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桃3和黑桃a:魯莽會讓你陷入危險,要避免惡果,你就要勇敢一點兒,嘗試吸取教訓。
十一月末,莎拉和奶奶的迷你貴賓犬——豆豆一起在湖邊散步。
豆豆是一隻快樂的小狗,體重只有十六磅。奶奶總是讓它的身體保持著潔白無瑕的狀態,而且「狗靠金裝」,它的項圈和狗繩上都有一些亮晶晶的裝飾品——當然了,是非常有品位的裝飾品。
莎拉經常會在週末拜訪奶奶,然後帶豆豆去湖邊慢跑。和奶奶一樣,豆豆也很喜歡莎拉。莎拉很想知道為什麼,她對自己的缺點太心知肚明瞭,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喜歡的。
好吧,也許豆豆會喜歡莎拉,是因為莎拉和它在沙灘上散步時,會解開它的狗繩,當然這違背了奶奶的指令。奶奶認為所有的狗,一旦看到什麼誘惑或是受到驚嚇,都會盲目亂奔的,所以解開狗繩是非常不值得冒險的行為。可是莎拉,也許是年輕人特有的衝動,覺得不需要這麼謹慎——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她認為,豆豆雖然名字花哨、髮型可笑,但好歹還是一匹狼的後代,一定非常渴望能夠盡情飛奔吧!而莎拉自己在看到這隻小狗追逐著風、展現自我本色、融入大自然的時候,也覺得更加快樂了。豆豆很喜歡和其他狗交朋友,因此總是會走到可能遇見小夥伴的地方。他們一到沙灘上,豆豆就會乖乖地站著,等莎拉解開繩子。白色捲毛的豆豆歡快地奔向遠處,耳朵被風吹得向後躺,嘴巴張得大大的,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莎拉追趕著豆豆,風狠狠地拍在她的臉上,在耳邊掀起呼呼的聲響。豆豆雖然遙遙領先,但還是會繞著圈兒跑回來等莎拉。
莎拉一邊跑著,一邊問自己:是什麼時候發生改變的?從什麼時候起,她竟面臨著要成為奧莉維亞的忠實好友還是背叛者的艱難抉擇?她從什麼時候愛上派屈克的?她已經想不起來那個具體的時刻了,好像自從見到派屈克之後,那個念頭就一直存在著,已經很久很久了。
為什麼呢?莎拉認識那麼多男性,為什麼只有派屈克是她無法抗拒的?難道就是因為他是奧莉維亞的丈夫嗎?一直以來,奧莉維亞擁有的東西莎拉都想要,她就像上了發條的玩偶一樣,一直跟在奧莉維亞的屁股後面,這難道不是事實嗎?她一直接受著奧莉維亞淘汰的舊物,有時甚至拿走奧莉維亞珍貴的東西,不是嗎?而奧莉維亞對莎拉也總是非常大方,總是給她所有她想要的。
為什麼奧莉維亞在對莎拉付出的時候從來不猶豫呢?
莎拉——好像在接受著來自外界的資訊——對奧莉維亞的各種複雜情緒此時都湧上心頭:崇拜、驕傲、嫉妒、憤怒和愛。她對奧莉維亞有很強的依賴——同時希望能夠不再受到她的影響,她不想再當她的跟屁蟲,不想再走在她的陰影之下。
莎拉用餘光瞟到一團像閃電一般的黑影,正衝向沙灘上方。
莎拉腦海中警報大作,察覺到了危險。
豆豆呢?
突然,就像電影慢速播放一樣,莎拉趴下,用自己的身體護住正在腳下歡快地轉著圈兒的豆豆。莎拉撲倒在沙灘上,趴在小狗身上,形成一個人體防護罩。她把身體弓起來,膝蓋儘可能地靠近肩膀,頭朝下趴著,把豆豆圈得嚴嚴實實的,一點兒光都透不進來。她腦中一片空白,沒有半點兒想法,只是本能地想保護豆豆免受傷害。
「大雷!大雷!過來!回來!來!大雷!這邊!」
這隻大型牧羊犬就在他們身邊,正繞著莎拉轉圈兒、吠叫。莎拉能聽見它移動的動靜,它一邊嗅著,一邊發出低吼。突然,莎拉感覺到它正在用自己的鼻子鑽她的腋窩,之後興奮地刨著莎拉手腕邊上的沙子。莎拉已經準備好被這隻大狗在背上、身側或是頭上咬一口了,但現在看來,大狗感興趣的顯然不是莎拉,而是被莎拉圈在懷中的小狗。莎拉知道,如果這隻大狗抓到豆豆,一定會把豆豆殺死的。她現在能做的,只有像紮了根一樣,一動不動地趴在沙灘上。豆豆乖巧地貼緊莎拉的胸膛,靜靜地趴著、等待著。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那個徒勞呼喊著的聲音離他們越來越近,氣喘吁吁的:「對不起,對不起,哦,真的對不起!」
莎拉一直等到聽見狗繩釦在項圈上發出的「咔嗒」聲,才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但還把豆豆緊緊地抱在懷裡。
面前是一個小男孩兒,他因為剛才奮力追趕他的狗,現在還在不斷調整呼吸,胸膛也隨著呼吸起伏著。
「你剛才做得真棒。大雷不會傷害人類,但是它很討厭小型犬。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它會咬死它們的,但我知道它其實是一隻乖狗狗。我不應該解開它的狗繩,真對不起。」
大雷還在朝豆豆突進,不斷低吼和吠叫著,而豆豆現在正在莎拉的懷抱裡瑟瑟發抖。男孩將大雷往後拉,這隻狗顯然更聽項圈的話,而不是它小主人的指令。男孩兒向莎拉投來讚賞的目光。
「嘿——你在哪兒上學?」這個小屁孩兒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想抓住機會,碰碰運氣,這時他的狗還在往前衝撞著、吼叫著。
莎拉搖搖頭,板起教師的嚴肅面孔,男孩兒的笑容褪去了。他聳聳肩,朝來時的方向走去。男孩兒和大狗跌跌撞撞地朝沙灘下方走去,一人一狗不斷拉扯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