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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高風和黎曉玲,司徒笑開車回家,路上總覺得心神不寧,開啟車載收音機,聽到一條資訊:「今晚11點40分左右,清水灣小區一居民樓內發生煤氣爆炸事故,目前火勢已得到控制……」
清水灣小區?那不是孟姐住的地方嗎?
「據附近居民稱,當時已經熟睡,突然聽到劇烈的爆炸聲,跟著就是起火燃燒。這位王先生在小區已經住了快10年了,王先生,能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孟姐的電話沒人接,不會這麼巧吧?
「據消防員小李說,爆炸極有可能是天然氣洩漏引起的,在這裡提醒廣大聽眾朋友,天氣趨冷,但是一定要注意保持室內通風……」
手機關機?小區著火了不可能是睡著了啊?
「所幸爆炸造成的破壞並不是很大,樓上的居民大多逃離了危險區域,僅有三人輕傷。據鄰居稱,發生爆炸的房屋住著母女二人……」
司徒笑加速,朝著清水灣小區疾馳而去。
抵達現場時,除了圍觀的群眾,消防車、警車、救護車一字排開。
「小劉,今晚你當值啊?」
「笑哥?你……不是聽說你又被停職了嗎?你怎麼來了?」
「三棟一單元三樓302號房,你們來了多久了,這事誰負責?」
「坤哥在前面,我們來了差不多20分鐘了,這火剛撲滅,消防員先進火場了,我們要待會兒才能進去,這個,我以為就是一起事故呢,不過笑哥你都來了……」
「我也希望是一起事故啊,我去和坤哥聊聊。」
「坤哥。」
「司徒?你這兔崽子,不是放大假嗎?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來,給你介紹,這是消防中隊的二中隊長,陳立雄。」
「雄哥。」
「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怎麼,不是普通事故?」
「這家屋主是我一個當事人,她老公是708兇案受害者之一,我這次在天涯市那邊查到一些她老公參與過的違法活動,而且和伍家的案子也有一點關聯,我正準備進一步調查瞭解。」
「這樣啊,聽你這麼說確實很蹊蹺。陳隊,剛才不是有隊員說可以進火場了嗎?」
「陳隊,我也想進火場。」
「看第一案發現場啊你,這樣,我們三個一起去。」
陳隊拿出對講機:「小高,小張,你們不要動屋裡的任何東西,我帶兩位警察同志進來。」又對司徒笑二人道:「去換衣服吧。」
來到門口,屋裡的東西幾乎被燒得七七八八,牆面都是剝落的黑塊,陳立雄道:「門窗都是從屋內反鎖的,沒有強行進入的痕跡,防盜門是剛才我的隊員破拆的。」
走進屋內,司徒小心移動,仔細觀察,孟慶芝和女兒睡在一張床上,已被燒得面目全非,各種可燃物件的殘骸凌亂地散落家裡,一片爆炸後的狼藉。
坤哥搖頭道:「如果是人為縱火的話,那傢伙手法夠專業啊,我一點都看不出人為縱火的痕跡。」
「應該不是人為縱火。」陳立雄審視著房間,「看房間結構和裝修,起碼10年以上了,線路老化比較明顯,嗯,天然氣軟管也早就應該淘汰掉了,現在國家明令禁止不許用這種老式塑膠管。」
「怎麼樣?」坤哥問司徒笑,「要叫鑑證科的來嗎?」
司徒笑斟酌再三,咬牙道:「麻煩你了,坤哥。」
坤哥無奈地看了司徒笑一眼,嘆息道:「希望不會有人投訴我浪費警力。」
警方按人為縱火案來處理,但鑑定的結果讓人大失所望,孟慶芝母女身份確認,兩人確係爆炸後窒息而死,口鼻內有大量煙塵,沒有藥物殘留,沒有掙扎捆綁痕跡,屋內沒有被翻動過的跡象,沒有入室跡象,沒有任何人為縱火跡象,屋內一個保險櫃還存放著房產證保險單據及少許現金首飾……
調查至此,已經不會有更多的警力用來深入調查了,只能當作一起意外事故來處理。司徒笑不相信宿命,更不願用巧合來解釋這起火災的發生,找到高風聽聽專家的意見。
高風滿臉囧色:「你昨晚為什麼把我扔在曉玲家裡?」
「是曉玲死拽著你不讓你走,你也拼命嚷著不會離開她的。」
「你明知道我們兩個都喝醉了嘛。」
「所以……?」
「所以什麼呀所以,我在浴缸裡睡了一晚上,現在頸還疼呢,可能落枕了,今早上曉玲上洗手間被我嚇了一跳,對我印象又不好了。」
「我是應當事人雙方訴求做出合理安排,至於當事人雙方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就不是我能干預的了,我今天找你不是談這個來的。你們新接的那個活兒是孟慶芝家的,你給點意見。我不相信這只是巧合。」
「報告我都看過了,就整體情況而言,你是做結論的,應該比我看得更清楚,就屍檢結果看,沒問題,這是真沒問題。」
「我知道沒問題,我想問的是,如果是專業人士下手,可以從幾個方面讓它沒問題?」
「這個……就很難說了,你也知道我們不是專業人士,不過要讓人昏迷而不留痕跡的話,重擊造成腦震盪是可以的,揮發性麻醉氣體也可以,殘留檢出率很低,就算有一些明顯外傷,大火燒過之後都變成碳了,不可能查得出來。」
「還記得孟姐家的擺設嗎?我覺得火不可能燒那麼大。」
「空氣取樣和殘留物附著沒有檢出可助燃物,你又不是不會看報告。」
「我知道,我是說物與物之間留出了足夠的空間,不應該燃燒如此劇烈,撲了半個小時才控制火情,你看啊……」說著,司徒笑取出紙筆,開始在紙上勾勒孟慶芝家簡圖,然後將每個房間傢俱擺放一一在圖上標註出來。
「你看,雖然很多老式木質傢俱,但主要堆放物在這裡,可是灰燼殘留物多的地方在這邊,臥室,我覺得臥室殘留物過多,而儲物間殘留物卻偏少,你覺得呢?」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會改變室內擺設的位置,對於小的擺件可以推上牆再反彈,這符合爆炸衝擊力軌跡,又不是所有擺設都堆積在一個地方,你不能說哪裡灰多一點哪裡灰少一點就一定有問題。」
