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誰主沉浮

索瑪花開 天佑 第2頁,共2頁

爾古爾哈走到她身邊,拍著她的肩頭問:「阿依,你怎麼啦?」

阿依的臉不住地抽動著,雙肩也在不斷地抖動。終於,她回身抱住爾古爾哈,號啕大哭起來,而且不斷地說:「為什麼?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爾古爾哈立刻明白了,事情一定跟郭同芳有關,但是,她又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於是就輕輕拍著阿依的脊背,不斷地安慰她。

阿依很傷心,不停地哭著,阿呷和偉古聽見聲音過來看情況,被爾古爾哈趕了出去。

阿依痛痛快快地哭了好一陣子,爾古爾哈才從她斷斷續續的敘述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來,今天上課郭同芳沒去找她,而她回家的路上,卻發現郭同芳和一個女的從一個旅館出來。阿依去質問郭同芳,誰知,郭同芳居然不以為然地說他跟阿依就是玩玩,甚至當著那女的面說,如果阿依不介意,大家可以一起。

「他為什麼這樣對我?」阿依哭累了,不斷地念叨著這句話。

爾古爾哈安慰著女兒,說:「你還年輕,有些事情就別太在意了。郭同芳這樣的男人就是利用你年紀小、容易騙來花言巧語,你以為他真關心你,真愛你?這樣的男人每年不知道要騙多少人,算了,別再糾結這事兒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想不通啊。」阿依顯得很痛苦。

爾古爾哈輕聲說:「孩子,有些事情,你想得通就想通了,想不通也得想通。咱們是女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是要受很多苦的。」

阿依沒再說什麼,撲倒在床上,又是一陣低低的嗚咽。爾古爾哈看著自己的女兒,心裡萬分難受。她知道,這件事情已經深深地傷害了自己的寶貝,可是,此時此刻,作為母親,她除了安慰,什麼也做不到。

這種事形成的傷口不是一天能癒合的,阿依早早地承受了這種痛苦,老天爺對她太不公平了。

這天,爾古爾哈接到了護工的電話,說是依火夫哈鬧著要出院,於是她回家找阿枯去商量。阿枯似乎很煩躁,說:「他整天鬧什麼啊?」

爾古爾哈道:「理解吧,他一個人在醫院,普通話又馬馬虎虎,脾氣又不好,又不注意衛生,人家同病房的人能喜歡他嗎?」

「唉,也不知道經過這件事他會不會接受教訓。」阿枯嘆了口氣。

爾古爾哈問:「最近有沒有跟家裡通電話?」

「有,昨天我還跟家裡通電話,豬苗現在長大了很多,家裡人又買了幾隻雞養著。」阿枯回答。

爾古爾哈問:「你現在是不是考慮到廠裡上班?」

阿枯搖搖頭,回答:「還是等等吧,我現在在家裡做手工,一個月也能賺兩千多塊錢,還能給阿呷和偉古做飯吃,挺好的。」

爾古爾哈說:「我覺得你還是要進廠裡,這樣能認識一些人,你的普通話水平也能迅速提高,或許你還能找一條適合自己的道路呢。」

阿枯想想,說:「那好吧,我把目前這批活計做完就進廠。不過,我不想進你們這個廠。」

「為什麼?」爾古爾哈問。

「我不想跟你在一個廠,不想讓別人說三道四。」阿枯回答。

「也好,我回頭叫艾曉偉幫你找個廠。」爾古爾哈想了想回答。

阿枯搖著頭,說:「不用了。其實,我跟手袋廠收貨的人已經很熟了。他說我可以跟著他幹,幫他收貨。」

「不錯嘛,那人我見過,挺艮的。他能認可你,不容易。」爾古爾哈道。

阿枯說:「他說我能幹,別看我瘦,幾十個手袋我兩隻手提著就能下樓。」

「也好,你既然想去手袋廠做,就去吧,好好幹。」爾古爾哈道。

「阿珉,不好意思,嫂子,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阿枯忽然說。爾古爾哈嗯了一聲,阿枯接著說:「夫哈如果出院會住在家裡,我不想跟他住一起。」

爾古爾哈覺得阿枯的話很奇怪,就問:「為什麼?他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你照顧他幾天唄?」

