們目前需要這筆資金,以彌補在伍家投入了諸多精力,卻沒有獲得什麼收益的遺憾。

最近他們的一個毒品深加工基地很有可能被海角市的特偵處給連鍋端了,三個毒品生產源頭少了一個,等於三條連線東亞和中亞的毒品運輸線路也廢掉一條,收入驟減三分之一。所以就在昨天,麥克斯追加了賭注籌碼,希望能暫時緩解一條運輸線被破壞帶來的資金短缺。

「只要能堅持到那個時候,一切都不是問題。」首領是這樣說的。

可就在加註之後,便收到了黑卡換了主人的訊息,保羅得到這個訊息倒是欣喜若狂,他最想挑戰的對手就是那個中國boy。

艾司和鐵牛薛勇的那場比賽,給保羅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此後他又有幾次前往地下黑拳的賽場觀看,可惜都沒再碰到艾司,而地下黑拳又沒有什麼影像資料留存。

不能親自與那個中國boy打上一場,保羅總覺得是個遺憾。

麥克斯再次詢問保羅對勝負的預計時,就得到了五五開的回答!

「嗯,怎麼說呢,他的發力方式和格擊技巧是我以前沒遇到過的,充滿了舞蹈般的美感和公牛衝撞般的力量,我看了他那場比賽之後,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我多出來的那張黑卡,原本就是準備給他的。呃,要說勝負嘛……我不確定,要看臨場發揮,這樣的對手不是才最值得期待的嗎?」

期待個狗屁!不能讓組織上這麼多錢打了水漂,首領會將自己剝皮活剮的,保羅必須贏!我將不惜一切手段!麥克斯當即就下定了決心。

所以,當聽說對手似乎沒有趕到拳場時,麥克斯反而鬆了口氣,由於沒有參賽拳手出場而勝出,那麼賭局自然作廢,賭金都會還給下注者。

結果沒想到那傢伙居然來了,為什麼不放棄?放棄起碼可以活命,現在就不能讓你活下去了。

3

艾司翻頁很快,彼得·李原本以為他不過是做做樣子,可是很快就發現不是那麼回事,艾司不斷向他提出條款上的質疑,還提出一些中英語法上翻譯的準確性,讓這位法務解釋起來頗為費勁。

一直到晚上快十一點了,艾司才看完全部條文,幾番思索之後,才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指紋。師父已經提醒過了,所以艾司對黑拳這個組織可不放心,錢包手機等與身份可能關聯的東西都沒帶,只是將警報接收器偽裝成手機的樣子帶在身上。在抵達這裡之後,艾司還對自己面部做了偽裝調整,虹膜和指紋也另有準備。

若拳賽中意外身故,受益人一欄艾司填上了大頭的名字。艾司清楚,若是這個組織想控制支配自己挑選到的厲害的拳手,那麼找到並控制他的受益人無疑是最佳途徑。

在看合約過程中,大頭估計是餓得緊了,催促了好幾次,艾司只用眼神瞪他,大頭感覺到艾司的眼神里有殺氣,便不敢作聲了。

直到那位法務離開,艾司才拿著他們的合同對大頭道:「大頭啊,你知道這是什麼合同嗎?」

「什麼合同?就是拳賽合同嘍?」

「這是生死契約啊,簽了它,就得有把命留在這裡的覺悟。那二十萬,是買命的錢!」

「啊,啊!」大頭張大嘴,不知該說什麼好,過了半宿才道,「不要緊,我們一定贏。」

「這個可不好說啊,你剛才也聽到我問了,海角市總共就四個選手,肯定都是最厲害的。」

「可是,你不是已經簽了嗎?既然知道是買命的錢,你幹嗎還要籤啊?」大頭反過來怪艾司,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哎呀,早知道是這樣,就不帶你來了。你……你剛才告訴我,我去籤我的名字,我代替你打該多好?反正出場就是二十萬,我爛命一條,能值二十萬倒也不錯了。」

