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新宋3:燕雲 阿越 第1頁,共2頁

「嗚——」

一通激厲高亢的畫角聲突兀的響起,瞬間撕破了紹聖七年十一月廿三日這個清晨的寧靜。在河間府那高聳孤立的城牆之外,一片白茫茫的朝霧之中,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的河北平原上,一隻連綿數里長的車隊,在上千名馬步士兵的護衛、擁簇下,正緩緩的向著河間府行來。十數名手持畫角的騎兵,分散在這支長長的隊伍前後左右,不時的吹響手中的畫角,嗚嗚的長鳴之聲,不斷呼應著,彷彿在向人們通知他們的到來。

當車隊行進到距離河間府的南城門大約還有五六里左右的距離時,似乎是聽到了車隊的角聲,突然,早已整齊的排成一列肅立在河間府南城牆上一千名穿著嶄新戰袍的宋軍士兵,同時舉起了手中的畫角。

「嗚嗚——」頓時,畫角之聲,漫天響徹。

這一瞬間,整座城市,所有的人,都被這角聲所吸引,停了下手中的事情,將目光投向城南。一些不明就裡的民眾四處打聽出了何事,幾乎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一個訊息便傳遍了全城。

天子的使臣來了!今日,在南城門外,將舉行盛大的閱武式,朝廷的李參政將在閱武式上,宣佈對有功將士的賞賜。

很快,河間府沸騰了。幾乎所有的百姓,都攜家帶口的向著南門趕去,沒有人想要錯過這榮耀的時刻。

與此同時,在一千支畫角的齊鳴聲中,河間府的南門,轟然開啟。

三百名身著嶄新的鮮紅色戰襖的將士,騎著高大的白色戰馬,手中高摯著獵獵飛揚的各色戰旗,從城門中疾馳而出。緊接著,便是一隊隊計程車兵,在數不清的赤旗的率領下,手執槍戟、腰挎刀弓,從城門的門洞中整齊的小跑而出,沿著官道的兩側列陣而立。

只有最先出城的三百名將士沒有停留,而是一路順著官道向南疾馳。

在平坦的河北平原上,視野極為開闊。沒跑多久,這三百名騎士很快便已遙遙望見南方官道上逶迤而來朝廷車隊。一名騎士立即從腰間取出一支畫角,嗚嗚吹響,馬上,便聽到使團車隊中也角聲大作,而身後河間府城牆上,剛剛將息的角聲,也再度漫天響起。

此時,使團車隊中,李清臣與龐天壽都己棄車乘馬,陳元鳳、王襄等一眾隨行的文臣武將也皆策馬相陪,聽見前方的角聲,所有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陳元鳳手搭涼棚,望北方官道看了一會,笑道:「邦直公,龐供奉,這是石相公派人來迎了。」

話音方落,三百騎士的隊伍,已由隱約變得清晰,使團眾人,都已可清晰看見對方戰旗上的紋飾。

最先躍入眾人眼簾的,赫然是數十面紅底白尾鷂戰旗!

它們分別由數十名身著校尉、節級服飾的宋軍將士高高摯起,佔據了那三百名騎士佇列最前方的位置。

「白尾鷂?」李清臣眯著眼睛看了一會,方有點不太確定的問道:「可是橫山蕃軍麼?」

「正是橫山蕃軍。」陳元鳳點了點頭,又笑道:「石相這是用心良苦啊。」

李清臣微微嗯了一聲,龐天壽卻不解的問道:「宣判何出此言?」

陳元鳳轉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在下也只是揣測而已。此番邦直公與供奉奉旨勞軍,在河間府閱武封賞,於河北諸軍來說,自然是莫大的榮耀。但俗語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閱武時的各種位次序列,卻也不是那麼好排的。比如這前來親迎天使的隊伍,由哪一軍來,誰走在前頭,誰走在後面,都得煞費心思,一個不好,便可能會弄巧成拙……」

