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加萊城堡

我們再次住進了加萊軍隊駐紮的鎮上的那座大城堡裡，伍德維爾受到上尉級別的禮遇，不過我的主人說還不能讓他離開自己身邊，他還要幫忙照料家事。我站在城堡最高處的城堞上，不安地抬頭看著塔尖的軍旗在一陣強過一陣的風中獵獵飛舞。

「天氣會變得很糟嗎？」我問我的丈夫。

他瞥了我一眼：「你害怕？水可是屬於你的元素。」

我不服氣地咬住嘴唇。我可不覺得先祖中有一位水之女神就能保證不受暈船所擾，再說這也不能保證不會遇到海難：「我是有點害怕。浪頭看起來真高呀，它們一直是這麼大的嗎？它們撞在城牆上時能撞到這麼高的地方嗎？我不記得它們以前像這樣。」

他放眼望向大海，似乎這才開始打量海浪。「可能會有點糟糕吧。不過我們在下次漲潮時就要出發了。事關重大，不能耽誤。我必須回到英國。我得向國會進言，讓他們知道必須撥出資金用於在法國的戰爭支出。我還要設法讓我弟弟漢弗萊與叔叔博福特主教和睦相處。小國王他……」他打住了話頭，「好吧，無論如何，我們都是要上路的，我不覺得這趟旅程會讓你特別難受，而且也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你不能讓大海平靜下來嗎？今天是仲夏前夜，你一定有法子施點小法術，不像平時那樣沒用吧？'」

我努力擠出笑容，假裝這個差勁的笑話很好笑：「我不能，真能做到就好了。」

他轉身走進內屋。我聽見他大聲喊書記員，要他們告訴上尉說必須做好準備，不管天氣如何，下一次漲潮時我們都要離開了，伍德維爾來的時候隨身帶了一件溫暖的斗篷，將它圍在我的肩上：「大人受英國的情勢所擾。他的弟弟格洛斯特公爵漢弗萊沒有良言進諫，他的那位國王侄兒又太年輕，沒經歷過風雨，再加上他的叔叔博福特主教又有自己的小算盤。這兩人，都想把小國王拉到自己一邊，他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航行會很安全嗎？」

「哦，是的。可能會有一點顛簸，不過我覺得你在船艙裡會很舒服的，我的夫人。梅芮也會好好地待在她的廄舍中。我們會整夜航行，等到明天早上，你就會在你的新國土上醒來啦。我的大人會帶你去看他的新房子。」

「斯彭赫斯特嗎？」我問道，努力在唇間擠出這個古怪的名字。

「是彭斯赫斯特。」他糾正我道，「你會喜歡上那兒的，我敢保證，那是一所最最美麗的房子，處在英國最最美好的地區之一肯特，那兒以蘋果園和各種果園而聞名。離倫敦挺近，不過不至於近到受太多人聲喧鬧所擾。簡直就是房屋裡的明珠，正好配得上公爵夫人這顆鑽石。」

「我們會一直住在那兒嗎？」我讓伍德維爾引我從塔頂回到溫暖的城堡內部。圓屋的正中心燃著熊熊爐火，他在火前為我擺了一把椅子。

他說：「我不認為主人會一直留在這個國家。他必須去覲見國王，說服他給自己更多人馬裝備，有了這些，才能繼續在法國征戰。他必須向國會解說這邊的戰況，獲得他們的支援。他必須設法應付漢弗萊公爵，還有博福特主教。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還有那位亨利國王，我要見他嗎？他長相如何？」

他露出微笑。「他還非常年輕，簡直還是個小孩，只有十二歲。你進倫敦城時場面一定會很氣派的。公爵在英國的名聲就像在法國一樣大，年輕的國王也會問候的。」他又笑了，「我覺得你會喜歡他，他是個可愛的男孩，而且他……」他忍俊不禁，好像都有點尷尬了。「我覺得他會崇拜你。他以前從沒見過像你這般的人。你將是全英國最高貴的女人，同時也是最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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