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你一定要支援我。」喬治轉身面對他,「我當然得有顧問保護我不受到王后的詛咒,保護我免遭毒藥和魔法。為什麼我不能?整個宮廷都知道她對我的妻子做了什麼!我乾的事和你一樣。」
「並不是!我沒有指控王后謀殺。」
「是沒有,但你有沒有派人守衛你的房子?你的廚房?你的妻子?你的兒子?」
理查德咬著嘴唇:「喬治——」
「弟弟,你必須站在我這邊對付她。她已經奪走了我的妻子,並且盯上了我。她也會謀殺你的妻子,然後殺了你的。她是個可怕的女人,懷著深深的敵意。理查德,我叫你一聲弟弟,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我求你不要拋下我,讓我一個人面對她的敵意。除非我們三個人和我們的孩子全都死了,不然她不會停手的。」
「她是王后。」理查德說,「而你這麼做也沒有任何意義。她很貪婪,天知道,她對愛德華的影響也太大了,但是……」
喬治急行至門口。「國王不會傷害無辜之人一根頭髮的,」他說,「這是她乾的。因為安卡瑞特的死,她要報復我。他們想要用我忠誠僕人的性命來抵他們的間諜和投毒者的命。但是她自己不敢動我,我是個王室公爵——她難道以為可以把我的僕人投到一般的監獄裡去嗎?」
喬治趕去營救伯德特,卻沒能救成。王室調查了伯德特和他的同事——喬治僱傭了另外兩個顧問,也許更多——揭露出了一場涉及巫術和預言、威脅和恐懼的陰謀。許多明智的人都對此一字不信;但托馬斯·伯德特、約翰·斯泰西博士和他的牧師托馬斯·布萊克都被判叛國罪,處以極刑。托馬斯·布萊克被愛德華的赦免從絞刑架上救了下來,但另外兩人卻被處刑了,他們在最後一刻依然宣稱自己是無辜的。他們拒絕用懺悔來換取痛快一死和保留後代的繼承權的特許。相反,他們像不願保持沉默的無辜之人一樣走上了絞架,大喊著他們只不過是在做研究,沒有犯任何罪行,王后利用他們的研究成果來對付他們,並要殺他們滅口。
在威斯敏斯特的國王顧問會議上,喬治流著淚,宣稱自己是無辜的,宣稱死者是無辜的,並讓他的發言人朗讀他們在絞刑架上的發言——即將去見造物主的人的強有力的證詞,說他們的任何罪名都是被捏造的。
「這是宣戰的佈告。」理查德簡短地說。我們肩並肩騎馬穿行在倫敦的街道上,去宮裡參加宴席。王后又要分娩了,準備迎接又一個嬰兒;這是她離開前的祝賀宴。她將離開這個充斥著關於巫術、魔法和毒藥的流言的宮廷。她一定感覺到了,她努力維持的寧靜和優雅已經崩潰了。她一定覺得自己被識破了,隱藏在她女人外表下的是一條怪魚,已經從她的皮膚下露出了尾巴。
這是一個炎熱的五月午後,我身著華麗的紅色絲綢,馬也佩戴著紅色皮革的馬鞍和韁繩。理查德穿著一件新的黑色天鵝絨上衣,上面有著白色的刺繡。我們是要去晚宴,但我已經吃過了。我現在已經不再吃任何從王后的廚房中送出來的食物了,當她看向我時,會看見我拿著叉子準備用餐,切開面包,塗抹醬汁,然後就把盤子放到一邊。我假裝在吃她廚房的食物,她也假裝並沒有看見我什麼都沒吃,我們心照不宣。我覺得她只要有機會就會給我下毒。我們都知道,我不像喬治或我姐姐,我沒有勇氣公開挑戰她。我的丈夫決意要做她的朋友。我是一個在她的惡意手到擒來的獵物。
「宣戰的佈告?」我重複,「什麼?」
「喬治公開說,愛德華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和繼承人。他告訴每個人,愛德華的婚姻是巫術的產物,他的兒子則是私生子。他說愛德華阻止他娶勃艮第的瑪麗,是因為他知道喬治會用她的軍隊重申對英格蘭王位的所有權。他說很多人都會為他揭竿而起,他比國王更受愛戴。他正公開地向每個人重複以前他私下裡說的那些話。這就像戰爭宣言一樣糟。愛德華將不得不讓他閉嘴。」
我們騎到了威斯敏斯特宮的庭院,傳令官通報了我們的頭銜,號手吹響了歡迎的樂聲。旗手降下了旗子,以宣佈王室公爵與公爵夫人的到來。我的馬站著不動,兩個穿制服的僕人幫我下了馬。隨後,我跟上了等在門口的理查德。
「國王會怎麼讓他的弟弟閉嘴呢?」我追問道,「現在倫敦有一半人都在說著一樣的事情,愛德華怎麼能讓那些人都閉嘴呢?」
理查德讓我挽住他的手臂,向走廊上的蜂擁至馬廄院子的人們微笑。他領著我走向前。「愛德華能讓喬治閉嘴。至少,我認為他會被迫這麼做。他會給喬治下一個最後通牒,然後將以叛國罪起訴他。」
伴隨著叛國罪的是死刑,愛德華國王將殺死自己的親弟弟。我震驚地停下腳步,覺得自己頭暈腦漲。理查德抓起我的手。我們站了一會兒,手拉著手,就好像我們在這個可怕的新世界中只能彼此依偎。我們忽略了經過的僕人或者匆匆走過的朝臣們,理查德看著我的眼睛,我又一次覺得自己成了孩子,在一個我們不能理解的世界中創造自己的命運。
「王后告訴愛德華,如果喬治依舊逍遙法外,她在分娩時會覺得不安惶恐。她要求為了自己的安全逮捕他。愛德華必須滿足她,她將他孩子的生命與他弟弟的生命對立了起來。」
「太殘忍了!」我輕輕吐出這句話,而理查德第一次沒有為他的哥哥辯護。他年輕的臉龐緊張陰沉。
「天知道我們會怎麼樣,天知道王后會把我們怎麼樣。我們是約克的兒子,在愛德華的眼中,我們本該是天空中的三輪太陽。我們怎麼能被一個女人分裂?」
我們步入威斯敏斯特宮的大廳,理查德抬手回應人群的歡呼和鞠躬。人們聚集在大廳和走廊,看著貴族們到達,「你吃東西嗎?」他小聲地問。
我搖頭。「我再不吃王后廚房的食物了,」我低聲告訴他,「自從喬治警告我以後。」
「我也是,」他嘆了口氣,「再也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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