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到我手上。那是他和巴黎一家出版社簽訂的合同,雙方協議近期出版一本書,書名是——《雯卡·羅克維爾奇異事件的真相》。
「老兄,你要寫的東西什麼證據都沒有啊。這本書會毀了你的記者名聲的。」
「證據就在體育館裡。」他嘲諷地說,「等書一齣版,我就會煽動家長們。迫於巨大的壓力,校方只能拆掉那面牆,別無他選。」
「雯卡和亞歷克西斯·克雷芒的案子已經過了追訴時效了。」
「也許吧,即便這點在法律層面上有爭議,但你媽媽和亞歷克西斯·德維爾的死還在時效期內。法院會抓住這一點,並把幾宗謀殺案都聯絡在一起。」
我知道那家出版社。不太有名也不怎麼嚴謹,卻很善於做圖書市場營銷。如果皮亞內利真出版了那本書,其後果必將極具毀滅性。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揭發我們,斯特凡納。就為了獲得一時的榮耀感嗎?可這不像你啊。」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罷了。」
「你的工作就是背叛朋友嗎?」
「等等,我的工作是記者,還有,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
我想到了青蛙和蠍子的寓言。「你為什麼要刺傷我?」青蛙在河裡問蠍子,「由於你的錯,我們兩個都會死掉。」「因為這是我的本性。」蠍子回答說。
皮亞內利再次惡語相向,在我的傷口上撒了把鹽:
「整個故事真的太引人入勝了!簡直就是現代版的《波吉亞家族》!說不定會被網飛買下來,拍成連續劇。要不要打個賭?」
我看著這個因我全家被毀而歡欣雀躍的傢伙,真想殺了他。
「我明白塞利娜為什麼離開你了,」我說,「因為你就是個可憐蟲,一個下流坯子……」
皮亞內利本想把杯裡的啤酒潑到我臉上,卻沒有我的動作快。我向後退了一步,先是朝他臉上重重打了一記直拳,隨後又對著他的肚子揮了一記上勾拳,打得他雙膝跪地。
當我離開酒吧走進黑夜時,對手雖已躺倒在地,真正的輸家卻是我。而這一次,再沒有任何人可以保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