阿枯忽然冷笑著,說:「我照顧他?嫂子,我就跟你實話實說吧,這些天我已經知道了是怎麼回事兒,我也去派出所看了錄影,我之所以沒跟你說是因為我理解你為了這個家不想讓兄弟姐妹之間不合。我也沒跟依坡和阿來說這事兒,但是,叫我照顧他那是萬萬不能的。」

爾古爾哈一愣,感覺到血往上湧,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去火上澆油。於是,她鎮定了一下,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說:「原來你都知道了,唉,這事兒已經發生了,過去就過去了。人不能死而復生,但是活著的人還要生活是不是?他畢竟是咱們的兄弟。」

「這個我知道,可是,我過不了這個坎兒,我是不會照顧他的。」阿枯堅決地說。

「那我們去接他出院總可以吧?」爾古爾哈問。

「不,我不去,我懶得看他那副嘴臉。」阿枯堅決地說。

爾古爾哈勸了阿枯半天,一點效果都沒有,只好去找阿依,希望她跟自己去接依火夫哈出院。誰知,阿依也不肯去,居然說依火夫哈是殺害奶奶的兇手。爾古爾哈心裡明白,她一定是跟阿枯通過氣了,也不好深勸。

爾古爾哈想了半天,去求助王經理。王經理沒說啥,拿起電話給阿巴五帶交代了幾句,然後放下電話,說:「你也不用去了,叫阿巴五帶的人把他送回來就行了。」

「我不去不好吧?」爾古爾哈猶豫著。

王經理擺擺手說:「唉,你就別為難了,我看得出你是遇到難處了,不然,阿依肯定不會不跟你去,你也不會來找我,對吧?還有,他回來住在你那裡恐怕也有諸多不便,我把他安排到保安的宿舍那裡去,每天你給他打份飯就好了。」

「你好像我肚子裡的蛔蟲啊?」爾古爾哈看著王經理有點不解地說。

「嘿嘿。王經理笑著,他向外面看看,示意爾古爾哈關上門。爾古爾哈關上門,王經理低聲問:「阿依這幾天咋樣?」

爾古爾哈忽然明白了什麼,問:「那事兒不是你乾的吧?」

王經理有點得意地說:「事兒倒不是我乾的,不過,內幕我是知道一點的。有人出主意,阿巴五帶原來那個手下羅裡火乾的。」

「羅裡火?」爾古爾哈更不解了,問。

王經理低頭尋思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說:「得,我也不瞞著你啦,艾曉偉打電話給我,說了阿依的事兒,正好趕上我跟阿巴五帶、羅裡火在一起。阿巴五帶就問羅裡火這個郭同芳有沒有啥弱點,羅裡火跟郭同芳很熟,知道他每年都要騙幾個女孩子,於是,就給一個跟郭同芳還有來往的女孩子打電話,叫她約郭同芳開房。羅裡火盯著阿依,阿依往家走,那女孩子要郭同芳請她宵夜,正巧,碰上啦。」

「就這麼簡單?」爾古爾哈有些不相信。

王經理淡淡一笑,說:「當然,後來又有些後續行動。那個郭同芳應該不敢招惹阿依了。」然後,他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阿依永遠也不會知道我們做了工作。」

「我有些擔心,阿依知道了會恨我的。」爾古爾哈道。

「不必擔心,郭同芳不敢再糾纏阿依了,這點阿巴五帶有把握。」王經理氣定神閒地說。

爾古爾哈點點頭,說:「哦,那我就走了,依火夫哈到了以後,我去看看。」

「等一下,」王經理叫住了爾古爾哈,爾古爾哈問:「還有事啊?」

王經理望著爾古爾哈,似乎是很想說什麼,但是,終於沒有說出來,顯得很無力地說:「沒什麼,沒事了。」

王經理這個態度叫爾古爾哈很是奇怪,他想說什麼呢?看他的表情似乎很沉重,也很為難,到底為了什麼?不過,阿巴五帶到底做了什麼?爾古爾哈知道他是流氓,估計對郭同芳採取的也是流氓手段。

到了晚上,依火夫哈終於到了。爾古爾哈強拉著阿枯和阿依去看依火夫哈,順便給他送去被子和席子。依火夫哈見到爾古爾哈就嚷著要喝酒,阿枯冷冷地說:「你自己要搞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搞成這個樣子,還喝酒?如果你喝酒你就徹底地廢了,你那一家子人誰給你養活?沙瑪現在在家裡累得要死要活的,你長點心吧。」

