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1年秋

厄貝爾府邸

我成為了姐姐的侍女,住在曾經屬於父親的房子裡。現在,她已經連同父親所有的財富一起,歸我的姐夫喬治所有了。因為我和她是姐妹,我在她家得到了一切與我地位相符的對待。我還在服喪,所以不能去服侍英格蘭王后,但過了這個陰冷的秋天,到聖誕節或者春天的時候,我就必須去宮廷,服侍王后和我的姐姐,而國王會安排我的婚事。我已故丈夫的頭銜已經給了那個王后躲在避難所時生下的孩子。他是威爾士親王愛德華,就像我的威爾士親王愛德華。我失去了丈夫和我的頭銜。

我記得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父親告訴我王后讓我和伊莎貝爾去做她的侍女,而他拒絕了她,因為我們比她的宮廷要高貴。我懷抱著他對我的驕傲,就像抱著火盆裡燃燒的煤炭。

現在,我沒有任何理由驕傲了。我覺得我已經跌落谷底,而且沒有人能保護我。我既沒有財產,又沒有親和力,也沒有偉大的頭銜。我的父親作為一名叛徒而死,母親被關押。沒有人會想要娶我,來延續家族血脈。沒有人能保證我會為他生個男孩,因為我的母親只有兩個女孩,而我在與王子的短暫婚姻中也沒有懷孕。我覺得,等我一結束服喪期,愛德華國王就會給某位低等騎士一點點父親的土地,然後把我一起丟出去,作為戰場上某些可恥行為的獎勵。而我將被送到鄉下去養雞、牧羊、生孩子——如果生得出的話。

我知道,父親不喜歡我這樣生活。他和母親為我們——他們的寶貝女兒——攢下了一大筆財富。伊莎貝爾和我曾是英格蘭最富有的繼承人,而現在我不名一文。父親的財富給了喬治,而母親的財富則被不容異議地奪走了。伊莎貝爾放任他們稱母親是叛徒並沒收了她的財富,所以我們都變成了窮光蛋。

最後,我問她為什麼。

她當面嘲笑我。她正站在一幅緊綁在織布機上的巨幅織錦前,親自繡上最後的金線,而她的侍女們則正在欣賞她的設計。等一會兒,織工會來完成工作、切斷線。伊莎貝爾在她的梭子上拿無價的金線來玩。如今,作為具有家底深厚的約克公爵夫人,她也被培養成為了一位鑑賞家。

「這還用說嗎?」她說,「不是明擺著的嗎?」

「我不懂。」我堅定地回答,「我不明白。」

她小心翼翼地將梭子穿過織錦,一位侍女幫她固定。她們全後退了一步,欣賞成果。我生氣地開始磨牙。

「對我來說,一點都不明擺著。為什麼你將母親留在比尤利修道院,讓她的財富被國王奪走?既然必須把財富從她那邊拿走,為什麼你不要求他,讓我們兩個人平分?為什麼你不請求國王歸還至少一點父親的土地給我們?為什麼我們都不能待在沃裡克城堡,我們的家?沃裡克城堡從建成起就一直是內維爾的。為什麼你讓喬治拿走了所有東西?如果你不去求國王,我去。不能什麼都不留給我們。」

她將梭子和線交給一位侍女,抓著我的手臂,領我走開。這樣就沒有人能聽見她的輕聲細語。「你不能去求國王任何事;都已經安排好了。母親一直寫信給他,也寫給所有的貴族夫人,但毫無用處。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

「什麼被安排好了?」

她猶豫了一下。「父親的財富在他被宣判為叛徒的時候,就屬於國王了。」

我抬頭抗議:「但他並沒有被宣判……」

伊莎貝爾掐了掐我的手臂。「本來會的。他作為叛徒而死,這沒有任何不同。國王已經把財產全部都授予了喬治。母親的財產也被沒收了。」

「為什麼?她沒有被判處為叛國啊,她甚至都沒被起訴。」

「她的財產將會傳給她的繼承人,我。」

我花了一點時間來理解她的話。「那我呢?我和你是共同繼承人。我們必須分享所有的東西啊。」

「你結婚時,我會從我的財產裡拿一份給你做嫁妝。」

我看著伊莎貝爾,而她則將目光從窗戶轉向我,看起來有點緊張:「你必須記住你是個冒牌王子的妻子。你必須受到懲罰。」

「但其實是你在懲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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