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草莽英雄

大漢興亡四百年 李金海 第2頁,共2頁

還有一次,秦始皇東巡途中,在博浪沙遭到伏擊,一名大力士徒手擲出一百二十斤的大鐵錘,幸好只擊中了隊伍中一輛隨行車輛,秦始皇僥倖逃過一劫。

事後得知,此次事件是韓國高官後裔張良策劃的。

出乎意料的是,恐怖襲擊之後,張良和他的大力士助手都安然逃脫。

不過,這些刺殺活動,無法對大秦帝國構成威脅,也不足以撼動帝國的根基。至於始皇帝本人,也根本沒有被這些刺殺行動嚇倒,一如既往地頻頻出巡。

車轔轔,馬蕭蕭,始皇帝不知疲倦地奔走在他新徵服的廣闊土地上,西至雞頭山(今甘肅慶陽境內)之巔,東至大海之濱,皆留下他的足跡,無人能阻止他的步伐。

始皇帝構建了一套完整的帝國行政機構,他處在帝國心臟,從朝廷中央到地方郡縣,各級官署就是他的神經系統,而作為低階架構的鄉、亭,無疑是神經末梢。

通過這些龐大而精密的系統,帝國的一舉一動,都在始皇帝的掌握之中。如果想要在帝國境內生存下去,就必須寄附在這張神經網上,藉助它不停地將萬千眾生吸血榨髓,吞噬生命,才能活下去。

對於劉季來說,跟龐大的帝國機器作對,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信陵君的形象雖依然在心頭,但遊俠夢已經破裂。

夢雖碎,但人還得活下去。

沒多久,劉季被推舉為泗水亭長。

古人排行,稱伯、仲、叔、季。劉季這個名,是按照家中排行取的。他後來發跡後,要進入正式社交場合,這個名字一看就上不了檯面,所以改名為劉邦(具體改名時間不詳)。為了行文方便,我們之後正式稱呼他為劉邦。

泗水亭長

劉邦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好歹識文斷字。大秦律令縝密,不識字肯定不行。再說,鄉下小地方識字的人不多,只好從矮子堆裡拔將軍了。這是劉邦被推為亭長的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亭長這活不好乾——何止是不好乾,簡直不是人乾的。

按照秦朝官職制度,亭長屬於官職中的最末流。秦制十里設一亭,設定亭長一名。亭長負責地方治安,緝拿盜賊等,還要兼管徭役等民事。

築長城、修馳道、建陵寢等超大工程,需要大量勞力。起初幹活的主要還是刑徒,然而如此繁多的工程幾乎同時開建,刑徒根本不夠用,唯有大量徵集民夫了。

本來,許多人指望天下統一後,就再也不用打仗了,老百姓可以男耕女織,過上太平安樂的日子了。

但是,大家很快發現抱有這種想法太天真了。天下統一後,秦人執行的還是戰時的法律制度,民眾的負擔比以前更重了。

以前列國紛爭,民眾尚可以自由遷徙,一旦在一個地方活不下去了,還可以跑到別國去;如今海內一統,根本無路可逃,天地間,就是一個超大勞改集中營。

秦人奉行法家思想,執行的是商鞅留下的那一套耕戰制度。帝國境內的民眾,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留在田裡老實種地,要麼扛起戈矛去打仗,根本沒有第三條道路可選擇。

至於賤買貴賣的商人、談古論今的儒生、帶著刀劍瞎轉悠的遊俠、到處搖唇鼓舌的縱橫家、寄食高官不思為國效力的門客,這些人要麼自動接受改造,為建設大秦帝國添磚加瓦,甘願做帝國機器上的一枚螺絲釘,要麼就從肉體上消滅之。

所有的活,從朝廷到地方,層層加碼,最後都要落實到像劉邦這樣最底層的亭長身上。

具體來說,就是監督在自己的轄區內有沒有破壞社會穩定的不安分分子。一旦有類似遊俠、縱橫家等身份可疑、來歷不明的人士,必須盤查審問,若有作案嫌疑,必須緝拿歸案,否則,亭長將會受到株連,與之同罪。