阿依出乎意料地沒諷刺依火夫哈,她似乎很有耐心地對依火夫哈說:「夫哈叔叔,你啊,現在就別想著抽菸喝酒了,那些東西對你身體不好。你好好地養病,等你身體好了,想喝酒,我給你買。」

「真的?」依火夫哈眼睛一亮,問。

阿依顯得很認真地說:「真的,咱們打賭。你胳膊能自由地活動了,我就給你買酒。」

「一言為定。」依火夫哈顯得很高興。

阿枯忽然問:「最近你去找警察了嗎?他們怎麼說?」

依火夫哈聳聳肩,回答:「我找了,警察說暫時沒找到人,叫我等。」

爾古爾哈在一邊聽著他們的對話,腦子裡一直在思考著,王躍進跟自己說要調查一下依火夫哈的事兒,怎麼一直沒有訊息?他現在去了國外,是不是把這事兒給忘啦?她很想跟阿依和阿枯說說這事兒,但是,又怕自己跟王躍進的關係說不清楚,讓她倆產生懷疑,那就更麻煩了。

阿枯問:「你最近打電話給家裡沒有?」

依火夫哈脫口而出,說:「手機費用不多了,捨不得打。」

阿枯馬上就譏諷道:「你可趕緊閉嘴吧,阿珉少給你錢啦?你就是不敢給家裡打吧,怕你媳嫫向你要錢是不是?」

依火夫哈訕訕地低下頭,沒敢出聲。

爾古爾哈告訴依火夫哈,要經常跟家裡溝通一下,現在在這裡要安心養病不要亂跑,每天自己會給他送飯。依火夫哈只是嗯嗯地答應著,眼睛卻是亂轉著,不知道打什麼主意。

爾古爾哈心裡覺得不踏實,就跟依火夫哈同寢室的一個保安員悄悄交代了一些事情。這個保安是以前給爾古爾哈送過木板,幫忙搬過家的,一直都很尊重爾古爾哈,於是低聲對爾古爾哈說:「你放心吧,我們明白王經理把他安排到這裡什麼意思,我們會注意的。」

「他毛病不少,你們一定要看在我的面子上遷就他一下。」爾古爾哈道。

保安笑了,回答:「放心吧,爾古老師。」

電話響了,是王經理,他問:「你在哪裡?」

爾古爾哈回答:「我在保安宿舍,跟阿依一起,給她叔叔送被子。」

「你來下我的辦公室,我有話跟你說。」王經理道。他的語氣果斷,跟平時的平和很是不一樣。

爾古爾哈趕到王經理的辦公室,爾古爾哈驚訝地發現,他的表情很嚴肅。爾古爾哈不無擔心地問:「怎麼啦?」

王經理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說:「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爾古爾哈坐下,王經理右手拿著一支圓珠筆,轉來轉去,顯得很是煩躁。爾古爾哈問:「到底怎麼啦?你倒是說話啊?」

良久,王經理才開口,說:「我剛剛知道,打你小叔子的人找到了,是阿巴五帶派的。」

「果然是他。」爾古爾哈狠狠地說。

「怎麼?你知道?」王經理問。

「我一個朋友跟我說過,他說幫我調查。」爾古爾哈回答。

「你那個朋友叫人調查其實就是叫我調查。」王經理的話頓時叫爾古爾哈大吃一驚。她有點沒反應過來,看著王經理,問:「你說什麼?」

王經理一字一句地說:「是王總叫我調查的。」

「王總?你認識王躍進?」爾古爾哈問。

「本來是不認識的,你來了以後我才認識的。」王經理回答。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爾古爾哈問。

王經理回答:「這個事兒回頭再細說,我就簡單跟你說吧,目前工廠的老闆是龔虹小姐,調查依火夫哈的事情準確地講那是龔虹小姐的命令。」

「我明白了,那天我去龔虹家裡,你所謂的去橫崗是藉口,是特地送我的。」爾古爾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是的,是龔虹小姐給我打的電話。」王經理點點頭。

