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誅心之痛

索瑪花開 天佑 第1頁,共2頁

第二天早上,有人來王躍進家叫爾古爾哈,說是吉伍學才找她。爾古爾哈跟王躍進家的保姆打了個招呼,揹著自己那個揹簍趕到了吉伍學才家。

吉伍學才正在後面一間房子裡面抽菸,穿著一套睡衣,顯得很不高興,見到爾古爾哈就說:「你這人怎麼回事?昨天為什麼拒絕王老闆?你怎麼想的?」

爾古爾哈把揹簍放在門邊,向前走了幾步,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不能跟人家這樣,我是老師,不能做這種事。」

「老師怎麼啦?老師就比別人牛?這種事別人求山神都求不到,你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拒絕了,你腦子有病啊?」吉伍學才臉色陰沉地說。

「那是別人,反正我不能做這種事。」爾古爾哈回答。

吉伍學才站起來,慢慢地走到爾古爾哈面前,說:「你知道,為了把你推薦給王老闆,我費了多少心思嗎?」

爾古爾哈回答:「不好意思,讓你費心了。可是,你太自我了,你推薦我的時候是不是該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呢?那樣的話,你在王老闆面前也不會沒面子了。」

「我想不通,你是怎麼想的?這樣的事情你怎麼會拒絕?你能給我個說法嗎?」吉伍學才問。

爾古爾哈不急不躁地回答:「我是三個孩子的母親,是老師,是不是要嚴格要求自己?我如果跟王老闆保持這種不明不白的關係,你叫我怎麼跟孩子們解釋?你教我怎麼跟學生們解釋?」

「你是不是應該改變一下思路?你日子過不下去就能跟孩子們解釋了嗎?」吉伍學才問。

爾古爾哈堅決地說:「日子可以簡單,人不能突破底線。」

「你!」吉伍學才顯得有點氣急敗壞。但是,他馬上就控制住了自己,問:「你打算以後怎麼辦?真的出去打工?」

「是的。」爾古爾哈回答。

吉伍學才搖著頭,說:「我真是想不通,你這人怎麼這麼不開竅?你按照我的安排,在我這裡或者是在王老闆那裡,哪兒不比你帶著孩子去打工強?你說你不願意在我這裡,怕村裡人說三道四,這我理解。可是,你在王老闆那裡,以保姆的身份出現,這怎麼不行?你跟著王老闆,那是一舉幾得的事情,無論是對你自己,對你整個家支,甚至對我都有好處,你怎麼就這麼一口回絕了?」

爾古爾哈站在那裡不作聲,說心裡話,吉伍學才說的話不是沒道理,自己也不是沒想過,可是,她怎麼也下不了這個決心。她想了想回答:「我覺得無論什麼事情,還是離你遠一點的好。」

吉伍學才一愣,問:「我就那麼令你討厭?」

爾古爾哈很想說,我討厭你。但是,嘴裡說出來的卻是:「不,不是討厭的問題,而是其他的問題。」

「什麼問題?」吉伍學才眼睛一亮。

爾古爾哈知道他誤會了,但是,爾古爾哈不想把話說得太絕,讓他想出別的辦法來難為自己。於是她回答:「你就不要再對我有什麼照顧了。我就是一普通的果吉村婦女,用不著你對我照顧。你還是把阿加照顧好,把生意做好吧。我自己的日子我自己來過,別人幫忙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你為什麼這麼想?照顧你是我自願的,跟別人有什麼關係?」吉伍學才直視著爾古爾哈,爾古爾哈避過他的目光,走到一邊,望著院子裡的阿牛阿加,她正在掃院子,瘦弱的身體似乎隨時會被風吹倒。爾古爾哈說:「你也許不知道,你的照顧讓我在村子裡很難過,你是個男人體會不到別人的眼神,體會不到別人的冷言冷語。我一個女人,生活在風言風語中,那種心情是你感受不到的。」

「你在乎他們幹啥?要不,你搬到鎮子上來,我給你找個事兒做?」吉伍學才走到爾古爾哈身邊,順手把手搭在她的肩頭,問。

爾古爾哈將他的手從自己肩頭扳下去,回頭嚴肅地說:「你放規矩點。阿加在下面呢,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你說我想幹什麼?」吉伍學才的手順勢摟住爾古爾哈的腰,緊緊地就像一條蛇。

