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還不是全部的壞訊息,王厚面無表情,接著韓忠彥說道:「此外,據蔡京報告,他抓獲了一個遼國貴人,據此人招供,進入遼境的高麗軍隊,已被遼軍擊潰,高麗軍隊被斬首五千級!密院已經派人去設法查證此事真偽,但恐怕我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高麗軍隊無關緊要!」呂大防冷靜的分析道:「真正的心腹之患,是耶律衝哥。在他徹底穩定山後局勢之前,我軍至少應該攻下涿州,否則山前的局勢恐怕會崩潰!」
「涿州那邊戰況如何?」趙煦問道。北伐局勢的變化來得太快,讓他有些猝不及防。召回王厚後,北伐軍隊迅速出兵,一路勢如破竹就攻到了涿州城下,這讓趙煦對北伐充滿了信心,這一個多月來,他一直在期待涿州傳回捷報,幻想著北伐大軍攻克析津府的那一刻。誰知道,北伐軍隊屯兵涿州城下師老無功,一個多月沒半點進展,前線傳來的,卻是極為不利的訊息。
這讓趙煦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煩悶,他隱隱的後悔當初沒有采納唐康的建議,後悔召回王厚太晚了。
「唐康還在和涿州遼軍激戰。」韓忠彥委婉的報告。
「章惇、田烈武呢?」壞訊息讓趙煦有些不耐煩。
被章惇算計的王厚嘴唇動了動,沒做聲。
趙煦又更直接的詢問:「可否令章惇、田烈武出兵增援涿州?」
「陛下,章惇現在的方略沒有太大的問題。」韓忠彥連忙回答,「樞密會議推演過,如果章惇和田烈武將主力全部帶到涿州,會給我軍的糧道增加成倍的壓力,遼軍只要在涿州堅守十天以上,我們很可能就會自己把自己拖垮。」
「增兵的確沒有必要,但臣以為不妨令神衛營帶著火炮去增援。」王厚不動聲色的下著眼藥。
「火炮……」趙煦沉吟了一下,「此事陳元鳳也提過好幾次,但章惇堅決不同意,他不願意在攻打析津府前,火炮再出現任何損失。」
「章惇既打定了主意,朝廷縱下指揮,恐怕他也不會聽從。」韓忠彥無奈的說道。
趙煦更是煩燥,「唐康幾次上表,希望朝廷下旨,讓陳元鳳所部暫時聽他指揮,或許……」
「陛下,陳元鳳官階比唐康高,怎會答應?」許將連忙幫陳元鳳說話。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究竟當如何?」趙煦終於發起火來,小皇帝從御椅上騰的站了起來,大聲問道:「難道就只能這麼看著唐康他們在涿州城下師老無功麼?」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右丞相範純仁突然輕聲說道:「陛下何不問問左丞相呢?」
此刻,城西的官道上,石越聽完潘照臨帶來的訊息,瞥了潘照臨一眼,狀似隨意的問道:「不知為何,我似乎覺得潛光兄很高興?莫非潛光兄還在想著我臨危受命接過北伐的指揮權麼?」
潘照臨沒有回答石越的問題,而是唏噓感嘆:「我好久沒聽到丞相叫我潛光兄了!」
「是麼?」石越愣了一下神,也不覺感嘆道:「原來我們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改變。」
同一時間,西梁院職方司內,司馬夢求手裡拿著一疊資料,右手竟在微微顫抖。良久,他長嘆一聲,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自語道:「潛光兄,真的是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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