「我有個問題,龔虹家那麼大的生意,怎麼會收購我們這麼個小廠?」爾古爾哈問。

「這個具體我不大清楚,應該是一場愛情保衛戰吧?」王經理淡淡地說。

「那麼,你能告訴我,我現在住的別墅是誰的嗎?」爾古爾哈問。

「沒錯,是王總的。這次恐怕他要在國外住很久,而且是夏天,所以,家裡必須有人住,就這麼簡單。(這個必須有人住的解釋有點沒看懂……)」王經理直截了當地回答。

「還有一個問題,以前艾曉偉認識王躍進嗎?」爾古爾哈問。

王經理搖搖頭,回答:「不認識。是羅裡火來找我的,他說了一些事,甚至說了阿巴五帶私底下做的一些事。當然,你應該明白,阿巴五帶跟你雖然有賴馬日坡的恩怨,他執行的應該是吉伍學才的命令。」

「我明白,吉伍學才的目的就是想叫我在這裡待不下去,回山裡然後任由他擺佈。」爾古爾哈道。她稍微思索一下,看著王經理,問:「也就是說,我的事情你很早就知道了?」

王經理搖搖頭,說:「其實,開始並不知道。那天在廠門口看到你們母子,其實我是想把阿依也留下來的,可是,羅裡火堅決不留。我就知道這裡面大概是有什麼事,於是,我就問了他幾次,他都不肯說。直到後來我聽說黃毛兒他們被打,我去詐羅裡火,他才肯說。你要明白,他跟黃毛他們是同事,那些人要知道這事兒跟他有關,能饒了他嗎?阿巴五帶那群人在山裡有點黑社會的意思吧?」

爾古爾哈說:「應該是吧,我們叫他們為拉惹,不過,我住山裡,不知道他們在山下的事情。」

王經理點點頭,問:「現在找你來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怎麼來處理這件事?」他看看爾古爾哈,爾古爾哈也看著他,王經理接著說:「如果抓這兩個打依火夫哈的人,估計他們也就是把阿巴五帶手底下那個人供出來,依火夫哈這個傷勢是輕傷,在法律上。輕傷雖然也能讓這兩個人坐牢,但是,你要明白,他們也是窮苦人,也沒啥錢賠。」

爾古爾哈問:「你覺得這事兒應該怎麼處理才好?」

王經理咬下嘴唇,說:「我是這麼想,還不如把這事兒當成個把柄攥在手裡。有句話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核武器最大的威力就是它在發射架上的時候。」

「我稍微有點懂了。」爾古爾哈點點頭,然後問:「這是龔虹的意思?」

王經理猶豫了一下,說:「我跟她做過請示。你要明白,我是她的總經理,不是王總的總經理,所以,我要為龔虹小姐負責。」

爾古爾哈看著王經理,說:「明白了,她其實是防備我。對吧?」

王經理淡淡地回答:「這個具體我不大清楚,你要知道,王總他們現在還沒有復婚,龔虹小姐有些想法是可以理解的吧?」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兒?」爾古爾哈問。

王經理平靜地回答:「很簡單,通過某個渠道,叫阿巴五帶和吉伍學才知道你知道了這兩個人的事情,並說要報警。然後看看他們的反應再決定怎麼處理。」

「這個我不知道會有什麼渠道?」爾古爾哈說。

「這個你不用管,我來處理,你就做好你自己就行了。這事兒不要告訴依火夫哈,他會壞事。但是,你要告訴阿依,她夠聰明,知道怎麼配合你。」王經理說。

「我知道了,沒什麼事情我走了。」爾古爾哈站起身來。她想了想說:「對了,王躍進對我說,依火夫哈在他礦上偷東西的事兒也是別人指使的,這個情況你瞭解嗎?」

王經理說:「那件事跟這次他被打性質不一樣。對了,別墅車庫裡的車你隨便用,需要用的時候打電話給我,我給你派司機。」

「我一個打工妹,用那個幹啥?」爾古爾哈聳聳肩。

王經理嚴肅地說:「你要記住,你現在是王總女朋友,用用那車是正常的。」

爾古爾哈問:「這是工作的一部分,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王經理想了想,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回答:「現在不是探討這個問題的時候,你先做好現在的事情吧。」

「嗯。」爾古爾哈沒說什麼,走下了樓。她現在的心情很是灰暗,就像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個頭緒。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跟阿依說了依火夫哈的事,卻沒敢說王躍進的事情,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跟孩子解釋。

