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啦？」迪克問道，轉身來看是誰打了他。

「你小子混得不錯嘛！」米奇·麥奎爾一邊說，一邊帶著不屑的眼神審視著迪克的新衣服。

他的用詞和腔調讓迪克一點都不喜歡，不過他卻下決心要維護自己的尊嚴。

「哦，是又怎麼啦？」他反駁說。「這礙著你什麼了嗎？」

「瞧他這臭架子，吉姆，」米奇轉身對他的同伴說。「你從哪兒弄來這身衣服的？」

「別管我從哪弄來的，也許是威爾士親王給我的呢！」

「聽見了嗎，吉姆？」米奇說。「很有可能是偷的。」

「偷東西不在我的興趣範圍內。」

迪克也許無意把「我的」兩個字說得重一些，不管怎麼說米奇選擇要挑釁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偷東西了？」他問道，同時握緊了拳頭，威脅地朝迪克走過去。

「我可沒那樣說過，」迪克回答說，他並沒有因為這種敵意的示威而感到恐慌。「我知道你去島上待過兩次。你也許是去拜訪市長和市政委員會委員們去了吧。可能你僅僅是高壓統治下的一個無辜受害者吧，我並沒打算這樣說的。」

米奇長滿雀斑的臉因憤怒而變紅了，因為迪克說的剛好是事實。

「你是想侮辱我吧！」他一邊問，一邊在迪克臉上揮舞著已經握緊的拳頭。「你想吃拳頭是吧！」

「我不是很想要，」迪克冷靜地說。「我的體質太纖弱了，不大適合。我任何時候都寧願好好吃一頓飯而不想吃拳頭。」

「你害怕了？」米奇嘲笑說。「他害怕了，不是嗎？吉姆？」

「當然了。」

「可能是吧，」迪克冷靜地說。「但這並不讓我怎麼煩心。」

「你想打架？」米奇問道。他因迪克的安靜而受到鼓舞，以為他害怕面對他。

「不，我不想打架，」迪克說道。「我不喜歡打架。這是件很不愉快的事，對臉色不好，尤其是眼睛和鼻子，這兩處很容易變紅，變白或變青。」

米奇誤解了迪克的意思，從他說的話來看以為他好欺負。如他所知，迪克很少參與社會毆鬥——不是像米奇想象的那樣是因為懦弱，而是因為他太明智了而不會幹這種傻事。米奇和其他所有的恃強凌弱者一樣，愛吵架，認為自己要高出兩英寸來，絕對強於我們的主人公，於是再也控制不住打人的衝動，衝著迪克臉上就是一拳。要是迪克沒有及時閃開的話，這一拳肯定讓他傷得不輕。

儘管迪克遠不是愛吵架的人，但他會在任何情況下保護自己，要是認為他會靜靜地站那裡捱打就大錯特錯了。

他立即把鞋盒扔到一邊，有效地回擊米奇的拳頭，使得這個小霸王踉蹌著後退。要不是他的同夥瘸子吉姆扶著他的話，他早就倒下了。

「來吧，米奇！」後者叫道。「幹掉他，好傢伙！」吉姆自己是個膽小鬼，卻喜歡看別人打架。

米奇現在火冒三丈，根本不需要人敦促。他已下定決心要拿迪克好好開刀。他朝迪克猛撲過去，奮力把他往地上壓，而迪克靈敏地躲開了他這一抱，明白這一抱會讓他吃大虧的。他把對手絆了一下，使他四腳朝天地倒在人行道上。

「打他，吉姆！」米奇憤怒地大叫道。

瘸子吉姆好象不打算聽從命令。迪克身上有一種靜靜的力量和鎮靜使他感到震驚。他更希望米奇去承受所有打鬥中的冒險，於是他扶起倒下的同志。

「來啊，米奇」，迪克靜靜地說。「你最好認輸。要不是你先打我的話，我連碰都不會碰你的。這是件很粗俗的事兒。」

「你害怕弄壞你的衣服吧，」米奇嘲笑說。

「也許是吧，」迪克說。「希望我也沒弄壞你的。」

米奇的回應是又打了一拳，和第一拳一樣用力和衝動，但他的憤怒使之打了折扣。他瘋狂地進攻，亂打一氣，因此迪克豪不費力就可以讓到一邊，讓他的拳頭打空。他的衝勁很大，因此他幾乎一頭扎倒在地。迪克本可以乘他沒站穩時把他打倒在地，但他不是報復心很強的人，於是他選擇守勢，除非萬不得已才攻擊對手。

米奇站穩之後，發現迪克比他想像中的難對付得多，於是醞釀再一次襲擊。這次襲擊計劃得較好，其衝勁也許會把我們的主人公弄倒在地。然而就在這時，不料有人介入。

「小心，條子！」吉姆低聲說。

米奇轉過身來，發現一個高個子警察朝他走來，覺得還是謹慎點，停止敵對行動比較好。於是他拿著擦鞋盒，挽起褲子，帶著吉姆走開了。

「那傢伙在幹什麼？」警察向迪克問道。

「他在往我身上扎著玩呢。」

「他不喜歡我的衣服，因為我和他光顧的不是同一家裁縫店。」

「我覺得你作為一個擦鞋的是穿得太好了點。」

「我要是不是擦鞋的就好了，」迪克說。

「沒關係的，我的孩子。這是個正當的職業，」警察說。他是個通曉事理的人，也是個值得尊敬的市民。「這是個正當行業，堅持做下去吧，直到你有更好的事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