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向丈夫,可他正在和國王說話,沒有看見我。
「你會對我微笑嗎?」我丈夫的弟弟這樣問我,「就現在?還是說你害怕把我的心也偷走了?」
我沒有笑,一臉嚴肅,心想他怎麼敢對他的嫂子這樣講話,如此厚顏無恥,好像堅信我無法回絕一樣。他握住我的腰的方式既令人反感,又十分美妙,這好歹是舞蹈動作的一部分;可他將我拉近,溫暖的掌心按在我的背上,大腿摩擦著我的身體,這就與跳舞無關了。
「我哥哥作為丈夫可曾取悅到你?」他悄聲細語,溫熱的呼吸吐在我光裸的脖頸上。我稍微向後傾去,卻被他抓緊拉得更近。「他可有撫摸你,就像年輕女孩們喜歡的那樣——既輕又快?」他笑了,「我說對沒有,雅格塔?你是不是喜歡被這樣撫摸?既輕又快?」
我推開他,眼前是旋轉的色彩,耳邊是熱鬧的音樂。理查德·伍德維爾出現在身旁並拉住我的手,拉我跑進跳舞的人群中心,帶我轉了一個又一個圈。「請原諒!」他回頭向公爵喊道,「我弄錯了嗎?我在法國待了太久啦,還以為這是交換舞伴的時間呢。」
「不是,你出手太早了,不過也沒關係。」公爵說道,拉起被伍德維爾魯莽地拋下的舞伴的手,加入舞蹈的行列。伍德維爾和我則在圓圈中心邁著細小的舞步,接著將手抬高形成拱門,讓別的人從中跳舞穿過,人們再次交換舞伴,我邊跳舞邊遠離漢弗萊公爵。
「你覺得國王怎麼樣?」那天夜裡,我丈夫來到我的臥室問我。床已經為他鋪好了,枕頭堆得高高的。他進屋時精疲力盡地嘆了口氣,我注意到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疲憊而蒼白。
「非常年輕。」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你倒是一位老夫人呢。」
「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小。」我說,「而且不知為什麼,總覺得有些虛弱。」我沒告訴丈夫自己的感覺,當時我感覺到的是一個脆弱如玻璃,寒冷如薄冰的男孩。
他皺眉。「我相信他足夠健康,不過我也同意你說的,他比同齡人更瘦小。他的父親……」他沒再說下去,「好吧,現在再說他父親是什麼樣、小時候又是什麼樣也毫無意義。不過天知道我的哥哥亨利小時候有多身強力壯。無論如何,已經沒時間悔恨嗟嘆了,這男孩必須繼承他父親的遺志。他必須成長成一位偉大的人。你對我的另一個兄弟印象如何?」
我忍住沒有脫口而出。「我覺得我這輩子從沒遇過像他這樣的人。」我拘謹地說。
他短促一笑:「我希望他沒有用你不喜歡的方式對你說什麼。」
「沒有,他的禮儀無可挑剔。」
「他覺得自己能擁有世間任何女子。漢弗萊在法國向海恩諾特的嘉桂琳求愛時險些把我們給毀了。他最後看上了她的侍女簡直就是救了我一命,雖然他還是帶侍女私奔回了英國。」
「是伊琳諾夫人嗎?」
「是的,老天啊,多可怕的醜聞啊!所有人都說是她用春藥和巫術引誘了他!而嘉桂琳則聲稱他們已經成婚,被孤身一人遺棄在海恩諾特!典型的漢弗萊式作風,可是謝天謝地他拋下她回到了英國,在這裡他不會造成什麼惡果,就算有,至少比較小。」
「那麼伊琳諾呢?」我問,「他現在的妻子是怎麼想的?」
「她曾是他妻子的侍女,接著成了他的情婦,現在又成了他的妻子,所以,誰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麼呢?」我丈夫評論道,「不過她絕不是我的朋友。我是長兄,因此也是王位繼承人。如果亨利國王出了什麼事——上帝保佑——我就會接替他戴上英法兩國的王冠。漢弗萊在我之後,排行第二。有時候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希望我早死。她會祈禱你生不出兒子,我們的兒子會讓王位離她更遠。你能用你的預知告訴我,她會施法嗎?她是否精於此道?她會不會詛咒我?」
我想起那個戴著耀眼的藍寶石、擁有耀眼的微笑和冷酷雙眼的女人:「我在她身上看見了驕傲、虛榮和野心勃勃,別的我什麼也不能保證。」
「這就已經夠糟糕了。」公爵大人急促地說,「她隨時都可以僱到真的會施法的人。我應該監視她,你覺得呢?」
我仔細揣摩這位光彩照人的女人和她那輕言細語的英俊丈夫。「是的。」我說,心想這裡的宮廷距離我在灑滿陽光的法國城堡的孩童時光是那樣遙遠,「是的,如果我是你,一定會監視她。我會同時監視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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