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頭風怒

新宋2:權柄 阿越 第1頁,共2頁

28

熙寧八年十月立冬之後,天氣漸漸轉冷。因為汴京冬月無蔬菜供應,上至宮禁,下至民間,無論貴賤,都開始購買蔬菜收藏,以備過冬之用。這段時間,汴京四門大開,過冬物資車載馬馳,充塞於諸官道。連線汴京與揚州的汴河,也是船來船往,一片繁華景象。自從石越任太府寺卿之後,杭州的海外貿易與鼓勵商業政策,得到了大宋朝廷最高層的直接支援,以揚州、杭州、江寧、蘇州、明州五大城市為中心,一個繁榮的江南商業圈初步形成。而這個地區與汴京的主要聯絡通道,便是汴河。無數的絲綢、瓷器,甚至是製造精美的鐘表,以及普通人穿用的棉布、糧食、食鹽、茶葉,海外進口的香料,還有晶瑩剔透的玻璃杯,都要通過汴河,運往京師,或上貢給皇宮,或者在市場上出售。汴京這座龐大的城市,對於「揚杭商業圈」的依賴性,更加明顯。

此時,在汴河之上,一艘商船正降下帆來,緩緩通過東水門進入汴京外城。懂行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這艘商船是用栗木製成,載重三千石,與汴河上標準的運糧官船,是同一型號。不過一般運糧船的船艙裝飾,遠不及此商船精美。船頭站立著一僧一商,二人正指點談笑,讓人詫異的是,僧人眉宇之間竟頗有慷慨之色,而商人亦有一種異於常人的雍容氣度。

商船過了東水門後,一路緩行,直至內城角子門附近的相國寺橋之畔,方靠了碼頭。早有僕役童子先行上岸招呼,僧、商人二人方才並肩上岸。卻見岸上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手挽白馬,站在碼頭邊的一棵柳樹之下,見著二人,連忙笑吟吟走上前來,深揖一禮,道:「侍劍見過二叔、智緣大師。」原來這二人,便是唐甘南與智緣。潘照臨那日辭了王安石與智緣之後,即拜會唐甘南,託他此事,叮囑務必要將智緣引入石越幕府。唐甘南卻也聽到京師意欲開發湖廣的諸般政策,便欲上京見見石越,瞭解詳情。因此連忙託人訪著智緣,殷勤相邀。智緣也不拒絕,二人竟相攜來京。唐甘南早用急腳遞五百里加急告之石越,石越本欲親來迎接,但他以參政之尊,畢竟頗忌招搖,兼之公務煩忙,便只遣侍劍前來。這是示唐甘南以親暱之意。

唐甘南也知道石府的僕人,與一般府中不同,侍劍在石府之中,親信更甚於唐康,忙笑道:「許久不見,你又長高不少。府中一切安好?」

「參政與夫人甚安。這幾日朝中事務太多,參政不能親迎,多有怠慢,還請二叔與大師不要見怪。我已經備好車馬,便請二叔與大師過府中敘話。」

「阿彌陀佛。」智緣輕宣佛號,笑道:「石參政實在太客氣了。不過貧僧離京日久,還是想先回大相國寺一趟。」

「大師可是怪我家參政失禮麼?」侍劍笑道,「委實是參政此時尚在宮中未還。參政早晨進宮前,還吩咐府中備好齋飯,便盼大師佛駕光臨。」

智緣望著侍劍與唐甘南,笑道:「貧僧豈敢做如是想?實在離寺日久,心中掛念。」說罷雙手合什,欠身道:「貧僧便先告辭了。」

侍劍忙道:「大師且慢。既是大師想著回寺,便讓小人送大師一程。改日我家參政必然親來大相國寺,向大師討教。」

唐甘南也笑道:「大師莫要再推遲,說起來在下也有許久沒有去過大相國寺,正好一道送大師一程。」

智緣見難以推辭,當下笑道:「阿彌陀佛,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那是小人的榮幸。」侍劍一面笑道,一面往遠處打了個招呼,便見兩輛華麗的四輪馬車應聲而至,旁邊還有八個騎著駿馬的家人。侍劍將唐甘南與智緣請上馬車,自己也上了馬,揮鞭笑道:「去大相國寺。」自己卻一馬當先,上了相國寺橋,繞了幾道彎,竟往保康門方向走去。那些家人一愣,旋即會意,不動聲色的緊跟著侍劍馳去。

