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魔法能量的日漸消失,神木林失去了結界的庇護,越來越像一片普通的樹林。此時漫天雪花終於穿過夜幕,落在了神木林上。雪越積越多,壓得腐朽衰敗的樹木和荒草一層層倒塌下來。隨著越來越多的無數年代積累的衰敗物的倒塌,神木林裡如同發生了大地震一般,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響動。
這些聲響此起彼伏,連綿不絕,震得那縮成一團的黑暗能量團迅速縮小,開始向林中更深的地方逃亡。那些沒有進入黑暗能量團的魂靈顫抖如秋風中的落葉,在樹林間拼命逃竄,逃竄不及的則被倒塌的樹木壓倒在地,化作千千萬萬的碎片,然後消失在這深夜的叢林裡。
「聖石呀!不可以!」碎葉含著熱淚驚呼道,「神木林真的要毀滅了!這裡本來是王國武士力量的源泉,是祖先們魂靈安息的地方,就因為我們闖了進來,現在竟然要消亡了!」
「奇蹟大巫師,您快想想辦法啊!」昌黎看著眼前的一切,求援似的蹭著奇蹟大巫師。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神木林似乎變化不大,他們一直認為神木林可以躲過毀滅的災難,繼續存在下去。沒想到,只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就讓神木林毀滅的速度加快了這麼多。
奇蹟大師看著蒼茫的大雪和在大雪重壓之下崩塌著的枯枝和乾草,似乎想起了久遠的什麼事情。起造神木林的輝煌歲月是何等的激動人心,鐵爪和他的巫師霧光大師,還有帶領貓族遠道跋涉的其他族長和巫師,他們為後世的子孫開創了多麼久遠的幸福和信仰。他此時再想起鐵爪的話,心裡似乎明白了很多,原來自己擔負著同樣的重任和使命。
奇蹟大師想到這裡,轉過頭來,看著調皮成性的昌黎突然變得成熟的臉龐,輕輕一笑。他低下頭嗅嗅地上的雪沫,雪裡傳來清新的味道,還有乾燥的灰塵嗆鼻的刺激。
「神木林真的是太古老了!」奇蹟大巫師抬起頭來,看著一臉淚珠的昌黎,微笑著說道,「多少年來,這裡密不透風,已經積攢了太多的灰塵、腐葉和陰暗,是到了該讓風雨好好清洗的時候了。只有舊的被清洗乾淨,這裡才能長出新的樹木和花草,這片樹林才能重獲新生。」
昌黎透過淚眼看著奇蹟大師,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這樣的話鐵爪當時也說過,可是如何長出新的林子,如何創造新的時代,他卻沒有給出任何資訊。難道他也不清楚新的時代是什麼樣子的?還是說任由風吹雨打,神木林就會重新煥發生機?
「我明白了!」碎葉從遠處慢慢走了回來,為了防止蘭石得知神木林坍塌,他們已經開始輪流值夜和巡邏,此時她剛從遠處的樹上下來,「鐵爪沒有給我們任何提示,是因為他對未來什麼都不知道。將來的貓王國會變成什麼樣子,武士們要遵守怎樣的規定,以及代替神木林和聖石的新存在到底是什麼,這些問題都需要我們自己來解決。」她看著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問道:「你們明白嗎?」
「哼,就你明白!」昌黎看了碎葉一眼,對她搶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非常不滿。
碎葉假裝生氣地吼叫一聲。冰月看看哥哥和姐姐,卻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雖然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似乎也意識到周圍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不想哥哥姐姐們因此吵架。
