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哈里皺起了眉頭,他已經聽厭了那樣的話。「其中三個人,我知道是誰,」他指著他父親、蘇珊娜·拉尼拉格和阿爾-馬斯里,「不過,其餘的四個人……」

「哦,那個肯定是克莉絲汀·勒克萊爾,」皮薩尼伸出手指戳著相片中的另一個女人打斷了他,「克莉絲汀·巴薩卡,我們以前總是那樣叫她。她是一個大美女,儘管已經五十多歲了。五官精緻,看看她的臉頰,不會弄錯的。你沒見過她,哈里?」

他搖了搖頭。

「她以前是歐盟委員會中職位最高的女人,權力很大,能將一個預算提案砍掉一半。」

「現在呢?」

「哦,已經死了。」

哈里的咖啡突然之間變得異常苦澀。又死了一個。「怎麼死的?」

「飛機失事。她到蘇丹進行救援任務後乘坐私人直升機返回時,遇到了奇怪的風暴。你不記得了嗎?或許不記得了,那時候你還沒有從政。」

「這個人一臉正義,」麥考勒爾指著最右邊的那個人,「肯定也是我們這裡的學生,蘭德爾·維克漢姆,波頓的主教。對,給他理個髮,戴上主教冠,再老個幾十年,就是蘭德爾。看,他小手指頭上短了一截,是小時候在約克郡被一條小獵犬咬掉的。我看他祝禱的時候注意到的。」

「你認識他?」

「不是特別熟悉。他偶爾在這裡的大教堂講道,喜歡學校裡釀造的波爾圖葡萄酒。」

「還是活蹦亂跳的?」

「嗯,至少還能祈禱。現在大概已經退休了。」

「我父親——和一個主教?」哈里不相信地搖了搖頭。

「隨時可以祈求上帝的寬恕。」麥考勒爾說話的語氣表明他沒有開玩笑。

「最後一杯,傑瑪?」會議結束後傑瑪收攏自己的檔案時,卡明斯基問她。

「緬懷舊事?」

「差不多。」

她猶豫了一下,「好。」

在會議召集人海莉因為過敏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安排日程時,史蒂夫一直表現得幽默而有見地。他不需要別人為他難過。而且,他似乎狀態較好,緊靠著她的大腿,他的身體因為橄欖球和壁球運動依舊結實有力。她記得他全身上下都非常結實好看。當然,這些並沒有影響她的決定,對於她幾乎沒注意到他們最後一杯酒已經變成一杯接一杯的情況也根本沒有影響。她感到身心放鬆,相當愉快。太高興了!他的眼睛中溢滿了音樂和頑皮,還是往日的史蒂夫。

「你正在約會的男人怎麼樣?」他問。

「記住,是訂婚的男人。」

「哦,是那樣。對不起,可是你沒有戴戒指。」

「沒戴。」

「我希望他知道自己有多幸運。叫什麼名字?」

「哈里。」

「信得過嗎?」

「下一個問題。」

「那他是哪裡人?」

「他不願意提自己的家族,我自己覺得。」

「哎喲,非同一般啊?」

「我們在戀愛,笨蛋。」

「啊,我明白了。」他確實已經清楚了。他故意伸出手去摸她的手,「你是一個特別的女人,傑瑪,應該得到最好的。我希望你得到了。」

她的手在他的手掌下越來越暖,她沒有挪開手,即使他的手握住了她的雙手,她也沒有移開,已經開始做出反應的不只是她的雙手。

「還有,傑瑪,如果你想再考慮一下……」

她不假思索地跳起來,匆忙之中撞翻了自己的啤酒。她沒有請求原諒,也沒有說再見,只是跑向門口。她的腦子有些混亂,但不是因為飲酒的緣故。她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麼。緬懷過去——這正是她內心感到恐慌的原因,因為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


作者「邁克爾·道布斯」的其他小說

紙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