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思索唄！」卓婭答道。
我還模糊地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天，我和阿納託利·彼得洛維奇決定去看望我的父母親，把孩子們也帶去了。我們一來到，奇莫菲·西蒙諾維奇外祖父就對卓婭說：
「你這個淘氣的小姑娘，昨天你為什麼對我說假話呀？」
「我說什麼假話呀？」
「昨天我問你，你把我的眼鏡放哪兒去了，你說：‘我不知道。’可是，後來我在長凳子下面找到了。不是你把它扔到那兒去了，還有誰？」
卓婭翻著白眼看看外祖父，一聲不響。但是，過了一會兒，吃飯時間到了，在叫我們坐到桌邊的時候，卓婭說：
「我不坐。既然不相信我，我就不吃飯。」
「嗨，事情都過去啦，坐下吧，坐下吧！」
「不，我不坐。」
她始終沒有坐下。當時我看得出來，外祖父在5歲大的孩子面前有些難為情。在回家的路上，我責備了卓婭幾句，可是她含著眼淚，不斷的重複那句話：「我沒有動他的眼鏡。我跟他說了實話，可他不相信我。」當時看得出來，她受到的委屈是很大的。
卓婭對父親的感情最好。甚至在他正忙著沒時間和她談話的時候，她也高興和他在一起。但她並不僅僅是呆在他身邊，而是在觀察。
「你看，爸爸什麼都會做。」她對舒拉這樣說。
確實，阿納託利·彼得洛維奇什麼事情都會做。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在家裡他是長子，他父親很早就去世了，他得自己耕地，自己播種，自己收割。雖然這樣忙，他還擠出時間來在農村閱覽室和圖書館裡做那麼多工作。鄉親們都很喜歡他，尊敬他和信任他，常常找他商議家務事和其他事情。假如需要推舉一個可靠的人到監察委員會去，檢查消費合作社或信用合作社的工作，人們一定會說：「選阿納託利·彼得洛維奇！他什麼都知道，誰也愚弄不了他。」
還有一點使大家都願意親近阿納託利·彼得洛維奇，那就是因為他是一個非常公正和坦率的人。如果有人來求他出什麼主意，而他看出這個人沒道理，他就十分坦率地說：「你自己做的不對，我不能站在你一邊……」
我時常聽到各種不同的人們說：「阿納託利·彼得洛維奇是永遠不做虧心事的。」
他是個很謙虛的人，他從來沒有因為見多識廣而自吹自擂。那些年紀比他大得多的人，甚至是老年人，在村中很受尊敬的人，也都願意來向他徵求意見。
實際上是什麼問題都可以問他，也可以這麼說，一切問題他都能作出回答。他讀了很多書，也能把讀過的東西很清楚地轉述出來。卓婭常在閱覽室裡長時間地坐著聽他給農民們讀報，講解那時候我們國家所發生的事情，講解關於內戰，關於列寧的問題。每次聽眾都會對他提出很多問題：
「阿納託利·彼得洛維奇，剛才你講了電氣，現在請你講講拖拉機。也許這是更奇妙的東西吧？可是這麼大的機器在我們這些小塊小塊的地上怎能轉得開呀？……還有個問題：真的有這樣的機器嗎？既會收割，又會打穀子，還會把打淨的穀粒倒進口袋裡？……」
有一次卓婭問我：
「為什麼人們都喜歡爸爸呢？」
「那麼，你說這是為什麼？」
卓婭沒有回答。可是當天晚上，在我招呼她睡覺的時候，她湊在我耳朵邊對我說：
「爸爸聰明，他什麼都知道。他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