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曼尼太太說。「布里奇特在曬衣服,是我開門讓他進屋的。」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能開我們抽屜的鑰匙,」福斯迪克說。
「他有,」曼尼太太說。「你們兩間房的書桌差不多。都是我在拍賣會上買的。很有可能鎖也是一樣的。」
「那一定是他了,」迪克看著福斯迪克說。
「是的,」福斯迪克說。「看上好像是這麼回事。」
「怎麼辦呢?我想知道的是這個,」迪克說。「他當然會說他沒拿了,他也不會傻到把存摺放在他房間裡。」
「如果他還沒去過銀行,那就沒關係,」福斯迪克說。「你明天一早就趕過去,不讓他們把錢讓別人取走。」
「那我自己也取不到錢了啊!」迪克說。「我還答應湯姆·韋爾金斯明早會再給他些錢呢,不然他生病的媽媽會被趕出去的。」
「你準備給他多少錢?」
「我今天給了他三美元,準備明天再給兩美元。」
「我這兒有,迪克。我今早沒有去銀行。」
「那我先拿著,下週再還你。」
「不用了,迪克,要是你給了他三美元,也得讓我給他兩美元啊。」
「不,福斯迪克,我寧願都讓我來給。你知道的,我的錢比你的多,哦,不,我也沒錢了。」迪克突然想起他存摺丟了。「我早上還以為我很有錢呢,現在卻一無所有了。」
「振作點,迪克,你會找回你的錢的。」
「希望會這樣吧!」我們的主人公十分悔恨地說。
事實是,我們的老朋友迪克開始體會到一種挫敗感了,這是那些做更重要和更大規模的生意的人們經常遭遇的。在他小心翼翼地把一百多美元存到銀行之後,他感覺很獨立。富有是相對而言的,他可能覺得和很多有十萬美元的人一樣有錢。他才剛剛開始體會到堅定的自我剋制的好處,開始感受到有產者的愉悅。並不是說迪克可能過分愛錢了。讓我們這樣來說吧,他以前用錢從來沒有像幫助湯姆·韋爾金斯度過難關時這麼讓他滿意過。
除此之外,還有件事困擾著他,他找到工作後就不能指望像現在擦鞋賺的一樣多了,可能一週不會超過三美元,可是他還沒買衣服就得花四美元。他曾經自信可以靠他存款來彌補這一不足,如果有必要的話,還能讓他挺過一年的。如果沒法找回他的錢的話,他將不得不再擦六個月的鞋。這一想法相當令人沮喪。總之,我們不用懷疑迪克今晚出奇地嚴肅,兩個都不大想學習了。
他們討論是否最好和特拉維斯談談這件事,可是很難拿定主意。福斯迪克反對這樣。
「這隻會讓他警惕起來,」他說。「我看不出這樣有什麼好處。他當然會否認了。我們最好什麼都不說,好好觀察他,而且通知銀行後,我們可以保證他取不到錢。如果他真的在銀行出現的話,他們也會知道他是小偷,可以把他抓起來。」
這樣想似乎挺有道理,迪克也決定這樣做了。總之,他開始覺得前景比他想象的要好,心情也稍稍好了起來。
「他怎麼知道我有存摺的呢?我真想不通,」他說道。
「你不記得了嗎?」福斯迪克想了想說。「我們這兩三個晚上一直都在說我們存的錢呢。」
「是啊!」迪克說。
「那時我們的門開著點縫,我聽到有人上樓,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那一定是吉姆·特拉維斯了。可能他就是那樣發現你的錢的,所以今天找機會拿了你的存摺。」
不知道這樣解釋對不對,不管怎麼說看起來卻很有可能。
夜深了,孩子們剛要上床睡覺,卻聽到敲門聲,讓他們吃驚不小的是,進來的居然是他們的鄰居吉姆·特拉維斯,一個臉色蠟黃的年輕人,黑頭髮,眼睛佈滿血絲。
他進屋後很快瞄了每個孩子一眼,這沒有逃過孩子們的眼睛。
「你們今晚過得怎麼樣?」他問道,往屋裡僅有的兩張椅子中的一張上一坐。
「好極了,」迪克說。「你好嗎?」
「累死了,」他回答說。「努力工作卻沒多少錢,我就是這樣。我今晚本想去劇院的,但沒錢,而且沒法讓自己的錢多起來。」
說到這兒,他又很快瞟了孩子們一眼,但沒有洩露出什麼來。
「你們不怎麼出去,對吧?」他說。
「不大出去,」福斯迪克說。「我們晚上要學習。」
「那樣晚上過得很慢呢,」特拉維斯十分不屑地說。「學這麼多東西有什麼用呢?你又不想當律師,或者那一類的人,是吧?」
「也許呢,」迪克說。「我還沒拿定主意。要是我的市民們什麼時候想讓我到國會去,我也不該讓他們失望啊,那時讀寫就會有用了。」
「哎,」特拉維斯突然說道。「我累了,我想該回去了。」
「晚安,」福斯迪克說。
來訪者走後,孩子們望著對方。
「他是來看看我們是不是曉得丟了存摺,」迪克說。
「而且是來洗清他的嫌疑的,讓我們知道他沒錢,」福斯迪克補充道。
「是那樣的,」迪克說。「我真想要搜搜他的口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