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塊q:一位魅力十足的女性,有著強烈的控制慾。她總是陷入某種糾結的處境中。年輕時,她四處放電;年紀大了,她就居高臨下地指揮別人。她可能是一個得力的盟友,但要注意不要屈服於她的強勢之下。
吉本斯角藝術聯盟成了「卡洛塔姐妹團」的新基地。這個姐妹團成立於「遠古時期」——至少現在算起來已經歷史悠久了。一切始於某個週三下午的一場「媽咪咖啡閒話會」。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姐妹團的活動主要包括占星、研究命理學、讀塔羅牌和看手相;進入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卡洛塔帶領姐妹們一起研究心理學,同時團隊成員們也都開始追求自我發展。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許多年裡,她們對「守護天神」進行了狂熱的研究。後來,姐妹團又發展成了品酒會,但品酒活動在幾次令人尷尬的小意外後就匆忙停止了,並且她們都如集體失憶一般,「不記得」那些意外了。在同齡人熱衷於玩橋牌時,她們變成了「拒絕橋牌姐妹團」,選擇玩益智類、猜謎類的遊戲,也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們都覺得自己比同齡人聰明得多。有那麼幾年她們也開始做工藝品,邊做邊學。在她們開始給對方畫素描畫時,去參加繪畫課似乎就成了必然。她們一去上課,就把藝術聯盟變成了姐妹團的新基地,而藝術聯盟裡的其他老成員只好無奈地看著她們這股「新興力量」野蠻生長,暗地裡希望她們能快點兒離開。然而,她們決定留下來。
到現在,姐妹團佔領藝術聯盟已經有十年了。
過去幾十年裡,這個團隊不斷面臨著成員更迭。有人搬走了,有人去世了,還有的人努力掙脫這個團隊各種近乎瘋狂的勁頭。有的人曾經因為卡洛塔的霸道摔門而去,但那毫無疑問是出於嫉妒。
而最近,卡洛塔感覺到姐妹團似乎有點兒躁動不安,這通常意味著她該帶領大家尋找新方向了。就在卡洛塔意識到她急需一個新主意時,白蒂正好看到諾伯特從食品分發處走出來。卡洛塔飛速轉動腦筋,計上心頭:可以利用這個總是喃喃自語、小心翼翼又像幽靈一樣晃來晃去的諾伯特——這個奇怪又孤獨、總是想給別人建議卻沒人願意搭理他的人——利用他和他的困難,大做一番文章。老天爺好像總是為她安排好這些事情。
卡洛塔認為自己是一個藝術家,並且不只是吉本斯角藝術聯盟這種等級的。她認為自己是生命的藝術家,而人類只是她施展藝術的媒介。
為了讓姐妹團解悶兒,然後振作起來,卡洛塔決心好好實施這個小計劃。讓姐妹們感到有趣就是卡洛塔的責任,而她對此也非常認真,她就是這麼為他人著想。
在拜訪諾伯特的前幾天,卡洛塔召集了姐妹們到她家開會。說明問題後,她總會例行詢問朋友們的建議。然後按慣例,她也會禮貌、專心地傾聽她們的意見。最後,不出意外地,最好的建議就是她自己提出的建議。她會在最後關頭提出自己的想法,這想法是其他人都想不到的,也往往會獲得一致通過。
和以前一樣,卡洛塔又神乎其技般地準確預測到了——整個姐妹團都對「諾伯特計劃」興奮不已。
「我們可以發起一場資金籌集活動!」瑪格麗特建議。她的臉上光彩熠熠。
洛林毫不客氣地表示反對:「那會讓他把臉丟得一乾二淨的!還有別的嗎?」
「這個主意挺好的,瑪格麗特,」卡洛塔安慰道,照顧好每個人的感受可是很重要的,尤其是瑪格麗特的,她有時候很敏感,「我們來接著頭腦風暴吧,好嗎?」
白蒂盯著空氣發呆,好像在接收外太空傳來的靈感。然後,她提了一個極妙的主意:「咱們可以買下他掛在畫廊裡的所有畫,出價比售價高,匿名買。只要他接著畫,咱們就接著買。」
洛林和瑪格麗特饒有興致地看著白蒂。
卡洛塔馬上把這個想法扼殺在搖籃裡。「諾伯特絕對不會相信自己的蝕刻狼版畫和印第安人畫會突然走紅的。他肯定會想找出是誰買了那些畫。所以,不行,」卡洛塔皺著眉頭,假裝很專注的樣子說道,「想法是好的,白蒂,但恐怕行不通。」
洛林又反駁道:「可是我覺得行得通。」
洛林聳聳肩,看著卡洛塔。卡洛塔兩手指尖相抵,擺出一副深入思考的架勢。
安靜了幾秒鐘後,瑪格麗特開口了:「我們直接給錢不就好了嗎?這是最簡單的方法了。我們商量一下,給他湊點兒租金和水電費。說實話,這點兒錢我們肯定不會在乎的。」
「也就你這麼想。」洛林說。
「瑪格麗特,授人以魚,」卡洛塔提醒她,「不如授人以漁。」
而瑪格麗特呢,跟平常一樣,總是跟不上談話的進度。她說道:「我們要教他怎麼釣魚?」
卡洛塔和洛林交換了眼神。她們對瑪格麗特非常耐心,並且認為對她耐心是件值得表揚的事兒。
而白蒂和瑪格麗特會輪流在對方陷入困惑時幫忙理順思緒。白蒂解釋道:「卡洛塔剛才引用了一句俗語,她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幫助諾伯特,讓他能自己賺錢,這樣他才能獨立。」
「但是,」瑪格麗特又犯迷糊了,「這不是你的意思嗎?讓他靠賣畫為生?」
「是的,」卡洛塔耐心地解釋,「但我們剛才已經分析過了,那方法行不通。」
卡洛塔使出她慣用的伎倆,在精確地計算了沉默的時間後,說:「嘿!我有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