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一天懶洋洋的開始,在有了前一天晚上的經歷之後理當如此,因為前一晚不但進行了一個小時的男女混合籃球賽,之後還在酒吧裡度過了一段緊張的時光——傑瑪受到史蒂夫的朋友,另一對情人的審問。他們又是刺探,又是追問,尤其是那個女人,趁著史蒂夫起身去洗手間的時候,向她探詢她與史蒂夫的關係。他們的舉動令她感到有些不自在。「只是好朋友」這樣的回答根本不行,他們從史蒂夫那裡瞭解的情況顯然並非如此。因此當回到他的住所後,她對兩人之間的性愛也不怎麼積極。她沒有睡好,又早早起床,在準備咖啡的時候聽到自己的筆記型電腦在短途旅行包深處響起了音樂聲。於是她在廚房的桌子上開啟電腦,發現是通過skype打來的電話,來自「findlayfrancismissing」。她迷迷糊糊地抬手抓了幾下亂蓬蓬的頭髮,然後點下了影片鍵。她的臉立刻出現在電腦螢幕的底端,她馬上就後悔開啟了影片連結——她的頭髮暴露了她在前一個晚上有姦情。不過,螢幕其餘的地方是空白的,來電者顯然相當謹慎。
「哈羅,我是傑瑪·萊恩。」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語氣中有些猶豫,「我是芬德利·弗朗西斯的女兒,是你想談一談的。」
「對。」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沒有開啟影片。你知道,當一則尋人啟事在網上發出後,似乎所有的壞人都浮出了水面。」
「沒關係。」
「所以我才早早打電話來,趁著壞人們還沒有起床。」
「也差點嚇到我。」
「對不起。」女人雖然在道歉,但聲音裡仍然透出不確定和不相信的感覺。
「沒關係。我是老師,生物鐘會每天早早將我從床上叫醒。」她再次拼命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鳥窩般紅褐色的頭髮,它出現在螢幕上就像一個噴湧而出的噴泉。「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她問。
「我叫阿比吉爾,你可以叫我艾比。」
「早上好,艾比。」傑瑪這樣說是為了讓對方安心。說完,她端著一大杯咖啡喝了一口。
「你說你的夥伴,哈里……他想談談我父親的事。我要事先宣告沒有報酬之類的。」
「他想同你談談,不是為了那個。」
「那他想要什麼?」
「我想,還是他自己說明具體原因比較好。你父親和他父親在牛津時是朋友,他們共有的幾個朋友好像失蹤了。」
「他認為有聯絡?」艾比驚慌地提高了聲音。
「我認為他是想和你交換資訊,給你看一些照片,喚起一些回憶。」
「哦,天哪,他父親出什麼事了?」
「他多年前死於心臟病,在哈里和我在一起之前。」
「抱歉,但……我只是不確定。最後一個答應幫我的人原來是個巫師,在那之前,有個人希望我加入他們的祈禱會。我真的不知道。」
「你也許認為哈里更糟糕,他以前是政客。」
電腦裡傳來吃驚的尖叫聲,也可能是苦惱的反應。
「聽著,艾比,他父親是約翰尼·瓊斯——我想,他自稱的名字是馬爾特拉瓦斯-瓊斯。他和你父親都是1962年進入牛津的。有沒有想起什麼?」
電腦螢幕閃動了一下,傑瑪看到上面出現了一箇中年女人,圓臉,紫色的頭髮硬邦邦的,一副過大的水仙花色的眼鏡後是一雙深色的眼睛。她穿著t恤,上面印著一頭大象。她坐在一個臨時的家用辦公室中,背後是一張用軟木板製成的佈告牌,上面密密麻麻擠滿了東西。這個房間給人最深的印象就是亂,而且到處都是貓。一隻長毛斑貓蹲坐在書架上,而艾比正在不安地舔著嘴唇。
「嗨,艾比!」傑瑪擺動一隻手和她打招呼,「很高興這樣認識你。」
「哈羅,傑瑪。我也是。如果——我同意見他,你會在場嗎?」
「哦,有那個必要嗎?」
「是的,我認為有必要。我不會再見任何一個單獨前來的男人。」
「艾比,我認為你如果想在你父親這件事上有所進展,你必須承擔一些風險。」
「也許吧。」艾比突然吃驚地睜大了眼睛,她俯身向前,眼睛專注地盯著螢幕。在傑瑪的螢幕底端的框框裡,出現了她的攝像頭向艾比展示的景象,一個身影正在背景中移動,一個赤裸的身體——史蒂夫。他耳中塞著耳機,正在聽音樂,還一邊撓著癢癢,完全沒有注意到眼前的狀況,徑直去給自己倒咖啡。
「那是哈里嗎?」艾比輕聲問。
「唔,不是。說起來比較複雜。」
「我猜也是。」
「對不起,我無意冒犯——」
「沒有,傑瑪,相信我。我也為此高興過。我也年輕過。」她咯咯笑了一聲,然後連忙抬手捂住了嘴巴,「言歸正傳。如果你願意冒險,我想,我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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