龐天壽能成為天子之寵臣,心思之剔透聰明也是不用說的。陳元鳳這麼一解釋,他立時便已恍悟,笑道:「原來如此。看來石相公是特意要以軍功來定次序了。」

「正是如此。」陳元鳳點頭笑道:「代表河北諸軍來迎接天使,這是何等之榮耀?以常理而論,如今河北有這麼多的禁軍,又怎麼輪得到區區一支蕃軍?但石相不但安排橫山蕃軍前來迎接,而且還讓這數十人居於隊伍的最前列,這擺明了就是獎掖軍功之意。破韓寶之役,眾軍皆公推橫山蕃軍為頭功。橫山蕃軍居前,那自然也是理所當然!」

說完,又意猶未盡,補充道:「橫山蕃軍現在本是在安平一帶休整,不當出現在河間,這些將士,多半是石相決定要舉行閱武之後,特意從安平徵調而來,在下敢肯定,這些將士,應該都是橫山蕃軍中戰功最著的……」

聽他們說得熱鬧,李清臣也是不由笑了笑,點頭讚道:「果然不愧是石子明,如此安排,不但公平,亦能激勵士氣。」

陳元鳳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又指著越來越近的迎接隊伍,介紹道:「邦直公、龐供奉,請看,那橫山蕃軍的紅底白尾鷂旗之後,便是雄武一軍的雙戟熊旗與鎮北軍的鎮北二字旗。王師能夠在安平破賊,雄武一軍與鎮北軍可謂居功至偉。若無他們奇襲取饒陽,就算王處厚再神機妙算,恐怕也沒有機會在這河北平原之上,全殲韓寶數萬精兵。不但如此,二軍也直接參加了圍殲韓寶之役,位列中軍,與韓寶主力直接作戰,擊殺、生擒遼將十餘名,可說是功勳卓著……」

雄武一軍與鎮北軍的功績,李清臣與龐天壽自然是很清楚的,二人連連點頭,李清臣更是出聲讚道:「何蓮舫,真名將也!真名將也!」

「邦直公贊得好!」陳元鳳也是附和點頭,笑道:「其實,這雄武一軍與鎮北軍能立下偌大功績,比起其他諸軍,更能激勵天下。」

說完,不待李、龐相問,便又自己解釋道:「想遼人入寇之初,便是連下官,也覺得河朔禁軍不能戰,天下能戰之兵,不在京師,便在陝西,尤其是雄武一軍,更為人所輕,若當時有人對下官說雄武一軍能立下這等功績,下官絕不會相信。至於鎮北軍,更是倉促所建,說是廂兵之流都是抬舉,若非官家聖明,如鎮北軍之類,就算是建立了,最多也就是護運下糧草,誰又會真以為此輩竟能與契丹精兵廝殺呢?」

說到此處,陳元鳳不由慨嘆連連,「如今想想,世人之偏見,真是最可怕之物。因為此二軍之經歷,下官卻是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世間,沒有無能的軍隊,只有無能的將領。古之名將,如韓信、章邯,皆能驅市人而戰。今之將領雖不如古,然朝廷之軍隊,亦遠非市人可比。只要善擇將領統御,連鎮北軍都能大有作為,何況其他?」

這番宏論,不但讓李清臣、龐天壽連連點頭,就算是一旁隨行的一眾官員,都是深以為然。李清臣和龐天壽當然聽得出陳元鳳這番話意有所指,陳元鳳並不是在單純的誇讚雄武一軍與鎮北軍,而是在委婉的替南面行營諸軍辯護。那些對於南面行營戰鬥力的譏諷、嘲笑,李、龐二人也都是略有耳聞的。不過,在他二人心裡,卻也是覺得,不論陳元鳳有沒有言外之意,這番話的道理,卻是沒有錯的。便如陳元鳳所說的,誰能又說南面行營不會是下一個雄武一軍與鎮北軍呢?