「這個東西有辦法求證嗎?」
「我可以替你問問同事,不過司徒,你不覺得你太過入魔了嗎?‘中國星’派對的教訓還不能讓你冷靜一點嗎?我想,英姐的意思就是讓你不要熱血上腦,適當休息,為了更好地工作。你如果非抱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度來偵破案件,累死累殘的那個只能是你,不是每個方程都有解的。」
「方程不等同於案例,人命不等同於公式。有疑慮就要去澄清證實,唉,章明,來來……」
「笑哥,你怎麼又回來了?」
「找朋友坐坐不行啊,我問你,我們的案子怎麼樣了?」
「老劉讓我們全力配合檢察機關調查柏鋪村招投標案的行受賄,伍文俊那邊確實查不出什麼,老劉讓我們緩一緩。」
「張子成呢?他負責做什麼?」
「成哥,老劉安排他配合檢調機關做外圍走訪排查吧?」
「唉,我還特意提醒過他要注意伍文俊最近的動向。」
「笑哥……」
「司徒,你去哪兒?」
「我隨意走走,反正我在休假,去哪兒都自由不是?對了,那個灰的問題,記得幫我問問。」司徒笑提醒著高風,離開了警局。
「風哥……高大哥,笑哥去哪裡?」
高風道:「還用問嗎,肯定是親自去盯梢伍文俊了唄。」
離開警局,司徒笑就開始打電話:「喂,開然。」
「笑哥。」
「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恆綠內部,配合檢調同志對恆綠財務人員進行簡單問訊嘛。」
「伍文俊在嗎?有沒有人跟著他?」
「額,我讓朱珠去跟著。」
「朱珠!……好吧,我打電話問一下她。」
「笑哥……笑哥——」
司徒笑鑽進qq,「喂,朱珠,你在哪兒?」
「啊,笑哥啊,我在做頭髮呢。」
「做頭髮!你不是跟著伍文俊的嗎?」
「啊,沒事兒,伍文俊在對面天星會所喝茶呢,他的跑車就停在馬路邊上,我一直看著的。」
「進去多久了?」
「嗯,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了吧,我估計他要在裡面待一天,這旁邊就是美髮館嘛,我順便做一下頭髮啦。」
「你這樣很失職啊,朱珠。」
「哪有,人家只是找個地方坐一下,站在大馬路邊不就暴露了嗎?」
「那我問你啊,伍文俊在會所裡辦什麼事?見了什麼人?有沒有中途從側門離開?跟蹤不是跟著車就行了的,朱珠。」
「可是,可是那是高階會所,人家又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等啊。」
「你沒有車嗎?」
「車?有啊,我朋友給我找了個帶師傅的私車,一天300元,油費另算。但是車上有味兒,我受不了就下來了。對了,笑哥,這租車的錢局裡給報吧?」
「你在哪裡?我過來。」
朱珠說了地址,司徒笑開車前往,想了想,路上又打了個電話:「鐵柺李,我,司徒笑。我問你,你那邊有跟蹤器沒有?哪一款?我要最好的,要方便安在車上的,最好能貼在車底座的那種。我待會兒過來拿。
「什麼?錢!上次如果不是我提前打了招呼,你覺得你還能活著走出監獄?你還敢跟我提錢!除了跟蹤器,別的好用的監視裝置都給我準備著,我馬上就到。」
找到朱珠說的地兒,司徒笑一看就傻眼了,這明顯就是會所的後門,伍文俊顯然是故意開車帶朱珠來這兒的,守在這兒能等到人才怪。
不過小巷有小巷的好處,沒有監控,司徒笑停好車,先走到伍文俊跑車前蹲下繫鞋帶,將跟蹤器裝好,然後去找朱珠。
「笑哥!這裡!」朱珠在髮廊裡揮手,司徒笑搖頭,僅這個動作就足以暴露自己。
「你的車呢?」這是第二次詢問,司徒笑在周圍並沒有看到一輛司機隨時待命的車。
「我讓師傅在附近轉悠,每隔幾分鐘從巷子那頭往這頭開,這裡這麼多車經過,這樣就不會被人發現有人在盯梢了。」朱珠為自己的聰明而得意。
司徒笑微微揉了揉額頭:「可是,在這幾分鐘內,要是伍文俊突然出來開車走了怎麼辦?」
「呃,不會這麼巧吧?」朱珠認真思考,「如果是那樣,我,我就去纏著他。」
「那就……不叫盯梢了,除非伍文俊不認識你。」司徒笑泛起一陣無力,同樣是新人,朱珠和章明差很遠,有時真懷疑這丫頭是不是警校畢業的,說不定是技校。
「師傅來了,要不我讓師傅在這裡等著?」
「不用了,你去幫茜姐吧,我在這兒守著。」
送走了朱珠,司徒笑找了個藉口進入會所,還在裡面給伍文俊打了個電話,雖然那傢伙果然不接自己電話,但司徒笑也已查清,整個會所都沒伍文俊的影子,早不知道從正門離開去了哪裡。
自從卓思琪死後,伍文俊就一直待在恆綠公司內部,要找什麼早應該找到了,但他顯然沒有找到,又被自己刺了一下,自己預言他這兩天會有所動作。果然他今天就沒去恆綠公司,他肯定要見什麼人,做某種安排,可惜跟蹤監視他的是朱珠……
司徒笑回過頭來,看著會所正大門上有「安保聯防」四個大字,抬頭望,頭頂有監控探頭,司徒笑看了看探頭的方位,心中有了主意。
司徒笑又走回會所,據他所知,這些會所大多有幫派背景,和會所經理聊了沒幾句,經理就開始談笑風生,彷彿見到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在司徒笑的引導下,經理帶他參觀了監控室。
司徒笑不動聲色地調出監控,找到伍文俊離開正門的身影,上了一輛黑色賓士suv,看清車型和牌照後,司徒笑才和會所經理依依惜別。
離開會所,司徒笑第一時間趕往交警控制室,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大家都認識,司徒笑找到熟人幫忙,順著天星會所的街道挨個調看錄影,很快找到賓士車的路線,沿著西三環繞道南行,看起來像往恆綠公司的方向走,但沒必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啊?
