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他說要把那個地方稍微收拾一下，那樣的話需要人力。」

「什麼地方？」

法利掙扎著想要擺脫他。哈里將重心移到那根手指上，快要把它扭斷了。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的麻煩是，法利先生，我已經非常不耐煩了。這樣是不對的，我知道。」

打破的不是法利的手指，而是他的抵抗力。他絕望地吼了一聲，身體跟著無力地癱了下去。哈里沒有阻止。他嗚咽著坐到了地上，差點坐到那些尿液上。

「老看守人的小屋，」彼得聲音低低的，看到父親的樣子差點嚇呆了，「我們不再需要看門的人——沒人會到那兒去，很多年都沒人去過了。」

「那你最後一次看見他是在什麼時候？」

「去年九月，他一般都是那個時候到。有時，他會借用我們那輛老路虎，運載他的食物、灌滿的煤氣罐之類的東西。然後，他會每年付一次錢，總是在九月，秋收結束的時候。」

「你說的老看守人的小屋在哪裡？」

「在布特，沿著波頓-布拉德斯多克路走半英里，在老樹林裡。那裡有一棵橡樹，幾年前被閃電擊到過。過了那個斷樁，就到了。」

「那我就去那兒找他。」

「他不會在那兒的。」

「但願你說的對。」

父親站起身，痛苦地抓著自己的手，「我想，你真的把它弄斷了。」

「沒斷，這樣的感覺會持續幾天。相信我，如果我想弄斷它，你就會知道斷了究竟是什麼感覺。」

「爸爸，要我報警嗎？」

「為什麼不報警？」哈里插話說，「我們可以在你農場後面等他們。我在想，你是怎麼賺別人的錢的——沒有建築許可就建假日出租屋？傾倒了一點不合法的石棉，或者挖一個大坑填塞舊輪胎，這樣的事情沒少做吧？如果你報警，我就把這些事情說出去。」

法利憤恨地咒罵了他一聲，但眼睛始終垂著。

「零錢就留著吧，你需要用它把自己收拾乾淨。」哈里說完，從彼得身邊擠過去，消失在門外。

他們在傾斜的樓梯上端告別。女人們的房間在右邊，哈里的在左邊遠些的地方。艾比伸出雙臂抱住哈里，「謝謝你。」她在他的雙頰上親了親，然後在他耳邊低聲說。

「為了什麼？」

「為了你是一位非常特別的男人，為了你照顧那個可愛的小鹿。」她堅強地笑了笑，「為了明天發生的一切。」

他和法利父子之間發生的事情，他只告訴了她們一部分，說他們給了他一些有用的線索，他們明天早上可以根據線索去尋找。他不想讓她們抱太大的希望，他非常擔心他們可能發現的結果。

「也為了你照顧我們。」艾比低聲說完，用力地抱了抱他，然後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然後輪到傑瑪了。她仰起下巴親吻他的嘴唇，老舊的榆樹木地板在她踮起腳的時候發出了嘎吱聲。她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神色古怪。然後，她也走了。

哈里躺在凹凸不平的床上，被一聲響動吵醒。房間裡黑漆漆的，只有從外面射進來的星光，但不是隻有他一個人。他又聽到了聲音，是地板下的隔柵發出的嘎吱聲。房門慢慢地開了，先是一條縫，然後越來越寬，一道暗淡的光線射在了房間的地板上。他看到傑瑪的輪廓，絕不會弄錯。她踮著腳尖慢慢走進來，將門在身後關上，再次擋住了光線，然後摸索著找到了床邊。她伸手去摸他的手。

「我今天看到了你新的一面，哈里，」她聲音非常低，他簡直不敢呼吸，生怕聽不清楚，「我早已習慣追隨你，努力和你保持同步，失敗的時候就會非常痛苦。可是今天下午，在那條小路上，你停下來，去處理那頭小鹿。」

「總要有人去做。」

「我不用再跑著追你，這樣愛你更輕鬆一些。」

他在黑暗中點了點頭。這樣的話，他以前聽到過幾次？

「有時，你好像將世界上所有關注的事情都拉到了身後，亂糟糟的。一個女人面對那些不容易。」

「對不起。」

「但是今天下午，面對那頭可憐的小鹿，我很高興是你，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他不知道她想說什麼，於是仍舊沉默著沒有開口。

「哈里，我想讓你給我一些空間，是因為有些事情我需要弄清楚。是我自己的問題。」

「弄清楚了嗎，傑瑪？」

「我覺得弄清楚了。不過，哈里，我自己一個人找不到那些問題的答案。」有些話她沒有明說，但她顫抖的聲音說明了一切。

「我沒有以為你每天晚上都待在家裡做編織，傑瑪。」

「我沒有織東西。」

「我知道。」

「你……不介意？」

「我當然介意，尤其是在看到你和史蒂夫高興地手牽手走出電影院的時候。」

「你跟蹤我？」

「沒有，我只是路過，巧合。」

「可是我不認為，我們相信——」

「你知道，每當我用那個詞的時候，就感覺像是吞下了不新鮮的魚內臟。的確是那樣，一切不過是巧合，看到你和舊情人。你還記得你曾經告訴過我，你以前和他出去只為了一件事嗎？」

這次輪到她不說話了。

「我看到你們的時候，快要瘋了。不過，我那時喝醉了。雖然醉了，但我卻開始認真思考。我要你和另一個男人分享我們的床。我想，我能夠理解你想報復的心情。」

「不是那樣的。」

「無論事實如何，只要它結束了，我都能夠承受。」

「心軟的哈里。」

「不，是非常現實的哈里。我想要你，傑瑪，我們所有人都必須為自己想要的東西付出代價。」

「你想要我付出什麼代價，哈里？」

「幫我完成我正在做的事情。」

「直到揭開棺材？」

「描述得相當生動。」

「感覺就是這樣。」

「它對我來說太重要了，不能不做下去；對我們兩個人來說太重要，不能不一起做下去。我覺得我們正在靠近，離終點不遠了。之後，我們就可以回到你我的真實世界。」

「我們沒有必要等下去，哈里。」她俯身向前，尋找他的雙唇。

「艾比會怎麼想？」

她還在親他，臉上仍然浮出了笑意，「哦，我知道艾比是怎麼想的。她對我說，如果我在早餐前回去，她會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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