「哭什麼?我還沒死呢。」一隻母貓不耐煩的聲音傳來。淚眼婆娑的冰月循聲一看,夜魅正從一棵大樹後面的窩裡爬出來,一邊舉起爪子摸了摸臉,一邊走了過來。
「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奇蹟大巫師看著冰月,伸出爪子,給她抹掉眼淚,「我們現在有兩件事要做。一是儘快離開這裡。神木林坍塌的訊息一旦傳出去,蘭石很可能就會派貓進來搜尋,再待在這裡就非常危險。況且,在這一個月裡冰月已經長大了不少,懂得很多生存技巧,都可以成為一個學徒了,長途跋涉應該不是什麼問題。二是要恢復武士守則,像一個真正的武士那樣要求自己。所謂的新時代,最基本的不過是幾樣東西,這些都要從恢復武士的傳統開始。」
「是呀!我已經是武士了,奇蹟大巫師成為巫師之前也是。另外灰髮是見習武士,昌黎是學徒,冰月和夜魅也可以成為學徒。」碎葉眯了眯大眼睛,沉思著說道,「可是我們要怎麼開始?」
「我先要訓練你們,為你們成為新時代的武士做好準備。」奇蹟大巫師慢慢地說道,「一旦暗黑王國的使者到了,我們就可以出發。」
「暗黑王國?」碎葉聞言大驚失色,「那個恐怖的潑皮貓王國?他們會殺了我們的!」
「得了吧!你們把暗黑王國的貓說得那麼恐怖,可是誰見過那樣的事情呢?誰也沒有經歷過,就不可信了。」昌黎滿不在乎地說,「我才不在乎什麼王國的,只要沒有蘭石這樣的就行了。」
「好像有一點兒道理!」夜魅又在那裡轉著圈兒,咬自己的尾巴。她的話讓昌黎差點兒被口水噎死,雖然後來夜魅的毒舌很少施展,但是昌黎仍然不習慣她的這種風格,偶爾聽到她支援自己,不免有些激動。
幾隻貓七嘴八舌地討論,奇蹟卻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他仔細聽著他們的觀點,想著自己該如何開始。這件事情不但會對五隻小貓的成長起到作用,而且會影響以後貓王國的武士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壓低嗓門的叫聲,那是灰髮發來的報警訊號,似乎有一隻來歷不明的貓正在靠近。碎葉和昌黎、夜魅頓時緊張起來,冰月看到幾隻貓的神情,也不由得緊張地搖著尾巴,往奇蹟的身邊蹭了蹭。
奇蹟倒是沒有擔心,他低頭嗅嗅地面,對碎葉等貓說道:「不要緊張,只是我們正等著的貓來了。」他看看小莫克們,示意他們留下,然後自己快步越過眼前倒伏的大樹,向灰髮的身邊跑去。
還沒等奇蹟走到灰髮放哨的地方,灰髮自己已經走了回來。他看著奇蹟有些緊張地說:「大巫師,我覺得是一隻不祥的貓。他自稱妖瞳,來自暗黑王國。他說他見過奇異大巫師,是奇異給他指的路。」
「你們在說我嗎?」一個詭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灰髮不由得一個哆嗦,他使勁跳開了一步,然後轉頭看發出聲音的地方。誰知那隻貓一藍一碧的眼睛正對著自己的眼睛,鬍鬚都捱到了自己的臉上,一臉惡作劇地站在自己身後。
「聖石呀!」灰髮又是一聲大叫,「我讓你在前面等著,你為什麼跟過來?」
那隻貓卻沒有理他,從他的身邊走過,站在了奇蹟面前說道:「喂,老朋友,好久不見哪!你這個地方可真難找,要不是你的弟弟,我都要被蘭石的武士推下山崖了!」
老朋友?灰髮的心裡泛起無數個問號。
不到一天的時間,神木林坍塌的訊息便傳遍了整個莫克溪谷,十三個族群的貓都變得惶恐不安,各自圍在自己的族長和巫師身邊,希望聽到對這件事情的解釋。莫克族只剩些老弱病殘,他們已經被接二連三的噩運打擊得有些麻木,此時倒是顯得比其他族群鎮靜。
「怎麼會這樣?」蘭石蹲坐在國王洞穴,憤怒而無奈地揮著爪子,「你們說,神木林怎麼會坍塌?聖石為什麼會失去光彩?」
