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方塊q和黑桃6:極度焦慮的一段時期。一個強勢的女人採取行動了。

霍普從廚房走向諾伯特的卡座,滿臉期待的樣子,可馬上又是一副疑惑的神情。

「莎拉跑去哪兒了?」

諾伯特閉著眼,捏了捏鼻樑。

「她走了。」

「諾伯特,」霍普說道,「剛才發生什麼了?莎拉從不會不辭而別的。你跟她說了些什麼?」

諾伯特嘆了口氣,避開霍普的視線,說道:「這是秘密。」

「什麼?拜託。」

「你只能去問她了,我真的不能洩露關於問求者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八點鐘,莎拉沒有出現在卡洛塔家,也沒有帶豆豆去散步。天氣預報預測,當日氣溫將上升到零度以上,但是下週開始又會直線下降到零度以下,此時正是進行戶外活動的良機。今天是莎拉的學校放寒假的第一天,她說她會在早上八點的時候過來帶豆豆去散步。卡洛塔已經幫豆豆穿好了小靴子,保護它的小爪子不受冰雪和鹽的傷害。

卡洛塔的身體仍然康健,自己遛狗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她也常常帶豆豆去散步。和孫女莎拉、狗狗一起定期去散步就像家長帶著孩子玩耍一般。卡洛塔雖然已經八十多歲高齡,但仍相信自己還能再過二十年的快樂生活呢,只是以防萬一,她為豆豆打點好了未來——在遺囑中立莎拉為豆豆的監護人,還留下了一筆錢以維持豆豆的生活。

卡洛塔和莎拉有很多相似之處,其中一點就是守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但莎拉還是沒來,卡洛塔一開始很是煩躁,但後來開始擔心起來了,她打電話給莎拉,但電話直接轉去了語音信箱。

卡洛塔給她留言道:「莎拉,親愛的,放我們鴿子可不像你的作風啊!豆豆在等著你呢,回個電話給我吧,親愛的。」

一早上過去了,莎拉還是沒有回電話。卡洛塔於是把自己裹得像個木乃伊一樣(一個時髦的木乃伊),鑽進自己的勃艮第轎車,開過六個街區前往莎拉的公寓。她敲了門,可是卻沒有回應,情急之下,她扭了扭門把手,想確認門是不是鎖著的。門鎖著,她用備用的緊急鑰匙開啟了門,走進莎拉整潔又有品位的家。

「喲呼!」卡洛塔大喊道。

空蕩蕩的房子似乎預示著莎拉不在任何一個房間裡。莎拉的確不在家。

可是,在莎拉的臥室裡,卡洛塔發現了一樣東西:莎拉的手機。它就放在床上——整整齊齊的床上。難道莎拉昨晚沒有在她的床上睡覺?這個姑娘不會出門不帶手機的,她甚至連走出房間都一定會帶著她的寶貝手機。莎拉的皮包也躺在床上,裡面的錢包不見了。房間裡還有許多件外套、夾克和各種靴子,不知道莎拉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裡出門,還有沒有其他合適的衣服可穿。但是如果莎拉沒有穿上外套和靴子就出門了,那意味著什麼呢?卡洛塔不敢想象。

冷靜,卡洛塔對自己說,先冷靜下來。

有誰會知道莎拉去了哪裡呢?

奧莉維亞,當然了。她們就像花生醬和果凍一樣親密無間。或者說,她們曾經如此。莎拉說的,奧莉維亞最近發生的變化到底是什麼呢?莎拉說她「崩潰了」?莎拉提到過奧莉維亞的人格發生了很重大的改變。她是不是用了「可怕」這個詞?這肯定和以前一樣,只是這些小孩兒小題大做罷了。像卡洛塔這樣成熟的成年人,心態就平和得多了。

卡洛塔在手機聯絡人裡找到奧莉維亞的名字,手機呼叫轉到了語音信箱。

「奧莉維亞,親愛的,我是摩恩奶奶。」卡洛塔深呼吸,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奧莉維亞,我找不到莎拉了,現在有點兒擔心。我想也許你會知道她去哪兒了。請給我回個電話吧,或者用其他方式告訴我也行,親愛的……越快越好。」她又補充了一句,想讓事情聽起來比較嚴重,但又不想讓奧莉維亞感覺到自己非常慌張,她結束通話了電話,那接下來怎麼辦呢?