陳元鳳眼角窺見李清臣和龐天壽的表情,知道這些話點到為止便可,也不多囉嗦,馬上又極自然的話鋒一轉,繼續向二人介紹雄武一軍與鎮北軍之後的那些旗幟所代表的軍隊。

這次河間府的閱武儀式,並非盡依古禮,而是唐康與宣臺幾個謨臣煞費苦心弄出來的,其表面的目的自然是為了激勵士氣,但背後的深意,卻是要刻意彰顯尊君之心,既是為了彌補上次安平勞軍事件鬧出來的岔子,也是想讓汴京的小皇帝放心,通過這樣一種巧妙的方式,向小皇帝傳達一個資訊——雖然石越在河北立下如此功勳,但自石越以下,如今屯聚於河北的所有軍隊對於皇帝的忠誠,依然是不容置疑的。因此,為了表達這層內容,唐康等人刻意的創造了很多的儀式,比如派出這三百名將士郊迎朝廷使團,就是其中之一。三百名郊迎的將士,皆分別來自參加此次與遼軍作戰的部隊,以軍為單位確定位序與人數,功勳越大,入選的人數就越多,位置也越靠前。而能夠有資格參加這支郊迎隊伍的,也便如陳元鳳所猜測的那樣,無不是各軍之中戰功最卓著者。如此安排,唐康等人的用意,當然是為了一舉兩得。既是尊崇其事,給予朝廷使團最高規格的禮遇,同時亦能籍此進一步加強諸軍的榮譽感,提振士氣軍心。

但這個安排,卻也給了陳元鳳一個表現的機會。如今屯聚於河北的軍隊不下一二十支,各軍皆有自己的旗號,這許多旗號集於一處,就算是樞密院的老吏,也未必人人識辨得出來,李清臣與龐天壽能認得出幾支較有名的軍隊的旗幟就算不錯了。但陳元鳳卻是了熟於胸,信手拈來,如數家珍的向二人介紹著各軍的旗幟、在這次戰爭中立下的功勳,在郊迎隊伍中為何會排在那個次序,是否公平……李清臣、龐天壽皆是聽得津津有味,便仿若撥雲見月一般。

一面聽陳元鳳介紹,便見那三百名郊迎騎士已越來越近,很快雙方相距已差不多隻有三十步左右。那三百名騎士早就已經放慢速度,他們中間的不少人本就是步軍,馬術的水平不過能馭使戰馬奔跑而已,這時候要維持較為整齊的軍容佇列,就不得不控制速度,因此此時行進速度和使團車隊已然相差無幾。但離得越近,這隻鮮衣怒馬、旌旗飄揚的郊迎隊伍,也越讓自李清臣、龐天壽以下的使團成員感到耀目。唐康完全懂得汴京軍民的審美,儘管許多人的騎術並不算嫻熟,但速度慢下來後,整支郊迎隊伍佇列整齊,戰馬踩著小碎步行進,更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優雅與高貴。

使團車隊前方的幾名校尉策馬迎上前去,與郊迎隊伍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郊迎的隊伍停了下來,三名騎士將手中的旗幟遞給身邊的同伴,驅馬出列,由使團中的兩名校尉領著,策馬小跑著,到了李清臣與龐天壽跟前。

「末將橫山蕃軍都行軍參軍、致果校尉劉延慶……」

「末將中軍行營都總管司行軍參軍、宣節校尉仁多觀明……」

「末將拱聖軍仁勇副尉田宗鎧……」

三人一道翻身下馬,單膝著地行禮,朗聲道:「奉石宣相之令,恭迎李參政、龐供奉。」

「三位將軍快快請起。」李清臣騎在馬上,一面笑著,一面打量三人,見劉延慶與田宗鎧都是身材高大的漢子,仁多觀明卻還是個清秀少年,他正在心裡暗暗點頭,卻聽龐天壽已是笑吟吟的尖著嗓子說道:「小田將軍、仁多將軍,恭喜,恭喜。」