不料鬧市之中,人來車往,車馬不敢走快,走了三四十分鐘,智緣在車中不耐,掀開車簾往外一看,見外面景物,赫然已是出了汴京內城,頓時一愣,立時便知道是上了侍劍的惡當。侍劍見車簾一動,已閃到車前,笑嘻嘻賠罪道:「大師莫怪,是我家參政要小人務必請大師請到府中,以慰仰慕之情。小人不敢違了參政之令,這才出此下策,待到了府中,大師要打要罰,任憑大師處置。」

智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不料自己聰明一世,卻被一個毛頭小子所誑,眼見他笑嘻嘻的絕無惡意,竟是發作不得,又終不能從車上跳出去,大掃石越的面子。只好苦笑搖頭,道:「豈有如此膽大妄為的書僮。」

侍劍吐吐舌頭,笑道:「我老早便聽參政說,大師與王相公交好,於世俗禮法,盡不在意,是超凡脫俗之人。料來必不怪罪我不知上下的。」

智緣笑道:「貧僧不來怪你,自有佛祖怪你。騙人是要下割舌地獄的。」

「阿彌陀佛,大師你這不是騙我麼?前些日子,小人還去了汴京的十字僧廟,他們就嚇我說人一生下來就有罪呢。小人就尋思,我有什麼罪孽可言?我家參政是個大好官,大忠臣,常和我們說要善待百姓,身居高位要有同情憐憫之心,小人年紀雖小,可從來沒做過一件壞事,如何便說我有罪呢?我小小的騙一下大師,佛祖慈悲,再也不會讓小人下地獄。」侍劍口舌伶俐,素性倚小賣小。

智緣聽到此言,雙眉微垂,溫聲道:「善哉!石參政能持此心,是朝廷百姓之福。」

侍劍當下攬綹而行,一面和智緣說些京師裡的笑話,時不時問些佛經要義,西北風俗,乃至醫術藥材,他是石越的書僮,石府藏書已不少,白水潭學院又另有圖書館,甚至皇家藏書他都能借閱,交遊見識,又盡是大儒俊彥,論起見識之博,較一般的書生,都要勝過一籌。此時即是要投其所好,便故意引智緣說些得意之事,竟是讓智緣刮目相看。

大約同時,大內武庫。

隨行皇帝趙頊檢閱武庫的,有尚書右僕射呂惠卿、樞密使文彥博、副使王韶、兵部尚書吳充、衛尉寺卿章惇、軍器監蘇頌,宦官李憲、張若水、李向安,還有特旨隨行的戶部尚書司馬光、太府寺卿石越與吏部侍郎韓維、兵部侍郎郭逵、以及兵科給事中郭申錫等人。狄詠全副戎裝,率領著御龍直左班的五百名侍衛,緊張的戒備著。沒有人想到趙頊會突然要率領大臣們巡視武庫,也難怪眾人如臨大敵一般。

「朕自束髮,即知為人君者要使臣民安居樂業,馬放南山,鑄兵為犁,方為太平盛世。然我大宋自建國起,實無一日之太平。靈武未復,燕雲淪陷,旦夕有變,虜騎數日之間便達汴京城外。國家社稷,實有累卵之危。朕前日讀報,聞泰西之地,有古巴比倫國,曾有所謂‘空中花園’者,我大宋之太平,便如此物,實是空中樓閣。兵法有云,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今日之勢,則是敵虜為不可勝,以待我之可勝。祖宗所以勤修武備,養兵百萬者,非不知其勞民傷財,不得不然耳。故朕一即位,即講求富國強兵之術,其意無他,欲致太平爾。卿等觀武庫甲兵,謂之‘兇器’,朕卻以之為太平之器。」