艾司有些詫異地看著大頭,這話說得挺有義氣的樣子:「你真的這麼想嗎?大頭?」

「那是當然,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楊大頭在道上混,誰不說我是義字當先?出來混,不講忠義,被人亂刀砍死都沒人理你啊。可惜你已經簽了名了,不能改了吧?」

「嗯,上面有一條,如果我發生了什麼意外,那二十萬的受益人,我寫的你的名字……」

「啊!艾司,你可真看得起我,總算沒和你白認識一場,這一世兩兄弟,沒的說!」大頭激動得跳起來要拍艾司的肩膀。

「我希望,你能拿出十萬,交給恩恩。」

「沒問題,沒問題,你的就是我的,我的……我的……」大頭喜形於色,話都說不利索了,突然一拍腦袋,「走走,去找吃的,得有力氣才好打拳,如果說我們這一場能贏了的話,那不是更賺了?」

「嗯。」艾司想的是,無論輸贏,這種地方決不能再來第二次了。

穿堂入室,燈光炫麗,大頭不止一次為這地方的奢華內飾感到震驚,喃喃道:「這地方,沒個十年八年怕造不出來吧?我們怎麼就一直沒聽說過呢?」

艾司低聲道:「我們不在海角市了。」

「什麼?已經開出市區了嗎?最近的郊縣也沒有這麼豪華的地方吧?不是說這黑拳是世界級組織嗎?你說他們咋就能在我們這地兒弄這麼大個地方,還弄得這麼保密呢?」

艾司嘆道:「不在海角市,我們是在船上。」

「啊?不可能吧?我們不是坐了一個小時的車嗎?也沒感覺到開上船啊?你哪兒感覺出這像船了?」

「沒有窗戶,這是個密閉空間,牆壁的厚度遠低於磚混結構,地毯很厚,但艙板踩上去的感覺和鋼筋水泥踏上去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剛才走過一個地方,腳下有泵水管道流動的感覺。至於坐車,也就開頭五分鐘和最後兩分鐘是車在開動,五分鐘後我們就已經進入艙內了,因為被蒙上了眼睛,所以只需要保持車輪轉動和小範圍晃動,就能讓人產生車輛還在繼續行走的錯覺。」

「不對啊,我記得在車上還聽到外面有喇叭聲。」

「是車載音響系統模擬的道路聲音,他們雖然巧妙地利用了立體聲道,但聲音傳到耳朵的前後順序還是有細微差異,而且,他們雖然通過旋轉車身產生了一定慣性拋離感,但我的三規管卻沒有感覺到正常行駛的離心慣性,反而是坐旋轉杯的慣性感覺。」

「三規管是什麼東西?」

「是內耳的一個器官,負責人體平衡的。像現在你沒察覺到是在船上,一是這條船夠大,噸位足,吃水深,二是估計裝了比較先進的智慧減搖鰭、制衡儀等科技吧。我就能感覺到,有洋流從我的腳下穿過去呢。我想,我們是坐了小船偷渡出海,然後與大船接駁,就是這樣。」

「靠!」

二人搭電梯上了二樓,還是酒店式的小房間,僅六間,三樓,同樣,按四五六樓的電梯時,電梯就不往上走了。

大頭還在奇怪電梯怎麼不往上走了,電梯裡想起了詢問聲:「請問兩位要去什麼地方?」

「肚子餓了,找點吃的。」

「房間裡面有能量飲料和高能壓縮食品,如果兩位有什麼特別需要請按房間裡面的服務鍵,通知服務人員送餐到房間。兩位目前是參賽選手的身份,在出賽前暫時不能離開選手休息區,謝謝。」