田宗鎧和仁多觀明不由對視一眼,龐天壽見二人眼中皆有期盼之色,知道他們多半還不知道自己的獎勵,又笑道:「過了今日,二位便不再是正八品的宣節校尉和正九品的仁勇副尉了。俺先賣個好,讓二位早點高興高興。仁多將軍以陣斬遼國大將之功,晉振威副尉,賜勳劍……」

他話音未落,頓時無數嫉妒、羨慕的眼光,齊刷刷的落到了仁多觀明身上。連仁多觀明自己都有些驚住了,陳元鳳在一旁也不無豔羨的笑道:「若我沒記錯的話,仁多將軍才十五歲吧?十五歲的從六品武官,在本朝恐怕也算是前無古人了。果真是虎父無犬子!守義公有這樣的麟兒,真是羨煞人也。」

「這的確稱得上是一段佳話了。」李清臣亦不由捋須點頭,笑道:「看來,用不了多久,汴京的說書人口中,又會多出一段仁多振威的傳奇。」

龐天壽又伸手指向田宗鎧,笑道:「所謂英雄出少年。仁多將軍的經歷,的確可稱傳奇。不過,大參,這位小田將軍,其實也不過十八歲而已。遼人入侵之前,小田將軍還不過是拱聖軍一親兵都頭,以守深州之功,方得晉升仁勇副尉,此番安平血戰,獨獲遼將首級兩枚,天子親口稱讚將門虎子,以功晉升七級,過了今日,便已是從七品上的翊麾校尉!」

李清臣目光移到田宗鎧身上,又打量了他一陣,卻只是含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眾人倒也不以為異,其實宋朝武臣晉升極難,十八歲的翊麾校尉,可說是頗為駭人聽聞了,但因為有了仁多觀明這個十五歲的振威副尉在前面,眾人的震驚與嫉妒,都不免要少了許多。不說年紀上的差異,在現在的宋軍中,翊麾校尉一般是擔任某營的副將,或者軍一級的行軍參軍、書記官,只能算是中級武官,但振威副尉卻已經正式跨入高階武官之列,往往出任一營的都指揮使,甚至能夠成為一軍的副將,二者真是不可同日而語。因此,李清臣對二人態度有異,眾人也都覺得是理所當然。

只有龐天壽卻是臉色微變,但馬上又被煦如春風的笑容所掩蓋。龐天壽其實事先並不知道石越派來郊迎的隊伍是由仁多觀明與田宗鎧領頭,但剛才他的舉動卻是有意如此。以龐天壽身為皇帝身邊最親信的大內侍的身份,區區仁多觀明與田宗鎧,自然算不得什麼,但他與田烈武交好,而且又深知田烈武在小皇帝心中的份量,因此,剛剛才刻意在李清臣面前抬舉二人,或者說是抬舉田宗鎧。

龐天壽心裡當然清楚,以田宗鎧的家世,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但是,他若能夠得到如李清臣這樣一個宰執的青眼,那好處卻又遠非他的家世所能比擬。須知田烈武在朝中的真實地位,大約也就是與他龐天壽相當,而他龐天壽別說現在,就算是將來有朝一日,能做到入內省都都知,成為所謂的「內相」,在李清臣這樣的參知政事面前,也沒甚地位可言。因為,在宋朝的家法中,田烈武之流,只能算作是「鷹犬」,而他龐天壽,則是「家奴」,李清臣卻是與皇帝「共天下」的「大臣」,地位是根本無法相比的。

因此,龐天壽還特意耍了個小心眼,他不但拉上仁多觀明一起介紹,還故意先介紹仁多觀明,再介紹田宗鎧。這樣做,表面上看,風頭自然全被仁多觀明搶走,但那些虛名對田宗鎧這樣家世的人來說,又有何意義?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仁多觀明在前面擋箭,田宗鎧才能少了許多的物議。否則的話,田宗鎧立下的功勞再大,但是連升七級,也是頗駭物聽的,怎麼可能不招致物議?世情險惡,很多人,很可能和他素無瓜葛,卻僅僅只是出於妒嫉,就會對他排擠、誹謗,甚至是陷害,想要置之於死地……而現在,仁多觀明足以搶走絕大部分的嫉恨了。

但李清臣的態度卻是龐天壽所沒想到的。這位李大參心細如髮,自己的那點心思絕對瞞不過他,可他對田宗鎧竟然連一句讚語都吝於出口,這就讓龐天壽心裡有些捉摸不透了。這是針對自己呢?還是李清臣對田烈武有什麼不滿之處?又或者,他其實只是在故意磨勵田宗鎧?

