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化裝舞會所需的服飾我們也備齊了,而且項珠、飄帶都不缺。舒拉的襯衫給洗淨、熨平,並給他佩了新領帶。我把孩子們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個個高高興興地去了學校。我直立窗前欣慰地凝視著他們遠逝的背影。
那是個十分明亮和靜謐的夜晚。窗外,絨毛似的雪花慢悠悠地飄著。我知道我的孩子們穿過這幽靜的瀰漫著雪花的夜空以後,即將全身心地投入那豔麗而熱烈的青春的狂歡之中。我真心誠意地祈禱著向他們走來的這個新年,將是多麼光明燦爛,充滿著希冀和幸福……
直到天亮前,卓婭和舒拉才回來。學校裡舉行了大型的音樂化裝舞會,舒拉向我報告:「舞直跳到暈倒才止。」
「媽媽,你知道麼,我們互相玩通訊,有個傢伙,老給卓婭寫信,說她的眼睛如何美麗。真的,真的!後來他詩興大發,乾脆吟起詩來了,你聽,……」舒拉擺好姿勢,強忍住笑,大聲朗讀起來:
「你的明眸嫵媚難描,
它令我一時停止了心跳!
你整個深邃的靈魂呵,
在長長的睫毛下閃耀!」
我們三人同時鬨堂大笑,為之捧腹。
冬季將臨時,我們得知給卓婭的新年祝辭中那個說人是自私的、偽善的、不可相信的姑娘,沒有再去教由她負責的婦女識字了。
「她曾對小組長講:‘路這麼遠,學校的功課壓力又大,我顧不過來,你另派個人去吧。’」卓婭對我敘說這些的時候,她的眼睛由於憤恨變得那麼壓抑:
「我真不能理解這個人!你看,本來她已擔當的任務,現在卻又將它甩掉!她不想一下,這樣一來使大家都受到了損害,被害的豈止她一個。這是什麼共青團員呀!要是突然再遇到那位婦女哩,她還有臉見她嗎?再說怎麼對得起全班同學呢?」
整個冬天,卓婭沒有因故曠過一次課。但在某個星期四她頭疼得很厲害,為了不缺課,她硬是挺住戰勝了自己,仍然堅持前去授課。
卓婭學生的學習狀況,我和舒拉隨時都瞭解得很詳細。
「裡吉亞·伊凡諾夫娜已經記住了全部字母……」
「裡吉亞·伊凡諾夫娜已學會了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發音……」
「裡吉亞·伊凡諾夫娜已經念得很流利了!」
「裡吉亞·伊凡諾夫娜字也寫得挺漂亮了。你還記得嗎,她以前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呀。」最後卓婭向我們報告她的勝利。
那天晚上,卓婭已經躺下,她對我說:
「一個星期以來我總在想:近來發生了什麼好事啊?於是我就立即想到:裡吉亞·伊凡諾夫娜能識字了。現在我才懂得了你為什麼要當教師。這確實是件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