司徒笑猛然想起,「中國星」有個落腳處,正處於南三環和南二環之間,距離恆綠公司也不是很遠。
賓士似乎走錯了路,陷入擁堵的車流中,司徒笑覺得自己能追上去,但以伍文俊的犯罪智商,他可能在車內就完成了交代工作,或者通過無線聯通工具完成了遙控佈置,而這輛慢得像蝸牛的黑色賓士,只是他用來迷惑警方視線的。
司徒笑調看了開車人影像,是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小夥子,旁邊副駕駛坐著的是伍文俊沒錯,副駕駛座?應該是沒約人在車上談,而且從上車的畫面來看,車裡應該沒人了。幾個路口監控也都沒有打手機的跡象,雖然影像不夠清晰,但還是可以看出伍文俊堵車後明顯變得焦慮了。
那個落腳點是李開然探來的,估計在伍文俊心裡還算隱蔽,追上去。司徒笑做了決定,讓交通監管處的同志幫忙盯著,保持聯絡,自己上了qq,打算抄近路先去「中國星」落腳點埋伏。
一路接聽著交通局同志的即時播報,一面計算著路線和時間,司徒笑總算將跟丟的伍文俊追了回來,他和賓士車前後腳抵達「中國星」落腳的小區。
司徒笑在賓士車上也擱了個跟蹤器,既然伍文俊玩陰的,那不妨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黑道法則,一個振動拾音器貼在了車頂,一個可遙控破胎阻車釘裝在前輪內側輪轂上。
做完這一切,司徒笑還不滿意,打電話詢問:「鐵柺李嗎?你這兒有沒有最新的手機監控軟體?想辦法給我黑掉這個手機號碼,控制安裝包發我手機上,我要控制他的手機。」
「他不點選安裝也要想辦法讓他點選安裝,對了,給他發電子郵件,用恆綠公司財務部的名義發,就說找到卓震轉移資金的一些原始檔案,對,把病毒做成ppt檔案。」
「怕什麼?我現在在放大假,查不到你的。」
「中國星」的落腳點在四樓,司徒笑做好安排正準備上樓,就聽到樓道里傳來伍文俊的聲音:「可靠……」
司徒笑趕緊先躲回車上,透過積塵的後擋玻璃觀察伍文俊他們。
和伍文俊一同出來的不是那個小夥子,而是那個讓司徒笑印象深刻的矮個子大胸美女,只知道她是極限運動狂熱愛好者,身手了得,尚不能確定她是不是殺手。
伍文俊對那位美女十分在乎,一直送到車旁。司徒笑的監聽裝置起了作用,只聽伍文俊說:「我們再商量商量,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就用你的辦法,關鍵是一定要可靠,絕對不能牽扯到我。」
女子點頭上了伍文俊那輛賓士,似乎兩人是要分開行事,司徒笑需要決定跟蹤哪一方,略加思索後,司徒笑決定跟蹤那名女子,那名女子身份更為可疑。伍文俊這邊一是不好貼近跟蹤監視,二來就等著鐵柺李給伍文俊的手機植入病毒,到時候他們討論什麼自己都可以遠端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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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跟蹤裝置,司徒笑跟得很輕鬆,完全不會有暴露的風險,但是鐵柺李那邊卻只有壞訊息傳來。
「笑哥啊,那小子不上套啊,他手機關了機的,估摸著連電池都取掉了,我是沒轍了。」
目標車出了西三環了,還在往郊區開。
「笑哥啊,那小子開機了,他的手機安全性很高啊,簡訊郵件彩鈴我都試過了,進不去啊,這種手機只能人工安裝,你要是能拿到他的手機,我就能把這監控軟體給你安上去。」
「我要能拿他的手機還用找你!」司徒笑怒斥,看來鐵柺李是指望不上了,這目標車的線路,難道又要去蓮花山樹海?
果不出司徒笑所料,賓士suv出了西郊徑直往西北向去,司徒笑保持著兩公里的跟蹤距離,可是再往前,郊外都是光禿禿的農田,草皮,上山的盤山公路,會讓自己很打眼的。
高風這時候打來電話:「司徒啊,那個灰的事兒我幫你問了,鑑證科的同事說有一項最前沿的科技,就是通過三維模擬爆炸,進行逆向運算,通過灰燼殘留物的分佈和方位,能還原出火災爆炸發生前屋內的擺設。」
「那很好啊,可以請他們幫忙做一個逆向運算嗎?」
「這不行啊,那個……什麼房間的體積,爆破當量,不同材質物體的承受度,還有對牆面衝擊的反彈什麼什麼,反正說了一大堆,就說這個東西的計算量是海量的,雖然我們國家也有超級計算機,但是沒有人搞這個專案,就是沒有一個專業的團隊搞這個課題。」
「那你說是最前沿的科技?」
「那是美國那邊在搞,我倒是幫你問了曉玲了,就看曉玲能不能聯絡上那個課題小組,但是曉玲說了,這事兒啊,你得親自跟她說。」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把我和曉玲孤男寡女單獨扔曉玲家裡,那曉玲能不找你說道說道?這事兒我可幫你扛不了,你想要線索,自己去求曉玲吧。」
「知道了!」司徒笑掛掉電話,心頭鬱悶,高風也不知道說點好話,真是識人不明,有好處你拿,黑鍋我來背,再一看跟蹤顯示器……目標車消失了!
司徒笑的qq爬盤山路本就有點困難,這一不小心還跟丟了,司徒笑怒氣衝衝地大力拍打著跟蹤顯示器,不知道是鐵柺李給自己的是次貨呢,還是這地方衛星覆蓋不到,接收不到訊號。
司徒笑看了看山間護林員踩出的直上直下的小路,又看了看自己慢騰騰往上爬的小qq,果斷棄車步行,拿著跟蹤器想找回訊號。
走到山腰,發現新壓的車轍,收好無用的跟蹤器,司徒笑離開盤山公路,順著車轍鑽進旁邊密林之中。
走了沒多遠,密林中的車轍開始繞圈,大環套小環,難道跟蹤被發現了?司徒笑頓時警惕起來,不知道林中有沒有陷阱,或是對方就藏身在附近。
風吹過,草木皆兵,司徒笑側耳傾聽,赫然回首,同時側身反攬,將從頭頂襲來的拳鋒撥開,跟著另一條腿抬腿橫掃,偷襲的人身體異常靈活,在空中一蜷,借力彈開,翻滾一週,穩穩落地。
「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警官。」小個子女人嫵媚地笑著。
司徒笑臉色黑黑,剛說朱珠盯人失敗,沒想自己也失敗了,他盯著那名女子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或許應該將你請回警局,對10號晚上發生的事情做個詳細記錄。」
「如果你能請動我,你來呀。」女子輕咬紅唇,挑動眉眼,含笑而立。
「那就得罪了!」司徒笑大踏步向前,肌肉繃緊,握拳,拳未至而風先凜冽,司徒笑抱著這一次無論如何不能再讓這個女子跑掉的想法展開了搶攻。