「你放開,再不規矩,我喊啦。」爾古爾哈一邊掙扎一邊看著窗外,阿牛阿加低頭掃著院子,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喊吧。」吉伍學才忽然變得就像野獸,一下子把爾古爾哈按到沙發上。爾古爾哈只見到他臉上的肌肉都變了形,就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

爾古爾哈很想喊,可是,喉嚨裡似乎塞了什麼,完全發不出聲音。吉伍學才的手伸進她的襯衫,肆無忌憚地揉搓起來,爾古爾哈的身體一陣顫抖,大腦一片空白,乳房被揉得生疼,她很想反抗,卻被吉伍學才的一句話嚇住了。他狠狠地說:「你再不從,我就叫那幫人去你家裡。」

一想到阿依和阿呷,爾古爾哈忽然沒了力氣。她感覺到身體一陣陣發冷,她哀怨地盯著吉伍學才那張猙獰的臉,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悲哀。

吉伍學才迅速剝下了爾古爾哈的衣服,爾古爾哈的眼眶流下兩行屈辱的淚水。吉伍學才粗暴地吸吮著她的乳頭,爾古爾哈感覺到一陣痛楚,低低地叫了一聲:「輕點。」

吉伍學才已經瘋狂了,完全不顧爾古爾哈的哀求,三下五除二脫光了自己。爾古爾哈感到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吉伍學才已經進入到了她的身體。

一陣狂風暴雨過去,吉伍學才滿足地在爾古爾哈身上伏了一會兒,然後穿上衣服,笑眯眯地坐在一邊。爾古爾哈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生怕這事叫阿牛阿加發現,那可就糟了。

「怎麼樣?還行吧?比依火不吉咋樣?」吉伍學才問。

爾古爾哈感覺胃裡酸脹得不行,她咬著嘴唇,迅速穿好衣服,背起揹簍就出了門。

在院子裡,她遇到阿牛阿加。也許是她臉色不對,阿牛阿加問:「爾哈,你怎麼啦?」

爾古爾哈搖搖頭。她不敢看阿牛阿加,咬咬牙,飛快地逃出了吉伍學才家。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爾古爾哈覺得大家都在看她,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急匆匆地走著。直到她走出鎮子,爬上了一道山樑,回頭望望下面一片霧氣籠罩的鎮子,終於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山風嗚咽,似乎也在陪著爾古爾哈哭泣,她一時間很想從崖邊跳下去,可是,幾個孩子的面孔不斷地在她眼前閃過,似乎在叫著:「阿莫,阿莫。」一想到他們,爾古爾哈又狠不下心來。

有一輛摩托車開過來,停在爾古爾哈面前,爾古爾哈抬起頭,發現正是接自己下山的人。那人說:「吉伍村長叫我送你回家。」

爾古爾哈搖搖頭,回答:「不,我自己走,不用你送。」

那人拿起電話,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把電話遞給爾古爾哈,說:「吉伍村長叫你接電話。」

爾古爾哈不接,那人又對著電話說了幾句,然後,把電話遞給爾古爾哈,說:「吉伍村長叫你接電話,不接的話,後果自負。」

爾古爾哈接過電話,那邊正是吉伍學才,他在那邊說:「今天這事兒怎麼辦你要想清楚,四處嚷嚷的話,我叫人去果吉村找你家阿依去。那些拉惹你是見識過的,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你。」

「你渾蛋!」爾古爾哈罵道。

「都是你逼的,我警告你,等王老闆回來,你最好去他家裡做保姆,不然的話,你想想後果吧。」吉伍學才惡狠狠地說。

「你,你簡直是個山魔。」爾古爾哈罵道。

吉伍學才冷笑著,說:「隨你便,怎麼做你自己想清楚。對了,你必須讓來人把你送回去,不然的話,別怪我不客氣。」說完,掛了電話。

爾古爾哈無力地蹲在路邊,一種巨大的恐懼緊緊地抓住了她,她現在幾乎無法呼吸。

摩托車剛一過一個轉彎,剛能看到村子,爾古爾哈就看見有幾個人站在村口,領頭的正是莫色有體。

摩托車停下來,莫色有體走上來,對爾古爾哈說:「跟我來,我跟你說幾句話。」

爾古爾哈知道肯定是吉伍學才打了電話給他,於是問:「你想怎麼樣?」

莫色有體回頭對那幾個人說:「你們到一邊去,我跟爾古老師有話說。」

那幾個平時跟莫色有體混、動不動就打人的人默默地走開了。莫色有體低聲對爾古爾哈說:「明人不說暗話,你跟吉伍村長的事我知道了。」

爾古爾哈臉一熱,四處看看,莫色有體帶來的人正在一邊說說笑笑,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邊,爾古爾哈的心稍稍放下,問:「他都跟你說什麼啦?」