霍普!

也許霍普會知道一二,卡洛塔把莎拉的手機放回她的床上,把公寓門鎖好,然後開車去好運咖啡館。

咖啡館的音響裡放著抒情的爵士樂,儘管店外有來自西伯利亞的寒風在肆虐,店裡還是稀稀落落地坐著幾位客人,小口地抿著杯子裡拿鐵的泡沫,專注地盯著他們的手機、平板和筆記型電腦。有一位年輕人坐在火爐邊,居然在讀報紙,真復古。

我的孫女都不見了,他們還在這兒過好日子。卡洛塔心裡憤憤不平。

「霍普!」她語氣嚴肅。霍普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了。

霍普把她的信件藏在櫃檯後,交給她的新僱員利亞姆負責。利亞姆剛變完聲,聲音比以前低沉許多,他喊道:「嗨,摩恩女士!」

卡洛塔朝他的方向點頭示意,然後快步從用餐區走向霍普。

「你知不知道莎拉去哪兒了?」卡洛塔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

「不知道!」霍普回答道。卡洛塔看出來了,霍普在掩飾自己的慌張。

「可能也沒什麼大事,但是我有一點點擔心。莎拉本來應該在早上八點的時候來我家的,現在都十一點了。我打過電話給她,沒人接,轉到語音信箱去了。我去了她的公寓,發現她的手機在公寓裡,但她卻不在。這很不合理。以前莎拉從來沒有爽約過。而且自從我給她買了她的第一部手機之後,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她和手機分開。」

「哦,哇。可是我不太清楚,阿姨,我不知道她在哪兒,不過我昨天下午看到她了,就在這裡,諾伯特幫她占卜了。她整個人就像一棵點了燈的聖誕樹,神采飛揚的,所以我想她應該是從占卜中得到了什麼好訊息吧。我還沒反應過來呢,她就走了,都沒跟我道別。可是諾伯特看起來精疲力竭,狀態糟透了,而且他什麼也不肯跟我透露。」

卡洛塔兩眼放光。

「他今天過來嗎?」

「不過來,他說想休息幾天。天氣那麼冷,最近也沒什麼生意。」

「好,那就這樣,你打電話給莎拉,如果她不接,就再留一條語音資訊:讓她馬上打電話給我。同時,我去會一會我們的占卜師。」

雪天路滑,卡洛塔很快就走完安大略大道了。也許諾伯特能告訴她莎拉在哪兒,而且如果他識趣,他就應該配合她。卡洛塔的車差點兒越過了哈里森大街的停車標識,這非常危險,好在沒有車輛橫穿而過。卡洛塔把車停到諾伯特那間小白房子的對面,然後小心翼翼地走過滑溜溜的冰面。

卡洛塔一按門鈴,艾薇就像瘋了一般吠叫起來,但是諾伯特一開啟門,它又扭動著尾巴歡迎卡洛塔,諾伯特看起來比卡洛塔上次見他老了不止十歲。

「諾伯特,我就省了寒暄,開門見山了,你知道莎拉去哪兒了嗎?」

「莎拉,你孫女?」諾伯特問道。

「沒錯,昨天下午你還幫她占卜來著。」

諾伯特引卡洛塔到一張雙人小沙發前,自己坐在對面一張花哨的扶手椅上,卡洛塔坐在沙發的邊緣。她沒打算在此久留。

諾伯特用一如既往低沉的嗓音說道:「我寧願自己從未開始占卜。」

「我現在關心的不是你,諾伯特。」卡洛塔可沒耐心聽他自怨自艾。

諾伯特抬起頭來看著卡洛塔,準備好聽她說壞訊息。

「莎拉已經消失了至少三個半小時了。」

「哦,不,」諾伯特大喊道,他的眼珠子從左到右不安地轉著,試圖想出什麼理由來安慰卡洛塔,「卡洛塔,別擔心,她可能只是去了朋友家呢。」

「你根本不瞭解莎拉!如果她說了要過來,她就一定會過來的。她不會忘記約定,她不會跑去其他地方,她也不會把手機扔在床上就出門。」

「你搜過她的公寓了?」

「我只是進去看了一下,沒有搜,那是警察的工作。」

「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