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威斯敏斯特宮

這是第十二夜，主顯節盛宴，是長長的聖誕慶典的最後一天，今年的這天似乎長得永遠也不會結束。我穿著特別定製的紅金禮服，而伊麗莎白穿著她的紅金禮服，在每一個小細節上與我配套，跟在我後面走進了覲見廳，站在我的椅子旁邊，彷彿是在向世界展示老王后與年輕情婦之間的對比。有一場假面劇，講述了聖誕節和主顯節的故事，有音樂和舞蹈。理查德和伊麗莎白一同跳舞，現在他們的腳步配合得是如此默契。她繼承了她母親所有的優雅，沒有人能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看見理查德對她表現出的熱情，我又想問，什麼是愛情？什麼是做戲？

第十二夜，在全年的所有夜晚中，是讓人改變立場模糊身份的夜晚。我一度是擁王者的女兒，被當作英格蘭未來最偉大的女性之一撫養長大。現在我是王后。這應該能讓父親和我都滿意了，但每當想到我們付出的代價，就會覺得命運耍了我們。我朝房間中的所有人微笑，讓他們知道我很高興，我丈夫在和他的侄女跳舞，盯著她漲紅的臉。我必須展示給所有人看，我很好，那些伊麗莎白·伍德維爾陰險地滴在我的食物裡、酒裡，或者我手套上灑的香水裡的毒藥，並沒有慢慢地殺死我。

舞曲結束了，理查德坐回到我的身邊。伊麗莎白去和她的妹妹們聊天了，理查德和我頭戴王冠，出席這個季節最後的盛宴，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英格蘭的國王和王后，將我們的盛況傳播到最遠的郡。身邊的一扇門開了，一個信使走進來，遞給理查德一張紙。他粗略地讀了讀，然後對我點了點頭，就好像他的一場賭博已經被證實了。

「什麼事？」

他小聲地說。「都鐸的訊息。今年的聖誕他沒有宣佈訂婚的訊息。這一輪我贏了。他失去了約克公主，失去了裡弗斯派的支援。」他衝我微笑，「他知道不能宣稱她是他的妻子了，所有人都相信她是我的，我的妓女。我從他那裡偷來了她和她的支援者。」

我俯視著長長的房間，看著伊麗莎白和她的妹妹們練習著舞步，不耐煩地等著音樂重新開始。一群年輕男子圍在她們身邊，希望她能與他們跳舞。

「你毀了她，如果她現在已經成為了聞名全國的殘羹剩飯、國王的婊子的話。」

他聳了聳肩：「如果你覬覦王位，就要付出代價。她知道這點。而她的母親，是所有人中最明白這點的。但是還有別的——」

「別的什麼？」

「我得到了都鐸進犯的具體日期。他今年就會來。」

「你知道？他什麼時候來？」

「就這個夏天。」

「你怎麼知道的？」我悄聲說。

理查德笑了：「我在他搖搖欲墜的宮廷裡安插了一個間諜。」

「誰？」

「伊麗莎白·伍德維爾的長子，托馬斯·格雷。他也是我的人了。她向我提供了一位非常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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