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到這幾句話正是對著卓婭說的。卓婭似乎一直在每一個文字中凝視著我。
「馬雅柯夫斯基是一個滿腔熱血,坦蕩而爽直的男子漢。人們在他的詩裡創造了新的人生。他是人民的詩人,也是一位出色的詩人演說家。」
薩勤:「在快樂勞動的時候,生活是美麗的!在不得已去勞動的時候,人是生活的奴隸!」
「……真理是什麼?人,就是真理!」
「……虛偽,是奴隸和奴隸主的宗教……真理是嚮往美好自由人生的上帝。人,是一個很美麗的名字,這個名字應該是可驕傲的!應當尊重人!不要憐憫,不要用憐憫糟踏他的人格,應該尊重他!我一向痛恨一生為自己去算計別人的人。這個不是最要緊的!人應有高出這些的偉大精神!人應有超出溫飽的高尚追求!」(高爾基:《底層》)
還有幾張新記的:
「塞萬提斯。‘奇妙的空想家唐·吉訶德。’唐·吉訶德是意志,是自我獻身,是睿智。」
「書也許是人類在走向希望的幸福和強大的路上,創造出來的奇蹟中最複雜最偉大的奇蹟。」(高爾基)
「初讀好書,如獲知心良友。重溫如再會老友,終讀如告別良友,不知能否再逢。」(中國哲言)
「行路人是能戰勝途中各種艱難險阻的。」
「在個性、儀表、風度和一切行為方面,最大的魅力是純樸。」(朗斐洛)
今天我又像那天讀卓婭的日記一樣,我感覺我手中似乎捧著一顆跳動的心,一顆渴望愛和信念的心。
我反覆地翻閱卓婭留下的小本子,思考每一個字的含義,這時我似乎又感覺到卓婭就站在我面前,我們又在一起了。
剩下最後的幾張了。別忘了:1941年10月。
「莫斯科市委書記,謙遜、純樸的人。
他講話精簡清楚。他的電話:ko—27—00分機1—14。」
後面是從《浮士德》裡邊記錄的句子和整個歌頌艾弗里昂的合唱歌詞:
「我在這一瞬間的誓言是:
決戰,勝利的咆哮。
……
讓我展開雙翼。
飛向那裡!
飛往硝煙瀰漫的戰場,
飛向戰鬥的心臟!」
「俄羅斯讓我愛得心疼,我不能想像我會在俄羅斯以外的地方。」(薩爾蒂科夫·謝德林)
最後的一頁,就像晴天霹靂打在我頭上——《哈姆萊特》裡面的話:
「永別了,永別了,記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