阿呷跟偉古在她們前面走著,爾古爾哈交代他們在前面走。阿呷很懂事,知道母親可能有話跟姐姐說。

阿依可能是看出來了什麼,就問:「媽媽,你怎麼啦?怎麼感覺心事重重的?」

「沒啥,就是心情不好。」爾古爾哈敷衍著回答。

阿依搖搖頭,說:「不對,你肯定有事。老媽,咱們母女現在相依為命,你為什麼有事情非要自己扛?你跟我說說不行嗎?我現在連郭同芳的事兒都經歷了,還有什麼看不開?」

「對了,郭同芳這幾天沒騷擾你吧?」爾古爾哈問。

阿依不屑地回答:「他騷擾我?我沒找他算賬就不錯了,這個渾蛋。」

「行了,吃一塹長一智吧。你還年輕,路還長著呢。」爾古爾哈對阿依說。阿依能有這個態度她的心稍微有點放下,她最怕阿依放不下這件事,現在看來,阿依的心理承受能力還算可以。

只是爾古爾哈現在心裡很是酸楚,如果按照王躍進和王經理的說法,自己就是人家的一個棋子,可真夠悲哀的了。

想想自己現在也夠搞笑的,住著別墅,當著別人的女朋友,這身份夠複雜的。

這是一個晦暗不明的夜晚,天上沒有星星,但又不像是會下雨。

「媽媽,你說夫哈叔叔會改掉自己身上那些缺點嗎?」阿依忽然問。

「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爾古爾哈反問。

阿依回答:「你走了以後,他嚷著要好吃的。我給他買了一隻雞,因為怕對他傷口不好,我沒買辣椒,他很不高興,埋怨半天,而且又提起喝酒的事情。」

「他如果少喝一點沒問題,如果像現在這樣,我很替他擔心。」爾古爾哈回答。

「我很奇怪,王經理為什麼這麼幫咱們?讓他住在保安宿舍?」阿依問。

爾古爾哈很想告訴阿依,依火夫哈實際上已經成了別人手中的一張牌,但是,她又怕阿依理解不到位,在王經理面前表現出什麼。於是,她嘆口氣,違心地回答:「阿枯姑姑知道了他跟阿媽吵架的事情了,他們在一起住不來,是我求的王經理。」

阿依聞言道:「王經理對你真的是不錯,有求必應啊。老媽,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爾古爾哈聳聳肩,回答:「有意思,有大意思。」

阿依奇怪地問:「你什麼意思?」

爾古爾哈回答:「沒什麼意思。」

爾古爾哈的手機忽然響了,又是阿娟。爾古爾哈接起來,阿娟告訴爾古爾哈,她在鎮子上找到個鋪面,準備開個麵館。裝修需要點錢,她這次賣鞋子的錢大部分都寄給爾古爾哈了,還差點尾款大約有七千多,她想借用一下。爾古爾哈回答:「你用吧,不夠我可以再給你寄。」阿娟趕緊說:「夠了,夠了,要不是這回這批鞋子,怎麼能賺這麼多錢?我們倆一人賺了四萬多。」

爾古爾哈嘆口氣,說:「以後不一定還有這樣的機會了。」

阿娟問:「你不想再跟我做生意了嗎?」

爾古爾哈回答:「這倒不是,只是現在那樣的生意不好遇到了,以後如果想做生意,恐怕也要想別的路數了。」

阿娟理解地說:「那也是,以後我有別的主意再打電話給你,這些錢我先用著,開了張再還你。」

「你用著吧,我不急。」爾古爾哈收了線。

阿依看著爾古爾哈,問:「是阿娟阿姨啊?」

爾古爾哈回答:「是啊,她要在鎮子上開個麵店。」

阿依忽然問:「媽媽,我倒是有個想法,你說我們在深圳開個麵店怎麼樣?」

爾古爾哈搖搖頭,說:「咱們不懂這個,還是做點我們有把握的生意吧。」

「你打算做什麼?」阿依問。

「我還沒想好,再說吧。」爾古爾哈回答。

「以後我們做生意,別墅主人會借錢給我們嗎?」阿依問。

爾古爾哈忽然煩躁起來,不耐煩地說:「你老提他幹什麼?我們不跟他借錢了。」

「老媽,你怎麼啦?」阿依停住了腳步,站在路邊嚴肅地問爾古爾哈。

看到阿依閃亮的眸子,爾古爾哈忽然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於是,她趕緊掩飾道:「沒啥,我就是說沒事兒別跟別人借錢,人家主人的錢總借不好。」

「真的沒啥?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奇怪?」阿依問。

「真沒啥,快走吧,阿呷和偉古走遠了。」爾古爾哈說著,加快了腳步,阿依站在那裡猶豫了片刻,還是很快地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