「陛下。」司馬光早聽得不太順耳,待皇帝說完,便即反駁道:「臣以為欲為不可勝,在德不在險。」

「臣卻以為天時地利人和,德者人和,險者地利,二者不偏廢。」呂惠卿對司馬光的論點嗤之以鼻。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故曰,在德不在險。若天子勤修德政,孰敢輕犯?」

「非也,形勝之地,兵家所必爭。若謂在德不在險,此宋襄公所以敗國亡身也。司馬公精於史實,豈不知耶?歷代王者,無不據有形勝之地。以本朝而論,仁宗皇帝便是仁君,而元昊擾邊,關中震撼,百姓勞苦轉運,死者萬計,及至今日養兵百萬,勞累百姓者,皆非我大宋無德所致,而是我大宋無險所致。故陛下所言實為至理。一勞永逸之策,還在收復故地。北控燕雲,西據靈武,進取西域,此萬世太平之基。縱邊疆小警,亦不至動搖我中原根本。」

司馬光冷笑道:「呂相公不知道歷代亡國,多非由外族,而是由德政不修,導致百姓叛亂麼?」

「是麼?司馬公不妨聽聽石子明如何說。」呂惠卿望了石越一眼,不動聲色的說道。

石越知道二人爭論,並非僅僅因為過往不和。宋朝百姓評論呂惠卿與司馬光的關係時常笑言:「一個福建子,一個陝西人,如何廝合得來?」二人的確是生性不能相投。但是此時爭論,其根源卻依然是為了部分兵器民營化。司馬光雖然不反對解除持兵禁令,但是對於兵器民營化,卻認為是走得太遠了,反對的態度異常堅決。但是不知為何,呂惠卿對於部分兵器生產民營化,卻一直表示了堅定的支援態度。若按司馬光的觀點,則國家敗亡的主要威脅來自國內,固然一方面要敦促皇帝修德政,另一方面卻也不可避免的要防範百姓;而呂惠卿的觀點,則是直指主要威脅來自異族,那自然要進一步的武裝百姓,方為上策。石越本來樂於見到呂惠卿出頭爭辯,不料幾句話下來,呂惠卿卻將球踢到了他的腳下。

石越連忙笑道:「臣的確曾向皇上言道:歷代亡國之原因,非止是人君德政不修,亦是因為豪強數百年兼併土地,使得百姓貧者無立錐之地。若再加官府失德,則民不聊生,這才盜賊蜂起,致有亡國之禍。若使百姓有一線生機,斷不至於反抗朝廷。本朝若要脫離治亂迴圈之道,須從根本處下手,朝廷要時刻給百姓找一條活路。本朝向來是不抑兼併,本也無可非議,實是兼併原本也抑制不了,但也不能無所作為,畢竟還要鼓勵、幫助百姓開墾新田,亦應當鼓勵工商業,讓工商業能儘可能多的吸納貧民,天下少一個饑民,便是少了一個叛賊。這才是治本之道。必要之時,還要組織無業之民開疆拓土,就地紮根,以緩解兼併之害。」

「治亂迴圈,實是氣數。歷朝概莫能免。何況鼓勵工商,則務農者少,務農者少,則糧食不得增加,糧食不得增加,則百姓必然飢餒,石子明所言,前後矛盾,本末倒置。況且百姓重視鄉土,不樂遷移,強行徵發,必致大亂。」文彥博聽得極不舒服,不由亢聲反駁道。