此外,為朝廷催稅、徵丁等事也是亭長的重要職責。

亭長都是當地人,無論催稅,還是拉壯丁,面對的都是街坊鄰居。鄉里鄉親都是熟人,抬頭不見低頭見,但凡面慈心軟之人,都幹不了這活。

活總得有人來幹,雖然鄉親們對劉邦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看不順眼,但如今這泗水亭亭長也只有劉邦來當了。

泗水亭雖然管轄面積不大,但雜七雜八的事情也不少——朝廷安排的差事要辦好,鄉鄰間的糾紛要調解,還要迎接上級檢查,迎來送往的應酬少不了,所有的事,都壓在劉邦一人身上。

原因很簡單,劉邦雖說是泗水亭的主事者,但朝廷在亭下設定的正式編制就亭長一人而已,至於你人手夠不夠,那不是朝廷關心的事。如果你覺得需要招聘個助手,那麼只有你自己去掏腰包,朝廷不買單。

亭長看似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但這種基層崗位,每天要面對大量的瑣碎事務,也很鍛鍊一個人。

大秦律令雖然很完備,然而現實生活遠超出制定人的想象。在許許多多的地方,還需要執行者相機行事,靈活把握,若是一成不變,根本沒法辦好差。

劉邦在工作中,凡是遇到棘手的事,能裝糊塗就裝糊塗,能耍無賴則耍無賴,至於利用工作之便,在酒肆蹭酒、順便在老闆娘身上揩油這種事,也沒少幹。

這種工作作風和處世態度,自然落不了好名聲。別說是街坊鄰居,就是沛縣縣衙主吏蕭何和獄掾曹參,和劉邦有了工作交集之後,對他也沒什麼好臉色,評價他:「好酒及色。」

儘管蕭何、曹參等人對劉邦的印象不佳,但日子一久,就發現劉邦此人,雖然表面上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實際工作能力還是很出色,品行也不算太差。

就在劉邦穿梭於縣衙和鄉村之間,為了徵集民夫而奔波時,新一波的徭役命令正從咸陽發出。

始皇帝在萬里長城、驪山陵寢、馳道等地的工程尚未竣工之際,又一系列超大工程上馬了。

咸陽的宮殿多是在秦孝公時期營建的,此後雖有擴建,但總體規模變化不大。始皇帝統一六國之後,開始對舊宮室不滿,便在咸陽北部龍首原,仿照六國宮殿樣式,大興土木,建造規模空前的宮殿群。緊接著,另外一座更加壯麗奢侈的宮殿——阿房宮也如火如荼地開始修建。

以上這些工程,無不需要數目龐大的勞動力。

此時,在通往咸陽的道路上,到處是絡繹不絕的民夫,在官吏押解下,趕往關中。

沛縣與全國各地一樣,家家戶戶已經實在抽不出壯丁了,但始皇帝的命令誰敢違抗?

劉邦只好挨家挨戶上門徵丁。詛咒、捱罵、唾沫星子是少不了的,但是耽誤了朝廷的期限,這可是要株連九族的大罪,因此,劉邦也顧不了太多。

這年頭,只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好不容易湊足了人數,又面臨一個難題,就是路上的盤纏問題。從沛縣到咸陽,千里迢迢,一幫子人吃喝拉撒都要花費,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但朝廷不負責報銷路費,錢全靠押送官吏自籌。

這叫什麼事兒啊!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劉邦那點微薄的俸祿,根本不夠日常開銷,各家酒肆賒欠的酒債還沒還清呢,兜裡實在沒法多掏出一文錢來。

於是,大家一起想辦法湊份子,這個掏三百,那個掏兩百,唯有蕭何比較大度,一口氣拿出了五百錢。

劉邦滿懷感激,他知道蕭何日子也不寬裕,能在關鍵時刻拿出這麼一筆錢,助他解決燃眉之急,實屬不易。

一行人上路了,一路上跋山涉水,緊趕慢趕,總算是趕在最後期限前,將人押送到了咸陽。

在此之前,劉邦大部分時間都在沛縣周圍打轉,沒見過什麼世面。咸陽城的壯麗,令他瞠目結舌,到處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官署比鄰而居,大街上隨處可見鮮衣怒馬的達官貴人。

