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認識的人在康涅狄格州的巴恩頓鎮嗎?」辦事員問。這時他已經找到了那封信。
「是的,」迪克說。「我認識一個男孩在那兒一所寄宿學校上學。」
「看上去是像個男孩的筆跡,我想這肯定是你的了。」
信被從窗戶裡遞給迪克,他急切地拿過信來,退到一邊以便不會擋到那群經常來取信或把信塞到郵筒裡的人。他急忙開啟信讀起來。讀者們也許會和迪克一樣對這封信的內容感興趣,因此我們將它抄錄如下。
這封信來自康涅狄格州的巴恩頓,是這樣開頭的——
「親愛的迪克,——你得原諒我把這封信寄給‘爛衫迪克’;然而事實是,我不知道你姓什麼,也不知道你住哪兒。我擔心你可能收不到這封信,但我希望你能夠收到。我經常想起你,也想知道你現在過得怎麼樣了,我要是知道該把信寄到哪兒的話,早就寫信給你了。」
「讓我告訴你一些我的事吧。巴恩頓是個很漂亮的鄉村小鎮,離哈特福德只有大約六英里遠。我去的那家寄宿學校的校長是伊奇基爾·門羅文科碩士。他年約五十,畢業於耶魯大學,一直都在教書。那是一座兩層樓的大房子,有一座附屬樓,裡面有很多男孩們住的小臥室。我們大約有二十個學生,有一位助教教授英語。門羅先生,或老奇基,就像我們在他背後叫的那樣,教拉丁文和希臘文。我這兩門語言都學了,因為爸爸想讓我念大學。」
「不過你對我們學習的事是不會喜歡聽的,我要告訴你我們是怎麼玩的。門羅先生擁有大約五十公頃的土地,所以我們有很大的地方玩。離學校大約四分之一英里的地方有個很大的池塘,那兒有隻很大的圓底船,很結實。每個星期三和星期六的下午,天氣好的時候,我們就去池塘上划船。巴頓先生,就是那位助教,和我們一起去,照看我們。夏天我們可以去游泳,冬天可以好好在池塘上溜冰。」
「除此以外我們還經常打球,還玩其它各種各樣的遊戲,所以儘管我們學得很刻苦,卻也玩得很開心。我學得很不錯。爸爸還沒有決定要送我去哪兒讀大學。」
「我真希望你在這兒,迪克。我會很喜歡有你陪伴的,而且我也想要你受教育。我覺得你天生就是個挺聰明的男孩;但我想你得自己養活自己,沒有多少機會學習。我只希望自己要是能有幾百美元就好了,我會讓你來這兒和我們一起上學的。如果我有機會幫你的話,你可以相信我一定會幫你的。」
「我得結束這封信了,因為我明天還得交一篇作文,是有關華盛頓的性格和一生的。我也許可以說我有個朋友穿著一件曾經屬於這位將軍的外套,但我想這件衣服現在一定穿得破得差不多了。我不大喜歡寫作文,我更喜歡寫信。」
「我原來沒打算要寫這麼長。我希望你能收到它,儘管我有些擔心你收不到。如果你收到的話,一定要給我回信,要儘快哦。你不用介意你的字寫得像不像‘雞爪印子’,就像你以前說的那樣。」
「再見,迪克。千萬別把我忘記哦,你忠實的朋友。」
「弗蘭克·惠特尼」
迪克很滿意地讀著這封信。被人記得總是件令人愉快的事,而迪克的朋友又那麼少,對他來說,這樣一個朋友比對那些朋友多的人的來說要重要得多了。另外,他收到一封寫給他的信,這讓他有種新的重要感。這是他收到的第一封信,如果這是一年前寄給他的,他根本就沒法讀懂它。但現在,多虧了福斯迪克的指導,他不僅可以讀手寫體了,而且自己還能寫一手好字。
信裡有一段讓迪克很高興,就是弗蘭克說到要是他有錢的話會供他讀書的那一段。
「他是個頂好的人,」迪克說。「但願我能再見他一面。」
迪克想要再見到弗蘭克有兩個原因,一是他見到朋友自然就會開心,二是他也想讓弗蘭克看到他在學業和生活方式上的進步。
「他會發現我比他第一次見到我時要體面些了,」迪克想。
這時迪克已經走到印刷廠廣場了。站在斯普魯斯大街上《論壇報》辦公樓旁邊的正是他的宿敵米奇·麥奎爾。
前面已經提到過米奇天生對那些和他情形相似但穿得比他好的人有種敵意。在過去九個月裡,迪克整潔的外表已經讓這個小市儈窩了一肚子火。米奇認為我們的主人公穿著整潔臉面乾淨是在放肆,自以為高人一等,用他的話說是在‘冒充款爺’。
這時他驚訝的眼光落在穿著那套舊衣服的迪克身上,那身衣服和他自己的很像,他突然覺得有種勝利感。他覺得「傲氣也有失落的時候」,而且沒法不提醒迪克這點。
「你身上的這身衣服可真不錯啊!」當迪克走近時,他譏諷說。
「是啊,」迪克立即說道。「我剛剛請了你的裁縫。只不過要是我的臉髒再一點的話,我們倆就會被當作雙胞胎了。」
「那麼說你不打算做款爺了?」
「只是為了這個特殊的場合而已,」迪克說。「我想趕會兒潮流,所以穿上我的制服。」
「我不信你還有什麼更好的衣服,」米奇說。
「沒關係,」迪克說。「我不會為你相信什麼而問你要錢的。」
這時有位顧客走到米奇跟前。迪克回家去換了衣服,之後又去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