龐天壽又開始習慣性的揣摸起李清臣的心思。

而李清臣的目光,卻已移到了正一臉豔羨的望著仁多觀明與田宗鎧的劉延慶身上。問道:「這位劉將軍,可是曾在深州城頭墜城死戰、滹沱河邊箭射韓寶左臂的那位麼?」

劉延慶萬萬料不到李清臣竟然會和自己說話,不由得受寵若驚,怔了一下,才慌忙抱拳欠身回道:「末將慚愧,微末之功,實不足掛齒……」

「不知三衙馬軍司的遊騎將軍劉紹能老將軍,與劉將軍如何稱呼?」李清臣又問道。

「那是家祖父。」

李清臣微微點了點頭,道:「先帝曾稱讚令祖忠勇,劉將軍可謂不辱家風。」說罷,不待眾人再多說什麼,又朝三人說道:「某奉官家旨意,代天子勞軍,不便令眾將士久候,便勞煩諸位帶路……」

「末將領命。」

三人齊聲答應,躍身上馬,回到隊中。便聽數聲畫角之聲響起,三百名騎士一齊調轉馬頭,高舉著旌旗,領著蜿蜒漫長的使團車隊,緩緩向河間府城行去。

田宗鎧左手舉旗,與劉延慶、仁多觀明一道走在隊伍的最前列,他按綹徐行,一面不斷的拿眼往上瞅自己手中的那面孤零零的拱聖軍軍旗,一時間真是況味難明。田烈武教子甚嚴,這從田烈武既不讓他做班直侍衛,也不將他帶在身邊,卻將他送到姚兕帳下,便可見一斑。此番他雖然立下不少功勞,但對於朝廷的獎賞,田烈武雖然有門路知道,但田宗鎧卻也不敢去打聽。所以,剛剛從龐天壽口中得知自己竟然得遷翊麾校尉,饒是田宗鎧再穩重,到底也不過十八歲,心中的驚喜、興奮,不是那麼容易平息的。能夠做到不在李清臣面前失態,就已經很不錯了。但是,想想拱聖軍的命運,田宗鎧心裡卻又有一種莫名的愧疚感,難以排遣。

倒是走在最右的仁多觀明年紀最小,心裡面也沒有田宗鎧那樣的包袱,此時已是喜難自禁。一回到隊伍中,便忍不住向劉延慶炫耀起來,低聲開著玩笑:「振威副尉……哥哥,做兄弟的可要僭越了,我的官比哥哥的要大了。」

「你倒想得美——你當哥哥我沒立功的麼?雖說比不上兩位兄弟,但全殲韓寶,橫山蕃軍乃是首功,哥哥我可是都行軍參軍,戰場殺敵,俺也不曾後人,升到昭武可能希望不大,不過升個兩階,一個振威校尉,還是十拿九穩的……」劉延慶端舉著手中的紅底白尾鷂旗,低聲笑著回道。他還沒有從被李清臣問話的興奮中回過神來,心情也是高興得難以自抑,又轉頭對田宗鎧說道:「宗鎧兄弟,你如今也是個翊麾了,我若能有機會實任一營的營將,兄弟來給哥哥做副將如何?」

田宗鎧聽他相問,連忙停住心裡的胡思亂想,笑道:「小弟自是求之不得,只是也要看樞密和兵部肯不肯……」

仁多觀明卻已是輕聲笑道:「哥哥們就不要想這等美事了,前日我去見康時大哥,他說慕容大總管舉薦延慶哥哥出任武騎軍副都指揮使哩……」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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