「文相公所言差矣。凡太平日久,則人口必然增加,此勢所必然。若初有人口一萬,歷二十年,則可至二萬,再歷二十年,則可以至四萬,如此遞增,百年太平,人口滋長,必然構成壓力。何也?因墾田數之增加,無法比上人口數之增加。而且兼併一事又難以杜絕,便有更多的人來分更少的土地。土地所增有限,多數又歸於兼併之家,貧者所佔土地愈少;而人口增長卻無窮盡,是百姓終有無法生存之一日。故每逢末世,百姓生子殺子,生女殺女,大傷天和,雖如此亦不得苟全。歷朝歷代,治亂迴圈,實由此來。所謂盛極而衰,亦是由此。歷代最盛之時,亦是在籍人口最多之時,人口一旦再加增長,則土地便顯不足,於是百姓謀生不暇,一切動盪,皆由此引發,國家亦不能不轉衰。故要想長治久安,朝廷一定要為百姓謀生路。百姓不樂遷移,亦不必強行徵發,可以鼓勵之,誘使之,人情驅利避害,若遷移之利大於不遷,則未聞有不樂遷者。至於以為重工商而傷國本,此商鞅之鄙見,非聖人之義。商人使物資流通,使農夫能以物換物,能讓最好的農具、種子傳遍天下,非徒然害農而已。何況朝廷還可徵收商稅,此處多得一文稅,農夫則可少繳一文稅。工商與農業,並非是一端繁榮必使一端受害,而是可彼此皆受益於對方者。是聖人方以士農工商並列,未嘗偏廢。臣在杭州時,鼓勵商業,未聞杭州糧食減產,農夫之家,亦只從中獲利。臣以為,商鞅那點見識,實不足法。」

「巧言令色。」文彥博拂袖怒道:「陛下不可輕信此言,歷朝未聞有不重農而國富強者,農為國本,不可動搖。治國之道,務在安靜。」

石越笑道:「臣未曾言要國家不重農,臣亦以為農為國本,國家不可不可重農。臣所言者乃重農之術。蓋歷朝偏見,以為重工商必然傷農,而臣以為未必然,兼重工商,有利於農。歷朝皆以為固邦之術,在於抑兼併,而兼併卻無法抑制,臣以為本朝既然祖宗以來,未嘗抑兼併,則不妨另闢新徑,解決之道,便在發展工商,鼓勵移民墾田。朝廷治民之道,不當是為防範百姓,而當是依靠百姓,幫助百姓。朝廷若視百姓為親友,則百姓必為朝廷之親友;朝廷若視百姓為仇敵,則百姓必為朝廷之仇敵。視百姓為親友,則朝廷有億萬之親友之助,何愁社稷不穩固,何憂天下不太平?若視百姓為仇敵,則朝廷有億萬之仇敵,無論怎樣防範,總是防不勝防!」

石越一番話說得趙頊頻頻點頭,連司馬光亦覺得頗有道理。文彥博雖然心中不忿,卻又辯他不過,只得憤憤道:「強辭奪理!」

「臣卻以為石越言之有理。臣請陛下早下決心,廢持兵之禁,將軍衣等十餘種軍資向民間商人招標,以節省朝廷開支。同時向商人出售許可令,允許民間生產諸葛弩、刀、劍等十三種兵器。至於武庫兵器,亦當清點,凡老舊陳腐者,可拍賣給商人出售,或者乾脆賣給遼人。臣以為,武庫的兵甲,一定要是最好的。」呂惠卿滿口新詞,他的積極態度,更讓石越大惑不解。

「陛下,將軍衣等物資承包給民間,只恐緩急難用。平素固然可以省下十幾萬貫的開支,且能讓一些百姓多賺一點錢,但是萬一開戰,只怕誤了大事。」文彥博對於這些改革,實在很不樂意,若非軍器監隸於尚書省,他早就要斷然否決。

「臣卻以為文公過慮了。」石越笑道:「商人若有數倍之利,雖死亦不足使之懼。一旦開戰,需求增多,只要朝廷許諾給錢,焉有不盡心盡力之理。何況朝廷亦當立法,與其簽訂契約之時,就當規定國家若有戰事之時,一切與軍隊有關之作坊,都需按要求開工。而縱是平時,衛尉寺與軍器監都要派人進駐作坊,加以監督。凡產品交驗,必須手續清晰,責任至人。若三衙屬下軍隊發現有問題,即可請求追究軍器監之責任,而軍器監與衛尉寺即要追究當事人之責任。若某作坊生產之物不合格超過一定之比例,則不僅可以要求退貨,而且要追加處罰,禁止其以後參預投標,如此數部門不相統轄,互相監督,臣以為朝廷無官官相衛、欺上瞞下之憂,而民間所造軍資,質量必勝於官營。何況這些軍資,都是輔助性質,無非軍衣鞋帽營帳之類而已,民間可以勝任的作坊數不勝數,朝廷可以分成份額,允許多家作坊投標,互相之間,各有競爭,優者存,劣者汰,一歲一投,則是流水不腐之道。」