莫色有體看看遠處的山頭,又回頭看著爾古爾哈,說:「其實,這事兒你根本不要太在意,吉伍村長喜歡你,這事兒村裡人都知道,你怕什麼呢?」

「你們不要逼人太甚。」爾古爾哈咬著嘴唇說。

莫色有體怪異地笑了一下,說:「怎麼是逼你?你自己想不開罷了。吉伍村長跟我說了,只要你不亂說,我們會好好照顧你家的。家裡需要做什麼,招呼一聲就行。當然,你要是想不開,孩子們出點什麼意外,這就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了。尤其是阿依,那可是水靈靈的一朵花呢。」

爾古爾哈心裡咚的一聲,她知道,這個莫色有體就是吉伍學才的一條狗,惹急了,他什麼事都能做出來。於是,她嚴肅地說:「我警告你們啊,別對孩子打什麼壞主意,惹急了我,我會殺人的。」

莫色有體嘿嘿地笑著,說:「瞧瞧,急了是不是?放心,你是吉伍村長的女人了,我巴結你還來不及,怎麼敢對你們動粗?只要你安心地跟吉伍村長好,我們絕對不會對孩子們怎麼樣的。」

爾古爾哈焉能聽不出他這話的意思,於是冷冷地說:「沒事了吧?沒事我回家了。」

莫色有體笑了一下,說:「爾古老師,有句話我得提醒你,有些話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別說,要是因為你說錯了話,引起兩大家支打架,你可知道後果?」

爾古爾哈當然知道這裡面的嚴重性,大山裡發生過兩大家支因為各種矛盾的械鬥,甚至還死過人,有的人還在坐牢。別說莫色有體提醒她,就是不提醒她,她也不能隨意將自己的委屈說給家裡人聽,那樣的後果是難以預料的。爾古爾哈是有文化的人,怎麼會像別的女人一樣不計後果地對家裡人亂說?

「沒別的事兒我走了。」爾古爾哈冷冷地說。

莫色有體從口袋裡拿出兩百塊錢,對爾古爾哈說:「這是吉伍村長給你的,叫你補補身子。」

爾古爾哈看到那兩百塊錢,就像被蛇咬了一樣,尖聲叫道:「滾,你給我滾。」

莫色有體似乎被她的反應嚇住了,趕緊擺手,說:「我的爾古老師,你別叫,我走還不行嗎?」然後,一揮手,帶著那幾個人一溜煙兒地跑了。

爾古爾哈心裡萬分地委屈,再也忍不住,蹲在那裡放聲大哭。彷彿只有大哭,她才能讓自己舒服一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爾古爾哈聽到身邊有動靜,她抬頭看看,居然是依火夫哈。只見他一臉諂笑地正在看著自己。爾古爾哈擦擦眼淚,問:「你幹什麼?」

「阿珉,你昨晚沒回來,是不是?啊?是不是跟吉伍村長睡啦?」依火夫哈的笑很猥瑣,言語中帶著諂媚。

爾古爾哈怒火中燒,掄起揹簍向依火夫哈砸去,大罵:「賤人,你給我滾!」

依火夫哈靈巧地閃開了,笑嘻嘻地說:「阿珉,這是好事兒,你跟我急什麼?你看看你,穿得多漂亮?一定是吉伍學才給你買的吧?」

爾古爾哈一下子愣了,她看看自己的衣服,忽然意識到,自己從吉伍學才家跑得太匆忙,還穿著這身昨晚去見王老闆的衣服。她很想立馬就把這身衣服脫下來,因為這身衣服帶給她的是巨大的屈辱。可是,怎麼脫?自己要是脫了,不是承認自己跟吉伍學才有什麼關係了嗎?爾古爾哈又急又羞,臉頓時變得滾燙,她收拾起揹簍,開始往家走。

好在依火夫哈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遠遠地說:「阿珉,你別急啊,我看你被摩托車送回來了,正好我找你有事,想跟你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