聽到這樣的說明,二人回到房間,果然室內電話旁邊有個紅色的服務按鈕,按下去之後,就聽到一個甜美的女聲:「您好,先生,請問需要什麼服務。」

「肚子餓了,想找點吃的,你們這裡都有些什麼吃的?」一聽是女聲,大頭忙搶著問話。

「我們這裡有來自世界各地的食材原料,能夠滿足除了有特殊食癖的客人的大多數需求,請問先生,你們需要一些什麼食物?」

「什麼都有?石斑魚有嗎?」

「有的先生,請問您需要幾斤重的石斑?」

「我先問問,天九翅有嗎?」

「有的先生,請問你需要紅燒、煲湯、清蒸、燴炒……」

「好了好了,真的什麼都有,吉品鮑有嗎?」

「對不起先生,請您再說一遍?」

「鮑魚,兩頭的吉品鮑。」

「有的先生,不過您說的都是中高檔菜品,費用屬中等偏上,到時候會從你們的出場費里扣除,您確定需要嗎?」

「兩頭的吉品鮑都有,那和麻鮑也有了?」

「是的先生,有的……」

大頭捂著電話聽筒轉頭問道:「怎麼樣,艾司?想吃點什麼?這裡什麼都有啊,就是估計有點貴……」說著他已經開始「哧溜」一下流口水,趕緊吸回去。

艾司從剛才起就沒有說話,臉色有些發白,大頭轉身來問,艾司的手臂不經意抖動了一下:「你隨便點些就可以,我去一下洗手間。」

艾司飛快地衝進了廁所,大頭詫異道:「不是這麼急吧?」

廁所裡,艾司找到一條毛巾,隨意擰了一下,塞進嘴裡,死死咬住。

就在剛才,那種感覺又出現了,大腦像過電一般,輕微的抽搐感,頭上像戴了個緊箍,跟著一圈一圈地縮緊。

這是劇烈頭痛的前兆,接下來將發生什麼,艾司自己也無法預料。

為什麼會是在這個時候!可惡!

艾司閃過最後一個念頭,緊接著劇痛如潮湧般襲來,兩眼發黑,渾身篩糠!

那種疼痛,時而讓人如受電刑般渾身繃緊,身體反張如弓,僵硬抽搐;時而像受烙刑般熾烈,大腦彷彿要被深深撕裂開來,抱頭翻滾,無濟於事。

疼痛期間,每一秒都被無限延長,真正的度日如年,所有的身體器官和機能都不再受自己控制,唯有疼痛感佔據全身充斥大腦。

屋外,大頭還在點菜:「……北京烤鴨來一隻……等等,多少錢一隻啊?那,那切半隻就行了,還有哪些菜是比較現成的,馬上就能吃的?喂……喂喂……搞什麼搞,掛我電話,你們對參賽選手就這態度?」

「小矮子,是我切斷了你們的電話,有樁生意想和你談一下。」電話裡突然變成一個男人的聲音。

大頭一驚,遠離了聽筒,四處打望。

「不要東張西望,你聽我說就好,在144房間旁的垃圾桶後面放了個手機,你去把它拿回來,現在馬上就去,有你想不到的好處。」

通訊又恢復了,那個女性帶著抱歉說道:「對不起先生,線路故障突然中斷了聯絡,請問您還需要點些什麼菜呢?」

大頭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有些茫然失措,結巴道:「呃,呃,就這樣吧,上菜快點兒,已經餓扁了,我在房間裡等著,快點啊。」

掛掉電話,大頭看看廁所方向,沒什麼動靜,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啟房門,按照剛才的指示去拿手機。

不是開玩笑的,真的有個手機,大頭剛拿到手機,電話就響了起來,還是那個男人的聲音:「你好。」沙啞中帶著沉悶,發音標準但總讓人感覺有些怪異。

「喂?什麼生意?我有什麼好處?」

「不著急,這裡到處都是監控,雖然我能短暫地遮蔽他們,但也不能拖得太久,那垃圾桶旁邊還有入耳式藍牙耳塞,看到沒有,黑色的,比紐扣大一點,你用那個,塞進耳朵裡,手機放進口袋裡,我們就能直接通話了,我可以提前透露一點,這樁生意的好處是——五十萬!」