「你輕點,一點兒都不懂得憐香惜玉。」那女子嗔怪地嬌呼一聲,丟擲一個西子捧心的哀怨眼神,躲起來卻是如風隨影,靈活異常。
隨著司徒笑拳風凌厲,威壓逼人,女子漸有嬌喘,說不上話了。
司徒笑的拳平、穩、沉,樸實少變,但一招一式有如重型機械,勢大力沉,稍有擦碰就是傷筋斷骨。那名女子就像不斷穿行在大卡車輪下的小狗,靈活多變,看似嬌不勝力,卻往往在危急時刻尋路而出,還能時不時往卡車底座車廂咬上兩口。
密林之中,司徒笑大開大合的犀利攻擊屢屢受挫,那名女子倒是利用樹枝樹藤將一身柔功展現得淋漓盡致。司徒笑也發現了其中的弊端,看來自己是踏入了對方選好的主場,但他毫不氣餒,那名女子估計也沒想到,這名警官是實戰出身的。
利用地形制造對自己有利環境,那女子嬌小,靈活機敏,在這種一步一樹的環境下具有先天優勢,但她有一點沒估算到,這裡的樹太密了,而大樹很少,大多是細若鵝卵,粗不過小腿的苗木。
司徒笑力上加力,你上樹躲避,我就掃斷樹幹,你借枝幹反彈,我也握樹幹起身,掃腿連踢,你靠縫隙躲避,我就將攔路樹連根拔起,以樹代槍,橫掃八方。
司徒笑化身為毀林開路的洪荒猛獸,所過之處,枝斷樹搖,土塊飛濺,那名女子為氣勢所迫,再也不敢直攖其鋒,眼看就要被司徒笑逼出林地,直達開闊地帶。
一旦進入開闊草地,女子自忖跑不過也避不開司徒笑的攻擊,沒有把握戰勝對手,眼見退無可退,忽然銀牙一咬,把心一橫,合身撲進,直朝司徒笑懷裡扎來。
司徒笑兩臂一封,膝蓋一抬,反攻為守,感覺與那名女子發生碰撞之後反手一攬,打算將她夾在腋下,然後用十字關節鎖將其制伏。
誰知道那女子身體還能再縮,抱團成球,從司徒笑腋下躲了過去。司徒笑變攬為抓,沒有抓到,他跟著跨了一步,抬腳上踢,正中腰部,只見那名女子的身體在空中一頓,跟著司徒笑返身擺踢,大力抽射,那名女子柔軟的身體就像被正面擊中的棒球,橫飛出去。
女子在空中舒展四肢,抓住樹幹連續做了兩個大回環,卸掉力道,一蹬一彈又彈到另一棵樹枝上,接連幾個折返跳躲進密林深處,留下一串笑聲:「什麼警局最佳擒拿格鬥尖兵,司徒笑,不過如此,哼哼……」
司徒笑一摸腰際,跟蹤器被偷走了,再折返衝入密林,那女子靈活得像猴子,趁司徒笑被密林所阻迅速逃離,竟然蹤影杳杳。
司徒笑巡視密林,忽然聽得發動機響,衝出密林,只見黑色賓士上了大道,留下一路煙塵,去得遠了,司徒笑只得無奈折返。
待到司徒笑的小qq開走之後,女子扶著腰部從密林裡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心中恨道:「果然能打!司徒笑,這筆賬老孃給你記下了!」
她恨恨地將跟蹤器扔在地上,拼著捱上一拳兩腳搶到的這東西,只要有司徒笑的指紋就能讓他吃上官司,但司徒笑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在上面。
「喂,曉玲啊……」
「司徒笑警官,請稱呼我的全名,黎曉玲醫生。」
「好啦,那件事情,我處理得不是很合理,當時確實很難把你們兩個分開,你們……不是相敬如賓嗎?不用這麼仇視我吧?」
「司徒笑,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做事有分寸、成熟的男人。我沒想到,你也有這麼荒唐幼稚的時候,你這種人就活該打一輩子光棍。」
「是,你說得對。曉玲啊,能不能幫我聯絡一下美國那什麼三維模擬爆炸的科研團隊?我真的很懷疑,孟姐家的天然氣爆炸不是偶然。兩條人命啊,曉玲。」
「案子!案子!案子!你腦子裡就只有案子!你看來是打算和案子過一輩子了,我現在很忙,沒空聯絡,等我心情好的時候再說吧。滴滴滴……」
「奇怪,衝我發那麼大的火?」
到了晚上,可能是高風苦勸有了效果,黎曉玲讓司徒笑將火災現場的圖片和影像資料傳送過去,還要有爆炸發生前孟慶芝家裡的擺設照片,如果附上那些傢俱擺設的材質就更好。
幸虧司徒笑將高風去孟慶芝家的影像悄悄留存著,至於傢俱什麼材質之類,就只能交給專家們去分析了。
第二天,從張子成那裡傳來一個訊息,伍文俊去報失了自己的一輛車,正是那輛黑色賓士suv,說是昨天下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人偷走了,說得有鼻子有眼,正打算找保險公司理賠。
司徒笑覺得伍文俊更像在向自己挑釁,既然你親眼看著那輛車開出去,那我就報失掉,如何?由於最後跟丟了,背後不知道還有什麼隱藏的陰謀。司徒笑不知道伍文俊他們商議的什麼,也不知道他到底託那個神秘女子辦什麼事,和報失車輛又有沒有關係?
兩天後,美國那邊才傳回反饋,復原效果圖已經計算出來了,但是那個課題研究小組是需要經費支援的,司徒笑送去的材料經他們還原屬於一種商業行為,需要支付一筆不菲的資金。
司徒笑爽快地付了錢,只要結果。
黎曉玲沒想到司徒笑會這麼幹脆,也不用和對方砍價,在她看來,先出結果後索要酬金這種事情簡直不可想象,這種方式在國內才比較常見吧。另一面,對方的要價就連黎曉玲自己都會覺得有些肉痛,司徒笑居然眼都不眨就付了,讓黎曉玲不禁找高風八卦司徒笑的收入來源。
高風兩手一攤,告訴黎曉玲,司徒笑那傢伙是不花錢的,他沒花錢的地方,吃飯都在局裡吃工餐,一件衣服能穿十年,又沒有任何消費專案,也從來不給弟弟零花錢,偶爾還得點什麼獎金之類,錢全都存著的。
一般司徒笑的錢都花在什麼地方呢,比如有的受害人太慘了,或是有的兇手家人太慘了,他會資助對方一點,其餘的錢統統存銀行,好像還搞點投資理財什麼的,反正司徒笑其實在局裡,也算小有名氣的鑽石王老五。
黎曉玲眼睛一瞪,很是不解,這麼有錢開qq!故意裝窮啊!
高風又解釋,所謂的鑽石王老五是僅限於局內,要放到社會上,司徒笑和自己一樣,連中等收入也算不上,而且司徒笑的觀點是,每一樣東西有它自身的價值,至於什麼品牌附加服務之類超出自身價值的附加價值,他不太認同。
在司徒笑看來,他需要使用的汽車就是代步工具,那麼一輛強買過來的二手qq五百塊錢,差不多就這個價值,再高他就不願意了。黎曉玲直呼司徒笑是強盜,這車一定是搶的。
司徒笑拿到了花大價錢買回來的三維復原圖,對方特意附上說明,該課題研究處於試驗階段,得出的結果不能說百分百準確,不能直接作為偵破查案的依據,如果出了什麼差錯,他們有事先宣告,將不負法律責任。
司徒笑就說明問題問黎曉玲,你確定這個課題小組領頭的不是我們國家過去深造的博士?
黎曉玲哈哈大笑,說他的第一反應和高風一樣。
不管怎樣,這也是司徒笑最後的一點依憑,電腦上的三維圖清晰還原了爆炸和火災發生前孟慶芝家裡的傢俱擺放。
其餘一切都正常,就是在孟慶芝臥室內,多了一張木質靠椅,那應該是和餐桌配套的六張靠椅之一,為什麼會放一張靠椅在臥室裡面呢?