正當他看得出神之際,忽然大街上一陣騷動,驚慌失措的人們避讓不及,紛紛跪倒在地上,原來是始皇帝出行了。

在長長的儀仗隊過去後,始皇帝的車駕終於走了過來,其奢華已無法用言語形容。始皇帝傲然端坐在鑾輿之中,眼光直視前方,不屑地瞥了一眼匍匐在塵埃中的螻蟻眾生。

劉邦夾在人群中,偷偷抬起頭,仰望了一下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那一刻,彷彿仰望太陽般,耀眼的光芒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內心的自卑、惶恐、欽羨交織在一起,腦海中一片空白。半晌後,他回過神來,始皇帝的車駕早已遠去,揚起的塵土撲在劉邦身上,令他灰頭土臉。

劉邦站起來,抹了一下灰塵,呢喃般地長嘆了一聲:「大丈夫當如是也!」

劉邦失魂落魄般回到了沛縣,繼續過起他從前的日子——蹭酒、徵丁、鬼混。但經過此次咸陽之行,他總覺得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些變化,至於是什麼,他也說不清。

其實,或許就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一粒野心的種子,已經在他心田種下,只待發芽成長。

婚姻謎團

劉邦在泗水亭長的位子一干就是好多年,工作幹得不算太差,人緣馬馬虎虎,收入勉強餬口,不知不覺已邁過了四十的門檻。

孔子云,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一個男人一旦過了四十,如果還一無所成,這輩子差不多就定型了。

然而,過了四十的劉邦卻還未成家。

雖說他和曹氏維繫著不清不楚的地下情,還偷偷生下了一個孩子,但這最多算是同居關係,不被主流社會認可。

其實,劉邦何嘗不想早點結束單身?奈何太窮,加上口碑實在太差,十里八村,誰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他?

一來二去,眼看著劉邦的年齡越來越大,不知不覺間已步入油膩大叔行列,然而他還是一名老光棍。

就在這時,沛縣來了一家外來戶,主人翁姓呂,膝下有兩子,還有一對如花似玉的閨女,分別是長子呂澤、次子呂釋之、長女呂雉、次女呂嬃。

沛縣的地界就那麼大,猛不丁冒出一戶移民,訊息很快就傳了開來,許多好事者湊到一起,紛紛打聽這戶人家是什麼來頭。要知道,按照大秦的法律,平頭百姓不準隨意遷徙,既然這戶人家能夠在沛縣安然落戶,說明背景不一般。

很快,呂家的家底就曝光了,原來他們來自碭郡單父縣(今山東菏澤單縣),不知是何緣故,惹上了仇家,為了避禍,舉家遷到沛縣。

呂公和沛縣縣令私交不錯,有地方父母官罩著,就不怕仇家找上門了。

雖說有縣令撐腰,但畢竟到了別人地面,只有和地方上各行各業的頭面人物搞好關係,才能站穩腳跟。

呂公到了沛縣沒多久,就在家中設宴,廣發邀請函,宴請縣衙官吏、地方紳士等有頭有臉的人物去赴宴。

不過,劉邦沒有收到邀請函,原因很簡單:他根本不夠資格。

如果換成一般人,最多在背後罵幾句呂公狗眼看人低、不屑與你為伍之類的話,發洩一下,也就過去了。

劉邦卻不,他的思維與常人不同,在他看來,如此重要的宴會,不去蹭吃蹭喝,那才是孫子!

正可謂人不要臉皮,天下無敵。

呂公家宴之日,門庭若市,人頭攢動,除了趕來赴宴的沛縣地界的各色頭面人物及其僕從外,還有不少是圍觀看熱鬧的普通百姓。沛縣好久沒出現如此熱鬧的景象了。

劉邦擠在人群中,嘴裡不停地嚷嚷:「讓一讓,我可是呂公的座上賓,遲到了可不好!」

四周的人都拿他當笑話,臉上露出鄙夷的笑容,誰不知道你劉季啥德行,呂公會邀請你?鬼才信!

