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夜話

潘多拉的盒子 太宰治 第2頁,共2頁

「什麼,怎麼了?」嫂子一邊笑一邊站起來,扶著我的肩,問道,「眼睛到底怎麼啦?」

「你看,哥哥原來不是教過我嗎?他說人類的眼球會留住剛剛看到的景象。」

「他說的話我早忘了,全是騙人的嘛。」

「但是,只有這件事是真的。我,至少對這件事,是願意相信的,所以,你快看我的眼睛啊。我剛剛看了好多好多漂亮的景色呢。快看我的眼睛啊。生出來的小寶,皮膚一定像雪那樣好看。」

嫂子有些無奈,默默地開始盯著我的眼睛看。

「喂。」

這時,哥哥從旁邊的六張席大的房間走出來。「看瞬子(我的名字)的眼睛真是無聊,看我的眼睛可是有百倍的效果呢。」

「為什麼?為什麼?」

哥哥真是太討厭了,真想打他。

「嫂子說過了,看哥哥的臉會心情不好。」

「不至於吧?我的眼睛可是看過二十年的漂亮的雪景呢。我二十歲以前可都是在山形縣喲。瞬子在還不懂事的時候就來到東京了,根本沒見過什麼是真正好看的雪景,東京才下那麼屁大點兒的雪就高興成這樣。我這雙眼睛,可是看過更壯觀的雪景,看過比你多百倍千倍的雪呢。說明白了就是,我的眼睛比瞬子的檔次高。」

我十分不甘心,心想「信不信我哭給你看」。這時,嫂子來幫我了。嫂子微笑著輕聲地說:「不過,你的眼睛雖說看過百倍千倍的好東西,但相對地也看過千倍萬倍汙穢的東西了唄。」

「是呀是呀。比起正面的,你負面的東西更多,所以你的眼睛才渾濁成黃色啊。哼哼哼。」

「真是狂妄的丫頭。」

於是,哥哥嘟著臉,又退回到了旁邊那間六張席大的房間裡去了。

(《少女之友》昭和十九年五月號)


作者「太宰治」的其他小說

人間失格》《斜陽》《小說燈籠》《小丑之花》《女生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