放衣服?有床頭櫃,而且靠椅離床太遠了;審問?照三維圖顯示,是靠背一方靠近床。但就這麼一張靠椅,橫在臥室正中,進出都不方便,怎麼看也不像是自然擺放的。
司徒笑決定,再去看看火災現場。
坤哥很夠意思,以尚未偵破為由,還保留著火災現場,小區內這棟單元樓格外安靜。
雖然開發商和物業請來的專業檢測人員說,檢測結果顯示承重牆並沒有受到爆炸衝擊的破壞,這棟樓完全可以正常居住生活。但小區居民覺得檢測機構不靠譜,孟慶芝家樓上的住戶大多搬離小區,有條件的去了親戚家或別的住所,沒條件的則在附近租了房子,觀望著。
孟慶芝家大門被強拆了,洞開著,司徒笑越過警戒線,踏足焦黑的屋內,來到三維復原圖顯示放靠椅的地方。
臥室結構很簡單,床偏外牆靠窗,床一側是衣櫃,隔床半米,內牆是電視機組合櫃,中間留有較大空間,通道與主臥衛生間相連。
司徒笑來到復原圖中放靠椅的地方,這裡只有少許殘渣,在爆炸的衝擊下靠椅偏移了位置。
司徒笑俯下身去,鑑證科的同事已經收集了殘留物,餘下灰燼輕輕用手掃到一旁,地板沒有問題,只是被烤裂了。
司徒笑站起身來,環顧四周,除了焦黑的牆、破碎的窗,沒有別的異常。
司徒笑抬頭看看天花板,似乎是被大火炙烤之後開裂剝落,在房間正中形成一塊大的斑禿地圖,吸附頂燈被燒成一團貼頂灰燼,裸露的電線有氣無力地低垂著。
炙烤之後頂層塗料裂開剝落原屬正常,但司徒笑覺得,這個地方似乎比別的地方剝落得更深一點。
既然地面和周圍都沒有問題,那麼聯想一下靠椅的高度,它的擺放,司徒笑決定仔細勘察一下天花板。
他找附近的居民借了一根高凳,放在復原圖中的位置踩了上去,身高優勢使得他能很清楚地近距離檢視天花板。
被燻得漆黑的牆頂掩蓋住了大量的真相,司徒笑仔細看了無數遍才有所發現,一道鑿痕,看起來是平口的改錐留下的;再仔細觀察,司徒笑覺得這一塊更深的印痕並非因烤裂而剝離,更像在火起前就被人為鑿開了,只是經過大火炙烤,牆漆二次開裂,剝離,掩蓋了原本的事實。
在無數蛛網裂紋一般的縫隙裡,司徒笑發現一個模糊的輪廓,藏在厚厚的煙塵裡極難發現,從外形看像一把鑰匙。司徒笑拍照記錄下來,決定將這重大發現帶回鑑證科。
「鑰匙?你看這電腦處理後的影像,你說是鑰匙也行,說它是起子也可以,你就說它是一塊丁字鐵也沒錯啊,這……這根本就是被烤了之後牆體隨意形成的一個痕跡好不好?」高風不想打擊司徒笑,可鑑證科同事的原話他還得委婉地轉達。
「不可能的,你想一想,為什麼要在那個地方放一把靠椅?它出現在那裡有什麼意義?只能是在天花板上取什麼東西,這就是一把鑰匙。」司徒笑很肯定。
「ok,我們就按你說的,這是一把鑰匙,那龍建幹嗎要藏一把鑰匙在天花板上?這和卓思琪的案子又有什麼關係?你除了美國那個不靠譜的科研小組給出的復原圖和這個四不像的圖案,有什麼證據支援你的觀點?你把這個東西拿出去人家只會當你在搞笑,沒人會信的,司徒,它唯一能帶給你的影響就是……大家會覺得你精神壓力已經很嚴重了!」
「我知道啊,我知道現在除了你,可能沒人會相信我了,所以才和你說嘛。這如果是把鑰匙,就說明龍建身上藏著一個大秘密,這個秘密導致了龍建的遇害和他妻女的死亡。高風,你要說動你們科裡的人將這個影像還原,要不鑑證科再去取證,這個地方他們肯定沒取證。」
「司徒,首先,這牆體漆面已經燒烤變形酥化了,一碰就全是灰往下掉,他們取證的影像和你這個不會有差別的。其次,你的邏輯站不住腳,就憑這麼個影像和一個不靠譜的還原圖,就說這有把鑰匙,這把鑰匙導致了龍建妻女的死亡?你別忘了,龍建早就死掉了,這種地方藏把鑰匙它很隱蔽吧?他的仇家或是債主之類的怎麼突然就知道了?再說這麼隱蔽的地方我取走一把鑰匙再讓別人看不出來,也很容易嘛,就為這個,殺兩個人?這不暴露自己嗎?還是明知道我們警方正在接觸這母女二人的時候犯案?這,這根本解釋不了啊!司徒,你強行用這疑似鑰匙的圖案來將孟慶芝母女倆的事故解釋為謀殺,你這樣說出去,沒有任何人會站在你那一邊,我肯定和你劃清界限,你不要想強迫我支援你。」
司徒笑似乎在思考高風話裡指出的破綻,一時無語。高風嘆息道:「司徒,你不能因為找不到伍文俊買兇殺人的證據就捕風捉影,看什麼都覺得是證據。你知道嗎,坤哥那邊還沒銷案替你承擔了多大壓力,很多人打小報告說他浪費警力,如果你就查出這麼個東西,我覺得坤哥很難交代啊。你的精力也被分散了,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龍建和卓思琪的死關係真的不大,你非得兩邊同時一起查,一個都不放過,結果一個都查不好,要查的東西越來越多,你的思維就越來越混亂,這幾天你不是親自盯伍文俊嗎?結果怎麼樣?」
司徒笑也嘆道:「那小子比我想象的還要奸猾,老實得像三好學生。明知道他會有所動作,偏偏什麼都查不出來,或許,只有等他做出動作之後,我們才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呼——」兩人同時長出一口氣,高風拍拍這位摯友的肩以示安慰,司徒笑不禁暗想:真的是我把重心搞錯了?孟慶芝母女的死真的只是個意外?
3
每天凌晨4點,艾司頂著微寒的晨風,赤裸上身,做著傻子健身操。健身操每天都調整動作,每次調整之後艾司身上的汗都要多一些。
「體術乃八大術之基礎,暗夜行者就是靠身體吃飯的,強就強在他們的體術之上。體術因人而異,身高、體重、臂長、腿長,都會影響你的能力。你不是力量型,須走敏捷的路線,你的身體可將柔術發揮到極致,敏術也已經讓人驚歎,但還有提升的空間,改變呼吸的方式,將它和動作配合起來,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這套健身操只是基礎中的基礎,體術提升的是身體整體素質,包括力量、反應、敏捷、柔韌、平衡、爆發力、感知等各個方面,這些方面為師也會對你進行單獨特訓,它們綜合起來又能反過來提升健身操。
「力量不只是增強肌肉,而是力與氣合,力氣力氣,少一個都不行。少林的擔水跑山,正是行氣運力的最佳方式,這兩個鐵桶,裝滿水加起來30公斤,從這兒到安山路,來回一個小時剛剛好。記住,呼吸的要訣,行氣於腿,聚力於肩和腰,水要平,步履小而快,無論爬樓爬坡,都不能讓水灑出來。」
於是清晨無人的街道,有了一個擔水的少年,他健步如飛,奔行在大街小巷。早起的清潔工最先發現這個少年,路過他們時他會放慢腳步,停下來帶著詢問的目光。
偶有好奇的清潔工叫住他,詢問他在做什麼,少年囁嚅說不出話來,然後微羞地表示,自己正在鍛鍊身體,不知大叔大媽們,需不需要幫忙,如果要幫忙的話,自己鍛鍊身體就會耽擱,師父會很生氣的。
因為不能及時幫助這些叔叔阿姨,少年表示很羞愧,清潔工們無不大笑,說這是自己的一份工作,讓少年無須羞愧,好好鍛鍊身體,做個有用的人。
當少年原路返回時,清潔工們正掃完一條街道,見少年桶裡的水清澈無渣,便有些口渴,便討口水喝,少年不忍拒絕。
所以第一天回到天台,桶裡的水沒了!賀柱德火冒三丈,當老子說的話是耳邊風嗎?待聽到艾司的解釋,他哭笑不得。
「反應和敏捷一向密不可分,反應快就夠敏捷,這個房間就是為你單獨修建的。」
賀柱德將艾司帶到一間長寬高都為兩米的房間內,與其說是房間,倒不如說是一個箱子,賀柱德介紹說:「這是一個三折反應箱,練習反應和敏捷的方式很簡單。乒乓球會玩吧?」
艾司點頭,和恩恩在一起,玩乒乓球自然不是問題。
「乒乓球要在桌上彈兩下對吧,一邊彈一下,然後才能接。這個也一樣,將球打到牆上,讓它彈往另外一面牆,這是一下,然後用板接住,兩下。你先練兩折的反應,兩隻手各拿一個球拍,先打一個球,球不能落地。我給你演示一遍,然後你來。」
由於乒乓球打在牆上會發生一次變向,當它轉變軌跡撞上另一面牆時發生第二次變向,在兩立方米的空間內,這種變向顯得突兀又似乎沒有規律,全憑眼快手快才能接住,而接住球之後,再次發生反彈,球的運動軌跡和規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有可能是球的飛行線路。
不過艾司上手很快,兩個拍打一個球他很快掌握了規律,顯得遊刃有餘,而且對這種一個人也能玩的乒乓球遊戲顯得很有興趣。
賀柱德暗自得意,果然,這小子對玩是比較有興趣的,只要把準了脈,還怕他不肯學?