哇靠,這次真是來對了,還什麼都沒做,就有一樁五十萬好處的生意等著自己,大頭毫不猶豫,趕緊將那紐扣耳塞塞進耳朵裡,手機放口袋裡。

果然響起了清晰的通訊聲:「好了,你先回房間,我們慢慢談。」

大頭回到房間:「喂,我回來了。」

「我看得到你的一舉一動,不用說給我聽,這樁生意是這樣的,我希望,你代表的那位參賽選手,在這場比賽中,輸!」

「什麼!」大頭完全沒想到,居然是這種生意,驚訝得差點站起來。

怕自己聲音吵到廁所裡,大頭裝模作樣地用兩隻手捂著嘴小聲道:「聽說這個簽了生死契的,輸了不是要被打死?」

「呵呵呵呵,」耳塞裡的男人笑道,「完全不用擔心,絕對不會出現這樣事情。你們以前是打黑拳的,應該很瞭解這方面的問題,生死契只是給意外死亡增加的保障性條款,真的每一場都打死人,那還要不要有選手來參賽?你們放心,我擔保你的拳手不會有性命之憂。另外如果你能讓你的拳手在這場比賽中毫無破綻地輸掉,在主辦方付給你的二十萬之外,我會額外付你五十萬元。」

雖然對方將艾司說成是自己的拳手,讓大頭覺得很有面子,可他也明白,自己的話語權實在不高,可是,五十萬!這個數字根本就不容大頭拒絕。

大頭為難道:「我不是很確定我能不能夠說動他……」

「我知道,事實上,那五十萬和保證你的拳手輸掉的方法,我都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只要你願意,就一定能做到。」

「等一下。」大頭多了個心眼兒,問道,「你連你是什麼身份都不告訴我,要是騙我怎麼辦?」

「我的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五十萬,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如果你同意我的方法,那麼我就會先告訴你那五十萬的支取方法,有五十萬在手上,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大頭怦然心動:「那,說,說說你的方法先。」

「很簡單,我剛才看到你們在點餐,是準備賽前加餐吧?我這裡有一種藥粉,無色無味,遇水即化,我要你把它放進你們的食物裡面,讓你的拳手服下。不是什麼致命的毒藥,只是氯苯唑酮類藥物與巴比妥藥物混合製劑,它可以產生肌肉鬆弛的作用,副作用不過是嗜睡、痛覺感應麻痺等,一般醫生用來做肌肉疼痛的止痛藥。說清楚一點,它只是會讓你的拳手力量不是那麼足,我只需要做到這一點就足夠了,就這麼簡單,怎麼樣?你要不要做?」

「真,真的只是讓他渾身無力?不會有什麼其他反應吧?」

「你覺得,有人會拿五十萬來開這種玩笑嗎?你是做還是不做呢?不做呢,就當我們沒有這次談話,手機送給你,祝你過得……」

「做!怎麼不做,我到哪裡去拿那個什麼藥粉?」

「很好,你是聰明人,你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藥粉和存有五十萬的銀行卡就放在手機後蓋裡面,那包藥粉你倒進一個杯子裡,幾滴水就可以化開,當然多一點也無妨,然後將水倒進你們的菜裡就可以了。」

「那五十萬我怎麼知道有沒有?」大頭已經按捺不住要拆手機了。

對方似乎能看出他的心思,勸道:「不要著急,不想被人發現的,最好去廁所裡面拆。你會用手機銀行吧?你只需登入手機銀行就可以查到明細賬目,密碼就是卡號的最後六位數。如果你有手機銀行,也可以馬上進行轉賬,這樣就不用擔心我在你辦事之後又將卡里的錢轉走了吧?記住,五十萬對我而言只是小數字,我只要你的人輸,如果你拿了錢卻不辦事,我有辦法找到你,讓你加倍地吐出來。好了,你們的點餐已經到門口了,接下來怎麼做,我會看著你的。」

