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巴納德城堡
「我不害怕。」喬治告訴我。我們坐在巴納德城堡我私室中的爐火旁。非季節性的雨水正順著窗戶流下,天色鉛灰。我們靠得很近,並不是為了取暖,而是出於恐懼。理查德在宮廷裡,與他的哥哥愛德華商議,試圖調停他的哥哥們,試圖平衡王后給出的邪惡的建議,試圖終止從厄貝爾傳來的無休無止的流言。在那裡喬治手下的人說,一個私生子坐上了王位,一位國王被女巫下了咒,一個現行投毒者就在王室中。理查德相信兩兄弟是可以和解的。理查德相信約克家族將屹立不倒,不管裡弗斯家、不管他們的死神王后做些什麼。
「我不害怕,」喬治說,「我有自己的力量。」
「力量?」
「我有一個巫師,可以在她的咒語之下保護我。我僱了一個預言家,名叫托馬斯·伯德特,還有另外兩個牛津大學的天文學家,都是非常老練非常嚴肅的學者,他們已經預見了國王的死去與王后的倒臺。伯德特追溯了王后的影響,他能看見她的道路穿越過我們的人生,就像是一條銀色黏液留下的痕跡。他告訴我該做什麼,向我保證裡弗斯一家會親手將自己推翻。王后會將她的兒子親手交給他們的劊子手。她將結束自己的生命。」
「預言國王的死亡是違法的。」我小聲說。
「毒死一位公爵夫人也是違法的,而王后逃脫了懲罰。我倒要看看她打算怎樣對付我。我現在全副武裝準備對付她,我不怕她。」他起身離開,「你一直戴著十字架嗎?」他問,「你戴著我給你的護身符嗎?你的口袋裡一直放著念珠嗎?」
「是的。」
「我會讓伯德特寫一條咒符讓你隨身攜帶,用高深的法術困住她。」
我搖搖頭。「我不相信,也不會相信這種事情。我們不該用魔法來對抗她,」我說,「那意味著我們和她一樣壞,我們要做些什麼?要做到什麼程度?召喚惡魔?呼喚撒旦?」
「我本應該召喚撒旦本人來保護伊莎貝爾,來對抗她的。」他苦澀地說,「因為王后的投毒者,我失去了心愛的妻子;因為她的同謀者,我失去了我的孩子;而在那之前,因為女巫的風,我已經失去過一個兒子,我的第一個兒子。她用魔法,用黑暗巫術。我們必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她自己的武器來對付她。」
有人敲門。「克拉倫斯公爵的信!」門外有人呼喊。
「這裡!」喬治喊道。信使走進房間,我的丈夫理查德也跟在後面走了進來。
「我不知道你在這裡。」他對喬治說,皺著眉頭瞥了我一眼。他決心要在這兩兄弟之間的鬥爭中保持中立。喬治沒有回答,反覆閱讀著信。然後他抬起了頭。「你知道這事嗎?」他對理查德說,「或者你參與了這件事?你是來逮捕我的嗎?」
「逮捕你?」理查德重複,「為什麼我要逮捕你?除非沒完沒了的閒話、無禮和憂鬱是一種罪行,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倒是應該逮捕你。」
喬治根本沒有回應這個玩笑:「理查德,你知道這事嗎?是或者不是?」
「什麼事?信上怎麼說?」
「國王已經逮捕了我的朋友托馬斯·伯德特,我的保護者和導師。他被逮捕並指控犯有叛國和巫蠱。」
理查德一臉嚴肅:「該死,他這麼做了?」
「逮捕我最親密的顧問?是的。這是在威脅我。」
「別這麼說,喬治。別讓事情更糟。我知道他想過要這麼做,我知道你逼他逼得太過分了,他不知道該做什麼。」
「你不警告我?」
「我警告過你,你的指控、散佈誹謗言論和侮辱的行為一定會引起麻煩的。」
「他是在悼念他的妻子!」我抗議道,「他知道她是被謀殺的。他又能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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