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郡米德爾赫姆城堡
我和兒子一起度過了夏天,迎來秋日。我派人去找來了約克的裁縫,為他定製冬衣。經過一個夏天,他長高了,新馬褲的長度得好好地改一下。鞋匠也帶著新靴子來了。雖然很擔心,但我還是准許愛德華騎大一點的馬兒了。那匹與他配合得很好的小馬會被帶出去放牧。
當理查德回來告訴我,我們必須去宮裡過聖誕時,簡直就像是宣佈我要坐牢了。伊麗莎白王后生完孩子了,成為了又一個新生男孩的母親,這是她的第三個了。就好像是要為她的勝利增光添彩,她讓自己的小兒子愛德華和一位偉大的女繼承人訂婚了,王國裡最富有的小女孩,安妮·莫佈雷,我的表親,偉大的諾福克財產的繼承人。小安妮本可以是我的愛德華的一個很好的結婚物件。他們的土地可以合併,可以成就一個強大的聯盟,我們是親戚,我和她利益相關。但是我甚至都沒有問她家會不會考慮愛德華,我知道伊麗莎白王后不會讓像安妮這樣的小繼承人流落出去的。我知道她會將安妮的財產併入裡弗斯家,留給她的寶貝兒子理查德。他們還是小嬰兒就得結婚,來滿足王后的貪婪。
「理查德,我們不能待在這裡嗎?」我問,「我們不能在這裡過一次聖誕節嗎?」
他搖了搖頭。「愛德華需要我。」他說,「現在喬治被關押了,愛德華更需要他真正的朋友在身邊,而我是他僅有的兄弟了。他有威廉·黑斯廷斯做副手,但不算上威廉,除了她的親戚,他還能跟誰說話呢?她派人包圍了他,而他們一致建議他將喬治流放,禁止他再回英格蘭。他沒收了喬治的財產,正在瓜分他的土地。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但他們的孩子!」我想到了小瑪格麗特和喬治的兒子愛德華,「如果他們的父親被流放了,誰來照顧他們呢?」
「他們會成為孤兒。」理查德冷冷地說,「今年聖誕,我們必須去宮裡,為他們和喬治辯護。」他猶豫了一下,「另外,我必須去見喬治,我必須在他身邊支援他。我不想拋下他一個人。他在塔裡孤零零的,沒人敢去看他,他開始害怕將要發生的事情了。我肯定她說服不了愛德華傷害自己的弟弟,但我擔心……」他突然住口。
「擔心?」我壓低聲音重複,即使我們此刻安全地待在米德爾赫姆的高牆之後。
他聳了聳肩:「我不知道,有時我覺得自己像個女人一般害怕,或者變得像喬治那樣迷信,滿口的巫術、法術和其他天知道的秘密。但是……我覺得我是在為喬治擔心。」
「擔心什麼?」我又問了一遍。
理查德搖了搖頭,他幾乎受不了說出他的恐懼。「一場意外?」他問我,「一場疾病?他吃了什麼壞掉的東西?喝多了?我根本連想都不願去想。她使他變得悲傷恐懼,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而有人又給了他一把刀?」
我嚇壞了。「他不會傷害自己的,」我說,「這樣的罪孽太重了……」
「他已經不像喬治了,」理查德悲傷地對我說,「他的自信、魅力,你所知道的他,已經不見了。我擔心她給了他噩夢,我害怕她正在吸乾他的勇氣。他說他在恐懼中醒來,看見她離開他的臥室,他說她在晚上將冰水倒入他的心臟。他說他有任何醫生都治不好的疼痛,就在他的心口、肋骨下、肚子裡。」
我搖頭,「這不可能,」我依然堅決,「她不能影響人的頭腦。喬治是很悲痛,我也是;他被捕了,這足以使任何人害怕。」
「不管怎樣,我得去見他。」
「我不想離開愛德華。」我說。
「我知道。但他在這裡會有一個男孩所能得到的最棒的童年,我知道的。這曾是我的童年。他不會孤獨的,他有老師和侍女。我知道他會想你,他愛你,但他待在這裡總比被拖去倫敦好。」他再次猶豫了,「安妮,你必須同意這點,我不想讓他去宮裡。」
他不需要再說什麼了。一想到王后冰冷的目光落在我的兒子身上,我就不禁發抖。「不,不,我們不帶他去倫敦,」我急忙說,「我們把他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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