「陛下,我們也不知道啊!」黑影、暴牙和破球等煙溪族的貓都垂頭喪氣,他們都看向自己的族群巫師蒼月。蒼月卻把頭轉向一邊,似乎在看石壁上的紋路,好像那裡面藏著王國命運的秘密。
「我們辛辛苦苦籌謀了這麼久,最後得到的卻是一座廢墟!沒有神木林和聖石,我們還怎麼和暗黑王國的貓作戰?振興王國的理想就會成為泡影。」蘭石的心裡翻滾著憤怒的烈焰,他惡狠狠地轉頭看著一言不發的奇異,「哼,肯定是那幾只小貓在搞鬼!」
「陛下,那幾只小貓哪裡有那麼大的能耐!」奇異說著,心裡暗暗吃驚,被一種又驚又怒的情緒糾纏。雖然他早就知道神木林和聖石在發生變化,但是為了他的哥哥和那五隻小貓,他並不打算把真相告訴蘭石。他覺得自己是在聖石面前發的誓言,既然聖石和神木林都允許他們這麼做,那自己的行為就不算違背誓言。
「也對。」蘭石嘆了口氣,「我真是氣昏了頭!」
「陛下,且不管神木林是怎麼坍塌的,現在更要緊的是安撫其他族群。他們正議論紛紛,說神木林的坍塌是祖先們的示警,是他們對您的懲罰。他們還說您陰險狡詐,連五隻小貓都不願意放過,非要斬草除根,祖先們才對您心生不滿,他們寧願毀了神木林,毀了武士制度,也不願將王國交付到您的手上。所以……」奇異小心翼翼地說,「您看,我們是不是想個辦法安撫一下他們?」
「一派胡言!」蘭石長嘶一聲,白鬍須一陣抖動,「他們就不怕我拔了他們的舌頭?哼!」
「陛下,萬萬不可!」奇異驚呼道,「這麼做只會讓其他族群寒心!沒準兒他們還會被骨老族、妖星族那些叛亂分子煽動起來,聯合在一起對抗您。依我看,您不妨好好安撫他們。至於神木林的坍塌,我會和蒼月好好探察,先徹底搞清楚是怎麼回事,然後再對症下藥。」
「安撫?怎麼安撫他們?」
奇異湊到蘭石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蘭石的眼裡飛快地閃過不甘、陰冷,最後卻化作了無奈和順從。
「好吧,就照你說的辦。」蘭石轉身對黑影說道,「馬上召集各族群的族長和巫師,我有事要宣佈。」
十三個族群的族長和巫師很快就到了。莫克族現在精英損失殆盡,成了一群沒有首領的烏合之眾,接到通知後,只好共同推舉一隻貓做會議代表。可是誰也不願意被推舉,推來推去,最後來的是一隻剛成為學徒的小貓崽。他怯生生地站在眾位族長和巫師的身後,不知所措。蘭石只看了一眼,就懶得理他,任由他代表了。奇異注視著這隻小貓看了很久,卻不認識,心裡不由得一陣悲哀。
「神木林為何坍塌,現在下結論還為時尚早,我已經準備讓奇異大巫師和蒼月巫師前去探察。」蘭石用溫和的目光看著其他貓族群的諸多代表,「所以大家不要過於擔憂,更不可散播一些讓人不安的虛假資訊。我相信,這只是祖先們給我們的一個考驗,只要我們同舟共濟、齊心協力,就一定能渡過這個難關。」
「嘖,蘭石空口說白話的能力倒是進步了不少。」花落一直低著頭盯著地面,此時小聲嘀咕道。
「當然,我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即位以來的行為,或許我對前任國王莫克的幾個子女真的太嚴苛了。」蘭石話鋒一轉,「所以現在我宣佈,只要那五隻小貓能從神木林裡平安回來,他們可以接替莫克,統率莫克族。在他們沒有回來之前,奇異大巫師負責看護莫克族的族長位置。」
碧眼和花落聽得目瞪口呆,根本沒料到蘭石會說出這麼一番「深明大義」的話,可是短暫的震驚過後,他倆臉上都泛著濃濃的鄙夷和不信任的神情。其他的族長大都只是隨聲附和地讚揚了幾句,只有紅原族的割牙和蒼穹族的長蛇激動地嘶叫了幾聲。
蘭石將眾貓的反應盡收眼底,他心裡一聲冷哼,臉上的神情卻愈發柔和真誠了:「我可以以國王的名義起誓!希望我的真誠能感動祖先,願我們的王國永遠繁榮興盛。」
哼,起誓?當初蘭石當著那麼多貓的面起誓,說只要莫克投降、讓位,他就不會為難莫克的子女,為難莫克族的眾貓。可結果呢?現在蘭石不過是為了穩定局勢而故技重施,只是有了前車之鑑,還有誰會相信他的虛情假意呢?