其實當時軍隊乾糧的等物,早便是由民間製作,官府購買。亦算是行之有效了。司馬光聽石越說得在理,雖然不表支援,卻也退到一邊,默然不語,不再反對。文彥博卻吹著鬍子,傲然道:「臣不信民營之物,勝於官家所制。」

「文相公不曾讀過《鹽鐵論》?官物粗糙,漢時已然。」石越笑道反駁道。呂惠卿卻遊目四顧,忽然上前欠身說道:「陛下,臣大膽,想做個試驗。」

趙頊心裡已偏向石越,但又覺得文彥博是三朝名臣,他的意見不能不重視。且他又是樞使,亦不能不說服他。當下便笑著點頭應允。眾人皆不知呂惠卿弄的什麼玄虛,也一個個凝目注視。呂惠卿隨便叫了幾個侍衛,便往武庫中走去。眾人等了一柱香的功夫,方見他從武庫中出來,幾個侍衛手中還捧著兩件紙盔甲、幾桿長槍。他吩咐侍衛將這些東西放在地上,這才走到皇帝跟前,欠身笑道:「陛下,臣剛才在武庫中,挑了幾件紙盔甲,幾桿長槍。臣聽說本朝的紙甲,鋼刀不能入?」轉身向蘇頌問道:「蘇大人,是麼?」

趙頊也凝視蘇頌,蘇頌見此情形,心中已明白八九分,額上不由浸汗,硬著頭皮乾笑道:「確是如此。」

呂惠卿又轉目注視張若水,笑道:「請問張都知,這些物什,是何時入庫?」

張若水也是聰明伶俐之人,背上已是冷汗直冒,卻不能不答,勉強走到紙盔甲與長槍邊上,睹視片刻,方說道:「是熙寧三年之物,熙寧四年入庫。」

「有勞張大人。」呂惠卿微微一笑,走到狄詠身旁,道:「借狄將軍佩劍一用。」

狄詠卻將目光移向趙頊,見趙頊點頭允許,這才抽出佩劍,雙手捧給呂惠卿。呂惠卿走到紙甲之前,讓侍衛將兩副紙甲疊在一起拉開,他提起劍來,隨手捅過,便見那紙盔甲有如薄紙一般,一劍洞穿兩層盔甲,呂惠卿隨手捅了幾下,那盔甲上便有幾個大洞!

趙頊的臉色立時難看起來。張若水與蘇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文彥博鐵青著臉,默不作聲。呂惠卿笑道:「陛下,文相公請看,這便是官營之物,軍國之器。」說罷,一劍揮向一杆長槍槍桿,便聽一聲細響,槍桿斷為兩截。他又提起一杆長槍,用手一扳,一個槍頭竟被他擰了下來!「臣,書生爾!竟能手斷長槍!」呂惠卿厲聲說道:「武庫之中儲存此物,不知何用?此雖軍器監設立之前之物,然臣曾判軍器監,深知其中利弊,軍器監設立之後,雖然力行責任明確,但不少軍器之成本也因此提高,軍衣帳蓬,針線粗糙,製造鄙陋,眾所周知。更有一弊,是生產之時不計成本,浪費甚多。今有官民兩便之事,陛下當早下聖斷。」

文彥博一時無語。司馬光與吳充顧視一眼,一齊道:「臣等細想,亦以為可行。然此事猶有細節,招標由樞院或是軍器監主持?如何防止作坊擅自生產軍衣營帳賣給民間甚至敵國?如此等等,雖為小事,不可不慮。」

「此謀國之言。」石越讚道,「臣以為蘇頌熟知軍器生產情弊,章惇心思細縝,可著二人詳定以聞。」

「至於部分兵器生產民營,臣依然有異議。萬一有人藉此屯集兵器謀反,後果不堪設想。」司馬光於此堅決反對。


作者「阿越」的其他小說

新宋》《新宋3:燕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