劉邦貌似根本沒覺察到眾人的目光,依然使勁往前面擠。

然而,呂公宴席,不是誰都可以上桌的,而是按照席位分為三六九等,明碼標價,越是靠近主人,價碼越高。

宴會由蕭何主持。宴會開始前,蕭何宣佈了一下宴會座次安排情況,份子錢不夠一千的都要坐在廊下,許多人囊中羞澀,自覺坐在了廊下過道上。

此時,劉邦昂然站起來朗聲道:「泗水亭劉季願出一萬!」

院內賓客立刻炸了鍋,紛紛將目光投到劉邦身上,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

劉邦卻根本不顧四周投射的驚訝、嘲諷的眼神,昂首闊步,徑自進入大廳,傲然坐在席位上,旁若無人地大快朵頤起來。呂公不明底細,很殷勤地上前招呼,劉邦一副來者不拒的樣子,泰然接受。

在一旁擔任司禮的蕭何,對劉邦自然知根知底,知道這傢伙滿嘴跑車,愛吹牛皮,沒個正形,便對呂公實話實說:「劉季這小子好說大話,您可別當真。」

蕭何說得沒錯,其實,劉邦別說一萬,就連一文錢都掏不出來。

不過,呂公沒有將蕭何的話當回事,反而對劉邦表現出了濃厚興趣。

宴會結束後,客人們一一散去,唯獨劉邦被留了下來。

呂府內宅,只有呂公和劉邦二人對坐,別看劉邦在公眾場合咋咋呼呼的,但此刻不知道呂公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內心多少還是有些不安。

呂公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劉邦,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一輩子閱人無數,但像你這樣相貌之人,還是比較少見的,希望你多加珍重。我有一個女兒,若不嫌棄,願意嫁給你為妻。」

呂公舉辦這次宴會,除了想和政商兩界人物聯絡一下感情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給自己的女兒物色一門親事。

本地鄉紳中,想高攀呂公的人不少,但劉邦對自己的斤兩心知肚明,本來只是抱著蹭吃蹭喝的態度前來,萬萬沒想到這等好事竟然砸到了自己頭上,喜出望外之下,除了連連點頭,還能說什麼?

劉邦離去後,躲在帷帳後的呂夫人走了出來,一臉不爽,開始埋怨老頭子:「你一直說想把咱們女兒嫁給富貴人家,連沛縣縣令提親你都沒有答應。這下可好,輕易將女兒下嫁給劉季這號人,這不是明擺著將女兒往火坑裡推嗎?」

天下做母親的心思都一樣,無不指望女兒嫁個好人家,一生衣食無憂,平平安安。

誰料,呂公卻不以為然,也懶得跟老婆解釋:「這哪裡是你們婦道人家能夠理解的?」

就這樣,在呂公的堅持下,不到二十的呂家大小姐呂雉嫁給了四十又二的劉邦,兩人後來生下一兒一女,在相愛相恨中走完了一生。

縱觀呂公嫁女的過程,我們總會覺得有些蹊蹺,甚至不合情理。

試想,呂公不過是和劉邦有過一面之緣,三言兩語之間,他怎麼就能判定,眼前這個已經年過四十的老男人以後會大富大貴呢?

無論是社會地位,還是家中財產,抑或是相貌年齡,劉邦哪一樣都不佔優勢,像他這樣的人,全天下一抓一大把,從他身上,實在看不出絲毫鹹魚翻身的希望。

劉邦遊手好閒、好吃懶做、流氓無賴的事蹟整個沛縣幾乎無人不知,估計呂公也有耳聞,那麼,為什麼還要毅然決然將掌上明珠嫁給他?

呂雉自小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讓她嫁到劉家,意味著從此她將開始吃糠咽菜,過蓬頭垢面的日子,難道呂公真的忍心?

至於從相貌就可以看出劉邦將來會發跡,別說呂夫人不信,估計說出來,呂公自己都不信。

更令人驚訝的是,呂公後來將二女兒嬃嫁給了狗屠樊噲。如果說將呂雉嫁給劉邦,呂公好歹有個勉為其難的藉口,但出嫁二女兒,連個自圓其說的說辭都沒有。

將一對女兒,就這樣稀裡糊塗一個嫁了市井無賴,一個嫁了狗屠,實在看不出呂公善於相面的本領在哪裡?

那麼,呂公為何這麼做?