這個房間門是可以關上的,徹底形成一個封閉三維空間,聽到乒乓球在裡面嗒嗒亂響,賀柱德也不怕艾司會覺得沒難度。
現在只是兩折,而且才一個球,要增加難度太容易了,先搞個三折,讓乒乓球在三面牆之間反彈後再接住,還嫌容易可以弄成兩個球,三個球,看你反應能有多快。
而且構成這個房間的六面牆也有講究,它們可拆卸更換,可以從完全不反光的水泥牆到最後變成鏡面牆,讓人在真實與虛幻間難以分辨乒乓球的軌跡,到時候你連哪個球是真的哪個球是假的都看不清楚,更不要說兩折三折了。
柔韌是艾司的強項,他不用練就可以劈箭頭叉,劈成一字叉後,兩腿繼續往上拿,臀部向下,形成一個箭頭,橫劈縱劈都能輕易超過270度,前折後折,肩腰腿臂,他的軟開度也都遠超常人,彷彿他的韌帶天生就比別人長、比別人韌。賀柱德只覺得不可思議,這都什麼時候就開始練才能練出這效果。
「柔韌呢,你每天練幾組極限拉伸,堅持幾分鐘就可以了,保持現在的水平,不要讓它退縮。
「平衡最佳練習是站樁。這是高科技和古武技結合的移動梅花樁,樁是會沿軌道移動的,樁與樁之間是軟鋼絲,先練習站樁,然後是走樁,最後是走繩。你要是能練到矇眼走繩,就算出師了。
「爆發力是對力與氣的高階運用,你先將基礎掌握好才能再教你。
「感知同辨術密不可分,往往在辨術裡面學,體術裡呢,它也是一個重要組成,提升感知,可以提升你的反應、敏捷、平衡以及對力與氣的掌握。
「辨術提升的是你五官六感。天論有言,耳目鼻口形,各有相接而不相能也,也就是耳朵眼睛鼻子嘴巴和肌膚四肢,各有與外界感應的功能且不能相互替代。用今天的話來說,這五官分別代表了聽覺、視覺、嗅覺、味覺和觸覺,這就是五感了。另外有心居中虛,以治五官,說的是心靈在胸中,主宰五官,這就是第六感,當五感運用嫻熟,第六感自生自強。
「聽,入微要能聽到鴻毛落水,蟻行蠖屈;入距要能聽到蚊吟五十步,箭嘯百步;入矩要能聽出方圓大小,數量多少。
「看,能查蛛絲馬跡,能辨星辰列張,能舉目十里,能暗中視物,能過目不忘。
「嗅……」
艾司聽得悠然神往,不禁問道:「師父,這些你都能做到啊?」
「當……當然!」賀柱德覺得臉上溫度又有所升高,心中暗罵:媽的,老子要能做到還用說得這麼得勁?這不給你一個奮鬥的目標嗎。竟然質疑起老子來了。不給你講點真本事,還降不住你了!
「現在師父給你說說面術。
「所謂面術,就是顏面之術,不是說臉皮要厚,而是要變化萬千,身份萬千,這樣無論出入行事,都能從容應對。還記得那天在路燈旁師父給你演示過的嗎?」
「記得,那模樣一下就變了,好厲害的。」
「嗯,不錯。面術分為面妝術和麵皮術。所謂面妝,指的是容貌上妝,畫眉描眼、削鼻墊腮、上痣塗斑、換髮粘須。通過市場上普通的化妝材料和一些面部肌肉控制調整的技巧,讓自己看上去變成另一個人,稱之為面妝術。這是面術基礎,優點是易學好懂,容易上手;缺點是費時費力,容易露出破綻。在常人眼裡你或許完全是兩個人,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們可以通過眉眼間距、臉型骨型,甚至是虹膜紋路來識破你的妝容,而且只要發生肢體接觸,面妝術就很容易被識破。
「當然,面妝術中有一類通過短時大量進食或節食,長時間、大範圍改變體重來達到改變臉型的做法,稱之為重塑術。雖然隱蔽性增強了,但太過費時,對身體負荷也太大,基本趨於淘汰。
「麵皮術就是傳說中的人皮面具。古已有之,只不過古代麵皮術材料粗糙、制工拙劣,所以古代大多采用面妝術混淆視聽。現代則不同了,人工合成的材料,無論是從成色、材質,還是手感上都非常接近真實人皮,而且無色無味,很難分辨。不說多了,你就算去網購一款矽膠真人面具,他們的工藝都能精細到連毛孔都有,眉毛鬍鬚都是用植入法一根根插進去的,真實感很強。更不用說我們這些專業人士製作的人皮面具,戴在臉上,別說用放大鏡,就算別人用顯微鏡來看,也看不出真假。
「麵皮術的優點很多,以前的困難在於材料不易、做工不易,現在已經完全不是問題,而且……為師在前人的基礎上,稍有突破,將麵皮術進一步發揚光大。」說到自己最得意的本事,賀柱德不禁仰天感嘆。
「以前的麵皮術呢,為了不讓人看出破綻,麵皮材質大多偏厚,異味難除不說,還不透氣,戴上去很難受。後來材料改進,工藝改進,麵皮漸漸變薄,戴上去冬暖夏涼,也舒服多了。但不管怎麼改進,他們一次只能戴一張臉,一旦破損或被人識破那張臉,他們就換妝乏術了,因為哪怕再厲害的面妝術高手,都很難在逃亡途中換妝改容。
「為師不僅改良了麵皮術的製造工藝,在輕薄的同時,還做到了數臉同戴,一次一換,換臉在須臾之間,神不知鬼不覺,也可謂前無古人了。
「這換臉術的訣竅,源自四川一種地方戲曲,就叫變臉,只不過他們用的布藝面具,為師換成了精細人皮。
「最多可以同時戴5張臉,其要訣就是重妝臉在前,越往後臉皮越薄,由全臉過渡到半臉,最後為面妝術。最高境界,要做到翻臉比翻書還快。」賀柱德一邊說著,一邊朝艾司展示自己最得意的獨門絕技。只見賀柱德左一偏頭,右一偏頭,一張張迥然不同的面孔不住轉換,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每一張都惟妙惟肖,難辨真偽。
「體術和辨術,一個是暗夜行者自身之根本,另一個是暗夜行者與外界接觸之基石,兩者必須天天練習,面術是師父希望你儘快學會並掌握的,對你有好處。其餘幾大術,不過是體術和辨術的衍生及輔助罷了,日後慢慢再練。你若對面術有興趣,今天下午找個時間,先教你怎麼上妝,自己製作人皮面具也是要上妝的,面妝術是基礎中的基礎,給自己上妝和給人皮面具上妝又略有不同。」
賀柱德這次算是寓教於樂,對了艾司的胃口,一個肯教,一個好學。艾司在婉兒那裡已經打下了良好的化妝基礎,讓賀柱德又好生感慨了一番:這小子簡直精得不像人,連化妝這種男人通常不怎麼接觸的東西上手居然都這麼快,難道這小子以前就被當作暗夜行者來培養的?不可能,現在的殺手組織只需要槍手,暗夜行者這種老掉牙的行當早就被淘汰了,人皮面具都是專人制作,殺手只須取用即可,這小子真是個天才?