通訊中斷,門外響起敲門聲。

服務員推著餐車,為他們擺放整齊,沒有索要小費。

一屋香氣撲鼻,大頭坐立不安,幾次想摸手機又都忍住,彷彿褲兜裡裝了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喂,艾司,你好了沒有啊?進去好久了。吃的來了!」大頭去衛生間敲門,卻聽到裡面有輕微的「咚咚咚」的聲音傳來,像有人在用錘子砸牆。

洗手間裡,艾司以頭撞地,渾身抽搐耗盡了他最後的力氣,撲騰掙扎如案板上的魚。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恩恩啊,艾司好痛啊!

好痛!好痛!好痛!

「咚!咚!咚!」艾司猛地甩頭,撞擊著牆面,用體外碰撞的疼痛來緩解無法觸碰到的腦內疼痛。

幻想中勾勒出恩恩嗔怪的神色,撇著嘴,微怒:「這點小痛都忍受不了,你有什麼用?」

可是,真的好痛啊,恩恩。

艾司再甩一甩腦袋,咦?能控制身體動彈了,最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那種電鋸切割腦袋般的痛感,只是餘痛而已。

大頭便在此時,推門而入,驚呼:「喂,你在幹什麼?你沒事吧?」

艾司掙扎著跪起,搖頭道:「已經沒事了。」

但大頭看艾司,渾身肌肉根本就緊縮到痙攣狀態,一直在戰慄著,渾身溼透,汗出如漿,趕緊過來想扶艾司一把:「要不要我扶你去床上躺一下?」

艾司就勢抓住大頭胳膊,將頭抬起來,大頭嚇了一跳,差點撒手逃開,只是艾司的手有如鐵鉗,根本掙不脫,大頭嚇得大叫:「你不要嚇我!我什麼都沒做啊!」

餘痛還如潮水退去一般,一波一波的侵襲著神經,每痛一次,艾司全身肌肉就禁不住痙攣一遍,渾身便是一抖。

「怎麼了?」艾司鬆開大頭的手,這種程度的疼痛,他已經可以自己站立起來了。

「你……你的眼睛!」大頭指著艾司的眼睛,像看見怪物一般。

艾司扭頭一看洗漱鏡,鏡中自己的雙眼有如野獸般通紅,臉色慘白,更詭異的是,還有兩行紅色的印記沿著臉頰淌下,確實如鬼物般瘮人。

是剛才自己痛得快要失去知覺時流下的眼淚嗎?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艾司如今略通醫術,知道這是劇烈痙攣造成的眼底毛細血管破裂,紅細胞滲入淚腺混著眼淚一起流出來,形成了血淚。

眼白布滿了血絲,使整個眼球看起來紅彤彤一片也是這個道理。

艾司擦乾血淚,用手撐著洗漱檯面,也不管地上的毛巾,虛弱地對大頭道:「不用管我,我去床上休息一下就好。」

看著艾司每走兩步,就會不自覺地渾身一緊,肌肉失控般的抖一下,大頭也能感覺到那種劇痛的威力,不明白艾司究竟是怎麼忍下來的。

艾司上床,很快便沉沉睡去,一桌子的菜,大頭當然先填飽自己的肚子,說不定等艾司醒過來,菜都涼了,到時候再幫他叫一份好了。

吃飽喝足,看著睡得香甜的艾司,眼角猶有血淚滲出,大頭心裡也是很糾結,艾司從未跟他說過這個問題,他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但誰都能一眼看出,艾司虛弱到了極致。

這種情況,應該可以保證艾司只輸不贏了吧?到底還要不要給他下藥呢?