關於呂公的身世,《史記》《漢書》都語焉不詳,我們無從得知他以前經歷了什麼,這當然是原始資料缺乏的緣故,但另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被刻意隱瞞。要知道《史記》成書之時,去秦末尚不足百年,相關當事人去世時間也不算久遠,不可能不留下一點記憶。

那麼,呂公為何要隱瞞自己的身世?我們不妨大膽推測一下,他極有可能是六國亡國貴族,正因為如此,唯有設法藏匿身份,才能苟全性命。沛縣縣令肯定知道身份,而且雙方知根知底,值得信賴,所以呂公才舉家遷到沛縣,至於逃避仇家之說,估計就是個託詞。

唯有經歷了亡國,親眼目睹了榮華富貴朝夕間化為烏有,高官顯爵成為招來殺身之禍的禍根,才能看淡一切。財富、權力,不過是過眼雲煙,活下去,才最重要。

呂公已經以敏銳的嗅覺覺察出,如今大秦帝國看似無比強大,但這不過是山雨欲來前的平靜,天下被壓榨的千萬黔首心中的怒火已經快要達到臨界點,一旦擦出一點火星,就會如火山般爆發。屆時,首當其衝的恐怕就是富且貴之人了,那麼,不如趁早讓女兒嫁給平凡人家,或許能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逃過一劫。

至於劉邦,呂公算是看出來了,此人雖然看上去無賴,但他不按常理出牌,不畏世俗眼光,不為自己的身份所拘束,這種人往往具有很強的生命韌性,很快就能適應複雜多變的社會生活,且堅韌地活下去,所以值得託付女兒終生。

但這些話,根本不能跟別人交流,也沒法給女兒交底,更沒法和老伴扯清,他唯一能做的,也許就是對女兒做一些不露聲色的寬慰。

劉邦在結婚後沒多久,就很快恢復了老樣子,整天不務正業,到處瞎逛,所有的生活重擔都壓在了呂雉一人身上。

為了維繫小家庭四口人的生活,呂雉起早貪黑,帶著年幼的兒女,沒日沒夜地在地裡勞動,隨著時光的流逝,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出大家閨秀的影子,完全是一個幹粗活的村婦。

一日,呂雉正在地裡汗流浹背地鋤草,一位老人在地頭衝她打了個招呼,並向她討一碗水喝。

老人邊喝水邊仔細打量著呂雉,臨了放下水碗說:「夫人生來富貴相,將來必然大富大貴。」

呂雉聽後很高興,但根據自己目前的處境,她實在看不出將來會富貴,還是將希望寄託在孩子們身上吧。於是,她便將兒子劉盈拉了過來,讓老人瞧瞧,看看孩子的未來。

老人含笑點頭道:「夫人你的富貴正是來自你的兒子。」

作為母親,最開心的莫過於別人誇自己兒子將來有出息。呂雉又拉過女兒,讓他看看。

老人稱:「女兒將來一定同樣富貴不可言。」

日子雖然過得苦,但兒女就是生活的盼頭。聽完老人的一席話,呂雉對未來充滿了希望,不覺手下幹活也有勁了。

老人離開不久,劉邦就來了,呂雉心情不錯,便將剛才發生的事,向他複述了一遍。

劉邦一聽,立馬跳起來去追,他也想知道自己將來運氣如何。

幸好老人沒走多遠,很快就被劉邦追上了。他聽劉邦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完來意後,便說:「夫人及孩子的富貴都來源於您,至於您本人,將來的富貴根本沒法用語言來形容。」

劉邦聽後大喜過望。多年以後,劉邦發跡,再想去找這位老人,答謝他當年的吉言,卻已是人海茫茫,再無音信了。

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老人,或許就是一位偶然順道路過之人,看到田間辛苦勞累的呂雉,出於善意,說了幾句寬慰話罷了。

不過,如果仔細一品味,不難發現,神秘老人說話口吻和呂公幾乎一模一樣,不排除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暗中受呂公的指使。

看到女兒遭罪,吃苦受累,作為父親,呂公豈能不心疼?或許他對自己當初的決定有一絲懊悔,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無法挽回,只好使人對女兒編造一席善意的謊言,讓她在黯淡的生活中,不至於絕望,反而勇敢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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