潔面乳、潤膚水、護膚霜、妝前乳、隔離霜、128色粉底、遮瑕乳膏霜、美白肌理液、美黑肌理液、128色粉餅、定妝粉、眉粉、軟硬眉筆、眼線筆、眼線液、眼膏、睫毛膏、眼影、眉夾、睫毛夾、腮紅、唇彩、唇膏、假眉、假睫毛、靚曈、假髮、假痣、假色斑貼、鼻墊、腮墊、唇墊、牙彩、牙套……
各式化妝工具整齊地碼放在對開門兩側高低錯落的梳妝櫃裡,正面是一扇放大的化妝鏡。
艾司可以靜靜地坐在化妝鏡前仔仔細細地潔面、上妝、定妝,顯然在師父這兒可以學到比婉兒更多的新技巧。
賀柱德在身後靜靜看著,雖然這個新徒弟一學就會的本事始終讓他有挫敗感,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當初學了大半年還沒入門也是有原因的。首先艾司的心態就很好,他不會覺得「一個大老爺們兒坐在梳妝櫃前描描畫畫,跟個娘們兒似的」,只要他認為這件事情是正確的、是好事,他就很開心地去學。學了能馬上見到效果,則讓他更加開心。
化個妝都這麼開心?稍加點撥,就豁然貫通、舉一反三。真不知道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賀柱德不知道,艾司可是和三個公主生活在一起。近期三人又在彩排舞臺劇,平時在家裡趕個時間什麼的,少不了讓艾司幫忙補妝定妝。再加上艾司原本就有婉兒這位大師指點,所以賀師父不過是告訴他油墨的濃淡,線條的粗細足以改變人臉外形,餘下的艾司自己動手便是了。
見徒弟連化妝這種事情都是隻說一遍就會了,動作麻利、下手幹淨。雙手各拿兩邊架子上的油、膏、霜、粉、筆等,有條不紊。不過十來分鐘,就能基本變樣。給他二三十分鐘,就可以精雕細琢,面目全非。
賀柱德感到自己又被打敗了,有些猶豫起來,要不要將麵皮術全傳授給艾司,要是自己的獨門絕技,當徒弟的也一天就學會了,那這個師傅真的是毫無成就感。
「記住啊!學了面妝術,以後每天出門,都得給老子化妝換臉!」
「為什麼呀?」
「為什麼個屁!這是基本常識,暗夜行者出門前化妝變臉就和普通人出門前要換衣服一樣的道理,這是為了保命,知道嗎?」
「哦。」艾司懵懵懂懂地搖頭,隨後又在賀柱德師傅聲色俱厲地呵斥下變為點頭。
「如果說普通人是一群羊羔的話,那麼殺手,就是混在羊羔群中的狼。在羊群中,狼與狼彼此靠近時,很輕易就能嗅到同類的氣息,就像狼群、老虎靠體液來標記領地一樣,在同一座城市中,殺手總能不經意發現同類留下的記號。
「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殺手自然不希望同行闖入自己的領地,這也是為什麼,一座城市只能有一個殺手組織存在。當兩個殺手組織看中同一座城市時,就會爆發殺手與殺手間的戰爭。這場戰爭,只能以某一方退出或是被全殲來結束。這是傳承千年的不成文規矩,無論古今中外。
「海角市裡,已經有一個殺手組織,你在這座城裡行走,遲早會遇到他們,就像你遇到我一樣。到時候不需要師傅給你解釋,你很自然地就會知道,那就是同行。一旦對方發現了你的相貌,就會調查你的底細,你總不希望,你住的地方,你常去的地方,都被別的殺手查個一清二楚吧?」
艾司猛搖頭。
「所以,出門要換一張臉,行走要注意有沒有被人盯上,有沒有被人注意到,這一切都要在自然而然中完成,不能刻意去做,多一張臉,多一個身份,就是對自己的安全多一重保障,這是保命用的,明白了?」
「哦。」
「還有,這幾張sim卡給你,都是不記名卡。以後啊,給別人打電話用不同的卡,你那手機雙卡雙待的吧?把你用來跟恩恩聯絡的手機號,和你用來跟那個矮子聯絡的手機號分開,千萬不要打混了。」
「為什麼呀?」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老子說你照做就是了,這些都是祖師爺傳下來保命用的!媽的,還要給你黑運營公司後臺資料庫改資料,老子容易嗎?」至於哪位祖師爺當年就學會了用不記名手機卡,賀大叔也是懶得解釋了。
相較於在師父這裡有東西可學,在恩恩他們那裡,艾司就有一點點受傷了。
這天是光棍節,恩恩她們一大早就開啟電腦,將自己早已選好的各種衣物、鞋物、包包、化妝品,統統開啟視窗,等著一個個的什麼搶購啦,打折啦,秒拍啦……
她們告訴艾司,這是一年一次的光棍節,中國最大的購物節,這一天許多商品將以半價出售,絕對是全民狂歡的日子。
一個上午待在家裡沒有出門,雅欣將自己的零花錢貢獻出來,充值了支付寶餘額。艾司按滑鼠按得手軟,旁邊還有三個女生不停地在一旁尖叫、歡呼、催促,聽得耳朵都嗡嗡作響。
艾司自己是沒有什麼要買的,很想和恩恩她們一起出去玩。好不容易讓三位公主釋放了壓抑已久的購物慾望,再美美地大餐了一頓,才答應下午帶艾司去街上逛逛。
誰知道剛出小區門口沒走多遠,就和陶慧穎迎頭撞上。
也不知是偶遇還是對方早有預謀,最讓恩恩感到難堪的是,陶慧穎和司徒文風在一起,而被他們看到時,艾司正拉著自己的手!