那藥吃了真的沒問題嗎?要是以艾司這種身體情況,吃出什麼問題來怎麼辦?大頭的手捏著褲兜裡的塑膠小袋,滿手都是汗。

4

艾司悠悠醒轉,精神恢復了不少,但力量更為虛弱,渾身肌肉都痠疼著,翻身起床,只覺得從未有過的吃力。

「什麼時候了?大頭?」

「你再不醒過來,我就要叫你起床了,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就該你出場了。」大頭一臉憂心忡忡,「你這個樣子到底能不能上場打啊?要不叫他們延期好了?」

「不可能延期的。」艾司苦笑,他也沒想到頭疼來得如此不是時候。「如果現在放棄的話,要交罰金的,那數額我們可承擔不起。咦?你沒吃東西嗎?這桌上……」

桌上有滿滿的一桌菜,還有熱氣。

大頭得意道:「當然,你都沒吃東西,我想著,我們兩兄弟,有好東西當然要一起吃,看你沒起來,我讓他們又熱了一遍。現在吃點兒,待會兒好有力氣上臺打拳。」

「大頭!」艾司眼中的血紅已經消退不少,滿是感激地望過來,大頭被艾司看得心生愧疚。

「來來來,多吃點飯。」大頭罕見地搶著給艾司盛飯,坐在一旁,看艾司拿起筷子伸向烤鴨,神色不安。

「大頭,你怎麼不吃?」艾司的筷子停在半空,看著守著空飯碗,端坐一旁的大頭。

「哦!」大頭回過神來,「你先吃,我,我,哎喲,我肚子突然不舒服,我去上個廁所。」

艾司胡亂扒拉了兩口飯,看著滿桌的菜,大頭居然能忍住一筷都沒動,想起大頭剛才誠意滿滿的話「我們兩兄弟,有好東西當然要一起吃」,艾司放下筷子,等大頭出來一起吃吧。

結果還沒等到大頭出來,門就被敲開了,一位黑西服工作人員問道:「準備好了嗎?該你進場了。」

「啊?不是還有半個小時嗎?」

「提前進場,要換比賽服,熟悉環境和氛圍,做一下熱身,跟我們走吧。」

「大頭,好沒有?要進場了?」

「啊?提前這麼多?」

大頭從廁所裡衝出來,往桌上瞥了一眼,惴惴不安地跟在後面。

活動室,有些小型的健身和拉伸裝置,雖然沒什麼力氣,艾司還是要將痠軟的肌肉儘量活動開來。

可以感覺出來,這裡和將要去的擂臺都有大型恆溫系統,並沒有多少初冬寒意,艾司在詢問工作人員有沒有什麼即時高能量食品後,便得到了幾塊巧克力和壓縮餅乾,艾司直接塞進了嘴裡。

肌肉拉伸開之後便不再動彈,盤膝調整呼吸,艾司盡力地儲蓄著能量,他正用師父教自己的方法,令自己的腸胃加速蠕動和消化,儘量將食物帶來的能量轉移到身體各處。

另一邊,保羅已經做好了熱身運動,感覺自己精氣神都達到了巔峰,麥克斯在一旁鼓勵道:「不錯,以這種狀態,今晚你贏定了。」

保羅也對自己充滿信心,調侃道:「怎麼?我睡一覺起來,你對我信心增加了不少啊。」

麥克斯笑而不語。

時間到,雙方選手上場,艾司首先被人山人海的擂臺周圍給震撼了一把,然後看到了自己的對手:怎麼是他?

保羅朝艾司咧嘴一笑:「我說過,我們有機會還會見面的。」

聚光燈下,全封閉式鐵籠圍欄,比普通拳臺略大的八卦形拳臺,艾司丈量了一番,直徑約十步,不至於被對手壓制得束手束腳,也能展開合理的衝跳,身體的衝擊力量可以發揮到最大。

或許美中不足的是,鐵圍欄加強了防護,但彈性不夠,不如繩索般可以借力。

擂臺外是至少滿足五千人坐的觀眾席,此刻座無虛席,看來這船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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