碎葉、灰髮等五隻小貓恭恭敬敬地站成了一排。奇蹟滿臉帶笑地立在一邊,看著妖瞳對五隻小貓變幻著那雙詭異的眼睛。雖然五隻小貓對這隻來歷奇怪的貓很不服氣,可是看到他的眼睛,都嚇得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奇蹟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他需要一隻陌生的貓來樹立權威,讓他們心生敬畏。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真正重新開始,而不會對莫克溪谷藕斷絲連。
妖瞳自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語氣嚴厲地說道:「奇蹟大巫師把我找來,可不是因為這裡的老鼠好吃,而是因為我的眼睛詭異,能夠看到很多你們看不到的東西。你們想要知道如何重建神木林,也不是不行,只不過你們先要通過我的考驗。」
「什麼?又是考驗?」昌黎先是叫苦,然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正要開口,一抬頭卻看到妖瞳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臉不善地盯著自己的眼睛。他心裡又是一個哆嗦,這才記得自己面對的是誰。他連忙壓低聲音,轉換話題,「說到考驗,現在整個神木林裡或許就剩下您和奇蹟大巫師兩位大師了,還要怎麼考驗?「
「昌黎,不得無禮!」碎葉板著臉教訓弟弟,但她自己無意間看到妖瞳怪異的眼睛,聲音不自覺地低了許多,「大師說話的時候不許插嘴,這是一個武士起碼的修養!」
聽到姐姐的話,昌黎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碎葉勉強微笑著對妖瞳說:「大師,請您繼續說。」
「現在神木林倒塌,聖石失去光芒,武士的特殊力量和技能都失去了來源,武士制度形同虛設。其實這一切遲早都會發生,即使你們沒有擅闖神木林,現有的武士規則也維持不了多久。」妖瞳滿不在乎地說道。
「什麼?不可能吧?」灰髮驚呼一聲,「你是說即使我爸爸在世,這一切還是會發生嗎?」
其他幾隻貓都看著妖瞳,一時間都異常氣憤。神木林坍塌和聖石失去光彩明明是剛剛發生的事情,妖瞳為何非要說是由來已久?這分明是要把蘭石的責任推到爸爸的頭上,這也太卑鄙了!如果不是奇蹟大巫師介紹的妖瞳,他們都會以為妖瞳是蘭石的幫兇。
「不,我並沒有說這一切都是你爸爸的緣故,就連鐵爪也不會這麼說!」妖瞳看了看幾個貓孩子,明白了他們心裡的想法,但依然冷著臉,轉動著雙瞳說道,「鐵爪當時建立了貓王國,並且希望永遠繁榮昌盛下去,所以起造了神木林和聖石地。可是這一切不只是給貓族的祝福,也是詛咒。這些東西存在一天,武士們就會逍遙一天,不但會逐漸忘記往日的艱難,而且會變得日益自私和狹隘,就連武士守則也會變得殘缺不全。早晚有一天,他們會毀了祖先留下來的東西,陷入一片黑暗的時代。我猜鐵爪也一直在等待一個時機,只不過他沒有下定決心而已。」