恩恩眼睛看不見的那段時間,婉兒的計策奏效了,陶慧穎沒法解釋打傷恩恩的人是誰,只能承認是自己讓演員掉了包。司徒文風對陶慧穎這種行為極其鄙視,陶慧穎一直追著文風賠禮道歉,又假裝關心恩恩,做出一副想要和好的樣子。文風本來沒怎麼搭理她,聽說前兩天陶慧穎的表哥在和文風合作的一個專案上幫了大忙,又幫著勸了幾句,兩人的關係才稍微緩和。
而之前由於恩恩看不見,又想到處跑,不知不覺,竟然習慣了讓艾司牽著自己的手出門。今天難得高興,一時大意,居然被逮個正著。
平時雅欣和婉兒無所謂,可今天是被陶慧穎和文風看到,那還得了!最關鍵的是,恩恩首先看到陶慧穎和司徒文風走在一起,就有一股怒火藏在心頭,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那兩人,卻忘了自己的手——還牽著一隻不屬於自己的手!
恩恩明顯看到,文風的眉頭難以察覺地擰了一下,恩恩還有些奇怪,待聽到旁邊雅欣、婉兒都提醒自己,才恍然醒悟,趕緊甩開艾司的手。
這時陶慧穎和司徒文風已經走近了,陶慧穎走上前來,司徒文風在後面解釋道:「陶慧穎同學已經認識到在萬聖節上的錯誤了,今天特意央求我帶她來向你道歉。」
「那個,我這兒,那不是……閃開啊!」今天艾司也不乖,不自覺地閃到一邊去,還想上來拉手,被恩恩拍開,恩恩火了。
「不用解釋,我們都知道的。」陶慧穎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忽然湊上前來,在恩恩耳邊小聲說道,「其實,你們矮矬子配矮矬子,還是蠻登對的。」
文風只見陶慧穎在恩恩耳旁說了句什麼,拋了個眼神,恩恩就氣得全身發抖,那秀氣的小臉都被漲紅了,趕緊問道:「慧穎,你又說什麼了?」
陶慧穎無辜道:「沒有啊,我是覺得這個小哥好面熟,所以問了恩恩一下。哎呀,不是送外賣的那小哥嗎?我真的不知道,恩恩喜歡這種型別的男孩子啊。」
恩恩急紅了臉道:「不是……他,他是……」
司徒文風的手機卻響起,接了電話之後,眉頭就皺起來,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要趕過去處理一下,回頭再聊。」
陶慧穎跟了上去,回眸一笑,用口型悄悄說:「很登對哦!」
恩恩還沒想好理由:「不……他不是……」
雅欣和婉兒都沒能幫上忙,呆呆地看著,事情發生太過突然,誰都沒有心理準備。艾司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勾勾恩恩的手指。恩恩一肚子邪火正沒處發呢,頓時大吼道:「拉什麼手啊!你還上癮了是吧!」
艾司趕緊將手縮回,老實地背在背後,瞪大了那雙無辜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恩恩。恩恩今天好凶哦,從來沒見恩恩這麼兇過。
一想到好不容易才讓文風疏遠陶慧穎,這麼一來,文風還不知道會想到哪兒去呢,恩恩又氣又急。尤其是陶慧穎說的那句話,簡直是誅心。
扭頭看到艾司就氣不打一處來,恩恩掄起手中的小挎包劈頭蓋臉往艾司身上砸去:「叫你不長個!叫你不長個!」
艾司哪裡見過恩恩這般架勢,聯想起11天前萬聖節,不知道自己哪兒又做錯了,惹恩恩這麼生氣,嘴一撇,頓時大哭道:「哇……我再也不敢啦。」
「叫你不長個!」
「我不敢啦……再也不敢啦……真的不敢啦……」
4
婉兒和雅欣趕緊將恩恩勸下,雅欣制止恩恩,婉兒安撫艾司,大家配合得都很默契了。
恩恩稍微冷靜了一點,想到陶慧穎肯定會將今天的事編成評書大說特說,這艾司每天又都在班上送盒飯,這要真傳出去,自己沒臉在學校待了。恩恩冷冷道:「艾司,從明天開始,你不用給我們送外賣了。」
「啊,為什麼啊?」雅欣忙問。
艾司覺得,好像自己的重要工作被剝奪了一樣,號啕的聲音頓時大了幾分:「我……我……我,我知道錯啦,恩恩啊,不要不讓我送飯啊……哇……嗚嗚……嗚……嗚……」
婉兒想了想,明白了恩恩的憂慮,解釋道:「艾司啊,班上的老師同學都認識你,而且今天陶慧穎看到你和我們在一起,這事傳出去,老師同學都會質問恩恩,和那送外賣的怎麼回事啊?為什麼手牽手在一起啊?你們是什麼關係啊?整個事情就變得很麻煩,恩恩會被請家長。要是恩恩媽媽知道了,就更不得了了!」
艾司止住哭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了一聲,隨即反問道:「那,那你們中午、晚上吃什麼啊?」
「吃食堂啦。」恩恩怒氣尚未平息。
「不要。」雅欣吃慣了艾司做的特別餐,哪還有興趣去吃食堂?婉兒居中調解道:「這樣,艾司你每天還是給我們做,讓大牛小馬還是別的什麼人給送過來就行了,只要是老師同學不認識的就沒事。」
「不認識?」艾司想起今天師父教過自己面術,那自己化妝不就行了嗎?
賀柱德要知道自己的傻徒弟將暗夜行者八大術還用在送飯上,準又氣個半死。
第二天忠伯就見艾司揹著的小書包鼓鼓囊囊的,大牛好奇道:「欸,艾司啊,今天你這書包裡裝了不少東西啊,給小朋友買的禮物啊?」
「我要化妝的。」艾司搖頭。
「化妝,化什麼妝?」
「嘿嘿……」
送外賣時,果然沒被同學認出來,連雅欣、婉兒、恩恩都沒認出來,艾司心中打起小九九,以後每天都換一個妝就不會被認出來了。
離開學校時,發現趙磊一個人唉聲嘆氣地走著,艾司在他身後猛地一拍:「磊哥!」
趙磊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不認識,憨憨地笑了笑:「你,忘了你幾班的了,有事嗎?」
「看你愁眉苦臉的,過來打個招呼。」艾司有意想看看師父教的靈不靈。
「唉,你知道六班的肖靜嗎?」
「不認識。」
「臉圓圓的,個子不高,平時扎個大馬尾辮。」
「她惹你不高興啦?」
「哪有,算啦,不說啦。你是哪個班的?我真想不起來了。」
「噹噹噹當……看看我是誰!」艾司瞅著四下無人,拿張紙巾胡亂蹭了,一張大花臉,露出一些本來模樣。
「艾司!」趙磊看著像變魔術一樣變臉的艾司,驚得大叫,趕緊追問怎麼化起妝來了。
艾司嘟著嘴將昨天的事情說了。趙磊不禁感慨,送外賣還要化妝,艾司也挺不容易的。
作者「何馬」的其他小說
《藏地密碼》《暗黑神探》《藏地密碼(全10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