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有人來找他,他在建立自己的威望,從占星師那裡聽取建議。但是我以為這些都是為了進攻法國。他帶了超過一千人去戰場。他和理查德擁有最強大的軍隊,人數比國王的軍隊還多。但是我以為喬治是為了他的兄長愛德華在召集士兵,為了入侵法國。他剛剛才組建了一支軍隊支援愛德華,怎麼可能想著要自己稱王呢?」
「他真的認為愛德華不是真正的王位所有者嗎?」我好奇地問,「那是他對理查德說的話。」
伊莎貝爾聳了聳肩。「我們都知道那些,」她簡單地回答,「愛德華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他的父親,而且他出生在國外,與此同時,他的父親在外與法國人作戰。一直有關於他的謠言。」她瞥了一眼王室家族,一堆美麗孩子中的王后正為她的女兒伊麗莎白所講的什麼話開懷大笑,「說到這個,也沒人見證他們的婚禮。我們怎麼知道那婚禮是合法的,有一個合法的牧師?」
我不能忍受和伊莎貝爾討論婚禮無效這種話題。「我丈夫一個字都不會聽的,」我說,「我不能說這種話。」
「你的姐姐是在告訴你她的新生兒的事嗎?」王后從房間的另一端高聲打斷了我們的談話,「我們有好多愛德華了呢,不是嗎?我們現在都各有一個愛德華了。」
「很多愛德華,但只有一位王子。」我的姐姐優雅地回答,「而且上帝保佑殿下您和國王陛下擁有許多孩子。」
伊麗莎白王后得意洋洋地看著和她們的弟弟威爾士親王一起玩耍的女孩們。「哦,上帝保佑他們,」她笑著說,「我希望像母親一樣有那麼多的孩子,她給了她的丈夫十四個孩子。但願我們都能像各自的母親一樣多產!」
伊莎貝爾愣住了,笑容從她的臉上消失,王后轉過身對別人說話,我急切地說:「怎麼了?怎麼了,伊茜?」
「她詛咒我們,」她小聲地對我說,聲音尖細單薄,「你聽見她說的了嗎?她詛咒我們像我們的母親一樣生兩個女孩。」
「她沒有,」我說,「她只是在說她母親的十四個小孩。」
伊莎貝爾搖頭。「她知道,如果她的兒子死了,喬治就會繼承王位,」她說,「而她不希望我的兒子緊隨其後。我覺得她剛剛詛咒了我們,詛咒了我的兒子,在所有人面前。她希望我和我的母親一樣,只有兩個女兒。她也詛咒了你,兩個女兒。她對我們的兒子心懷惡意,希望他們死。」
伊莎貝爾顫抖得太過厲害,我帶她離開了王后的視線,躲到了正在學著新舞步的人群后面。他們正弄出很多噪聲,反覆練習著舞步。沒人注意到我們。
我們站在一扇開啟的窗戶前,直到她的臉色恢復正常。「伊茜,你不能這麼害怕王后,」我緊張地說,「你不能在她的每一句話裡都聽出詛咒和巫術來。你不能總是懷疑她,口無遮攔。我們現在安定下來了,國王原諒了喬治,和他一起出徵。你和我有我們自己的財產,理查德和喬治會為未來而爭吵,而我們應該擁有和平。」
她搖頭,還是害怕。「你知道,我們並沒有和平。我現在想知道法國正發生著什麼。我本以為我丈夫是為了支援他的兄長國王去和外國人打仗才召集的軍隊。但他現在手下有一千個人,聽從他的任何命令。如果喬治計劃與國王為敵怎麼辦?如果他一直都在計劃這個怎麼辦?如果他在法國殺了愛德華,然後回來從裡弗斯手中奪走王位怎麼辦?」
伊莎貝爾和我焦急地等待了幾周,不知道在遠方與法國人作戰的英格蘭軍隊,是不是因內戰而失敗了。我們的擔憂是,喬治會繼承我父親的計劃,佯裝衝鋒,實則包圍襲擊。然後,理查德給我寄來了一封信,說他們的計劃都出錯了。他們的盟友,勃艮第公爵,正遠征進行一場包圍戰,無法協助我們進攻。他的公爵夫人,約克的瑪格麗特,理查德的親姐姐,沒有能力把他叫回來支援她的兄弟。他們在加萊登陸,並進軍蘭斯,意圖加冕愛德華為法國國王。瑪格麗特,這個土生土長的忠誠的約克女孩,因為不能讓她的丈夫支援她的三個兄弟而絕望,公爵似乎有意引誘他們與法國作戰,來謀求自己的利益。同盟似乎各懷鬼胎。只有我的丈夫儘量堅持著原定計劃。他寫給了我一封苦澀的信:
勃艮第自有打算。王后的親戚,我們著名的盟友聖波爾也一樣。現在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上戰場,卻發現兄長失去了戰鬥的慾望,因為路易國王向他提出了很好的條款,讓他放棄法國。路易國王提出用黃金還有他女兒伊麗莎白公主的婚約,作為我們退兵的價碼,她會成為法國的下一任王后。他們買通了我的兄長。
安妮,只有你知道,我為此是多麼的羞愧和痛苦。我希望能將法國名下的英格蘭土地再次贏回來,我希望看見我們的軍隊在皮卡第平原上取得勝利。相反,我們成為了商人,討價還價。我已經無法阻止愛德華和喬治急不可耐地同意這條約了,也無法把屬下們從路易國王在亞眠舉行的酒肉盛宴中拖出來,我知道他們會像狗一樣大吃大喝,我為他們衣領上的家徽感到恥辱。我的人被他們自己的貪慾毒害了,而我則為此而噁心。
我發誓我再也不會信任愛德華了。這不是一位國王該有的表現,這不是卡米洛特的亞瑟王。這種行為就像是個弓箭手的私生子那麼低賤,當他在路易國王的餐桌上裝腔作勢,並將黃金叉子放進自己的口袋裡時,我簡直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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