「那照你說來,蘭石倒是對的了?」碎葉皺著眉頭說道,「蘭石總說什麼帶領貓王國走向繁榮,不能像父親那樣安逸享受……還說這就是他發動政變的原因……」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妖瞳說到這裡,他看到五個孩子露出疑惑的神情,連忙解釋說,「對不起,我說了一句兩腳獸的語言。你父親有你父親的失誤,但蘭石也未必就正確。他們都是貓王國的族長,所以有同樣狹隘的眼界。奇蹟大巫師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讓我來教導你們。」
五個貓孩子看向奇蹟,奇蹟正站在遠處的大樹下,警惕地看著周圍林下雪地裡隱約的小路。聽到妖瞳提及自己,他才轉過頭來,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為了找回武士的榮耀,重建武士制度,我希望你們幾個儘快瞭解武士職責,包括武士守則、值夜、巡邏、捕獵、照顧老年貓和幼崽。這些都是真正的武士需要了解的內容,也是你們必須熟練掌握的。」
「值夜、巡邏?這是什麼啊?」冰月懵懵懂懂。
「什麼?要背誦武士守則?還要值夜、巡邏、捕獵、照顧老年貓和幼崽?老年貓在哪裡?幼崽是誰?我不是武士,也需要按照武士守則要求自己?」昌黎傻眼。
碎葉和灰髮已經完成了學徒期的嚴酷考驗,對他們來說,巡邏、捕獵、守夜和照顧老年貓都像吃老鼠一樣簡單。他們唯一陌生的是武士守則,以前倒是經常提起這幾個詞,可是武士守則到底是什麼內容,卻都說不上來。但是對昌黎、夜魅和還不到學徒年齡的冰月來說,這些事情並不容易,特別是冰月,她能自己跟上隊伍就不錯了。
但是妖瞳並不為之所動,他再次轉動自己詭異的雙眼。他的眼睛雖然被譽為災難的象徵,不過看多了也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所以此時並不能讓五個孩子害怕。於是他提高聲音嚴厲地說:「武士守則是有尊嚴的貓的行為規範,並不是只適用於武士。一個有志氣的貓從一出生就應該把它記在心裡,並且慢慢化為行動,而不是用自己還不是武士做藉口。難道你們都是一群不可救藥的鼠腦袋嗎?還是說你們無能到連武士守則也學不會?」
碎葉和灰髮一眼就看穿了妖瞳的把戲,可是昌黎一向心直口快,此時被妖瞳輕蔑和鄙視的口氣激怒,一下子就上了當。他抬起頭,憤憤地說道:「我們可不是你說的那種鼠腦袋,我們平時也刻苦訓練。」昌黎毛髮豎起,眼睛閃著不善的神色,「別看不起我們,你說的,我們保證能做好!」
夜魅一聽,被哥哥的智商氣得腦中有瞬間的空白。可是等她反應過來,正準備開口,卻聽妖瞳反問道:「真能做好?」
「能!」五隻小貓幾乎異口同聲地喊道,就連最小的冰月也跟著哥哥姐姐們起鬨,她八成以為那些都是什麼好玩的事呢。夜魅自然也在其中,儘管她心裡很不滿意,但也不願意被哥哥姐姐當成鼠腦袋。
「好!現在我就把武士守則的內容告訴你們,你們不但要記在心裡,還要能夠隨時背誦出來。」妖瞳眨了眨眼睛,說道,「武士守則共有十五條,第一條,守衛你的族群,即便以生命為代價也在所不惜。你可以和其他族群的貓保持友誼,但如果有一天你在戰鬥中與他們相遇,就必須忠於自己的族群。第二條……」
起初小貓們都聽得很認真,可沒過多久,冰月便按捺不住了,開始用爪子撕扯地面上的雜草。
唉,果然還是太小啊!妖瞳看了冰月一眼,沒有說話,繼續講述武士守則:「第五條,幼崽至少要六個月大才能成為學徒,如果有貓願意當他的師父,教他武士技能的話。第六條……」
「這個也要寫進守則裡?」昌黎不滿地抖著小鬍鬚,心裡不斷地嘀咕道,「這麼多條!天啊,光是聽妖瞳唸叨,耳朵就像鑽進了一隻老鼠。還要背誦下來,那不是要我的命嗎?」調皮搗蛋的昌黎最怕這些條條框框的東西了。他頭疼得垂下了腦袋,妖瞳所講述的武士守則,他自然是左耳進右耳出了。
「……第十五條,武士必須拒絕寵物貓的舒適生活。」妖瞳語調平緩,幾乎沒有一點起伏,說道,「好了,就是這十五條了。」
「寵物貓?什麼是寵物貓啊?妖瞳大師!」冰月一直玩著腳下的雜草,突然聽到一個新鮮的名詞,立即好奇地抬起了頭,疑惑地問。
「那是被兩腿動物豢養的貓,跟咱們比起來,他們的生活才叫無聊。不用巡邏、守夜、訓練技能,甚至不用捕獵,就有現成的食物會自動送到他們嘴邊。不過這一切都是有條件的,兩腿動物會給他們套上枷鎖,將他們囚禁在小小的空間裡,指甲被剪得很短,身上的毛也被兩腿動物糟蹋得不成樣子,甚至還會被穿上一種稱為衣服的東西。他們早已失去貓的生存技能,他們不會狩獵,不會照顧老弱病殘,只會對兩腿動物搖尾乞憐。哼,這樣的生活有什麼尊嚴?」妖瞳看著神木林上方露出的一方天空,顯得嗤之以鼻,「兩腿動物總是幻想能控制其他的動物族群,他們休想!」
「那不相當於廢物了嗎?什麼都不會!」灰髮搖搖頭,滿是惋惜,「好好的為什麼要做寵物貓呢?」
「誰知道呢!我想一定是他們喜歡。」昌黎不耐煩地說,「大師,武士守則你已經講完了,現在馬上進行下一項吧。狩獵還是值夜啊?我們要去別的地方嗎?」在昌黎看來,不管是狩獵還是值夜,甚至是照顧老貓和幼崽,都比背誦武士守則有趣得多。
這時候很久沒有說話的夜魅鑽了出來,說道:「其實這樣的生活也不錯,是吧?我看大師講這些的時候,看著天空,似乎是回味剛吃下去的老鼠。昌黎也一定會喜歡這樣的生活吧?」
昌黎不由得一陣發憷,毒舌小妹這次不但向自己進攻,還連妖眼大師也帶上了,這不是找死嗎?妖眼大師是昌黎私下裡給妖瞳起的外號。灰髮和碎葉也一頭黑線,默默地轉頭偷瞄妖瞳大師,看他會不會對夜魅發難。
妖瞳沒想到剛才還小心翼翼和自己說話的小貓,突然就向自己進攻,不由得一陣汗顏,心想,自己對他們是不是太隨和,所以他們才這麼大膽。他不知道夜魅也只是一貫的毒舌使然,遇到看不慣的事情就會吐槽,其實她自己說完,已經趕緊低下頭去,心裡後怕得要命,更不敢看妖瞳的那雙眼睛。
「你們的首要任務是將武士守則牢記於心,完成相關的測試,只有這樣你們才可以成為真正的武士。」妖瞳毫不客氣地說,「昌黎,我最看不慣你這種散漫的樣子了。從現在開始,我會嚴格地監督你,直到你完成測試。」
聖石呀!被這麼個刻板的老頑固盯著可不是什麼好事啊!昌黎心裡暗叫倒霉,為什麼夜魅說錯了話,卻要自己來承擔責任呢?
「還有你們——碎葉、灰髮、夜魅、冰月,你們都必須熟記武士守則。」妖瞳說,「你們以為是蘭石搞亂了王國嗎?不是,是武士們忘記了自己的職責,變得懶惰、盲目、無知,所以才會被祖先們唾棄。」
「是,妖瞳大師!」五隻小貓說不過他,更怕他詭異的眼睛陰慘慘地盯著他們看,忙不迭地答應下來。
妖瞳給五隻小貓一整天的時間背誦武士守則,從早晨到傍晚。按理說十五條守則並不多,一天的時間足夠了。但是這可難倒了一向靜不下來的昌黎和年幼的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