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斯特
當然,伊莎貝爾現在是勝利者了。她是約克家族的人,最英俊的約克兄弟忠實的妻子。伊莎貝爾是巴尼特勝利者的妻子,是圖克斯伯裡勝利者的妻子。伊莎貝爾的丈夫是王位的第二繼承人,就排在愛德華的小兒子後面,離王座只有兩顆心臟的距離。如果愛德華在掃蕩戰場時死了,如果愛德華的兒子死了——現在王后和王家育兒室還被蘭開斯特的擁護者圍困在倫敦塔裡——那麼喬治就會成為英格蘭國王,而伊莎貝爾會完成父親的野心和她自己的宿命。如果是那樣,我想父親就不算是白白死去了。他會有一位女兒坐上英格蘭的王座。不是我,而是伊莎貝爾,但他應該不會介意。他從不介意我們中是哪一個獲得這樣偉大的成功,只要是沃裡克家的女孩就行了。
伊莎貝爾在她的私室中接待了我,與她在一起的還有三名侍女,我一個都不認識。這就像是在尷尬的情況下遇到陌生人。我走進去,向她行屈膝禮;她朝我點點頭。
「伊茜。」
偉大讓她變聾了。她只是看著我。
「伊茜。」我更加急切地叫她。
「你怎麼能這麼做?」她說,「你怎麼能和她一起侵略我們?你怎麼了,安妮?你是註定要失敗的,要面對恥辱和死亡。」
有一瞬間,我嚇壞了,我盯著她,就像她是在說佛蘭芒語。然後,我看了看坐在她周圍的那幾個興奮的侍女,意識到我們是在取悅約克家族,我們是一幕悔恨與忠誠的活人劇。她演的是忠誠,我演的是悔恨。
「我的姐姐大人,我沒有選擇。」我輕輕地說,「我父親命令我嫁給安茹的瑪格麗特的兒子,而她命令我與他們一起。您應該記得的,這樁婚姻並不是出自我的意願的,都是父親的命令。我們一在英格蘭登陸,我就要求去母親那裡。有證人可以為我作證。」
我以為提起在避難所裡哀悼的母親會讓伊莎貝爾心軟,但事實上,我錯了。她立刻板起了臉。「我們的母親被控告叛國。她會失去她的土地和財產。她知道反抗愛德華國王的密謀,但卻沒有警告他。她是個叛徒。」伊莎貝爾判定道。
如果我們的母親失去了她的土地,那伊莎貝爾和我將失去我們繼承的財產。父親所擁有的一切已經在戰場上失去了,我們只剩下母親名下的財產。伊莎貝爾不能將這些扔掉,這會讓她自己成為一個乞丐。我緊張地看了她一眼。「我的母親唯一犯下的罪就只是服從她的丈夫而已。」我嘗試辯解。
伊茜怒視著我。「我們的父親是個叛徒,背叛了自己的國王和朋友,母親也與他同罪。我們必須將自己交由愛德華的憐憫與智慧判決。天佑吾王!」
「天佑吾王!」我重複道。
伊莎貝爾揮手讓那些女人離開我們,召喚我來坐在她身邊。我坐在一個很低的凳子上,等著她告訴我我該做什麼,她是什麼意思。因為這場戰敗,我太疲倦,也太不知所措了,我希望能將頭靠在她的膝上,就像以前那樣,讓她搖晃著哄我入眠。
「伊茜,」我可憐巴巴地說,「我太累了。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啊?」
「我們不能為母親做什麼了。」她平靜地說,「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既然她現在把自己關在修道院裡,那她就將在那裡度過餘生。」
「關?」
「別傻了,我並不是指她真的被關押了。我的意思是,她選擇了住在那裡並宣佈避難,就不能等到戰爭一結束就像個沒事人一樣跑出來。」
「那我們呢?」
「喬治是國王寵愛的兄弟,約克家族的兒子。在過去的兩場戰鬥中,他站在了正確的一方。我不會有事的。」
「那我呢?」
「你會和我們住在一起。要低調,直到對蘭開斯特王子的關注過去,直到戰爭結束。你會成為我的侍女。」
我注意到,我的期待是如此的低,在約克家服侍姐姐都讓我感到鬆了一口氣。「哦,所以現在是我服侍你咯。」我說。
「是,」她說,「當然。」
「他們告訴你關於巴尼特戰役的事情了嗎?父親被殺的那場戰鬥。」
她聳聳肩。「沒有,我也沒問。他死了,不是嗎?怎麼死的還重要嗎?」
「怎麼死的?」
她看著我,臉色溫柔,就好像在這個強悍年輕女人的面具之下,還是那個愛我的姐姐。「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我搖頭。
「他對士兵們說自己不會騎馬逃走,棄他們不顧。士兵們,這些普通人,知道在戰線後,有馬伕牽著貴族們的馬,如果他們敗了,這些貴族們就會喚來他們的馬逃跑。每個人都知道這個。貴族們總是留下步兵被屠殺而自己騎馬逃跑。」
我點點頭。
「父親說他會和他們一起面對死亡。士兵們能信任他,因為他與他們冒著同樣的風險。他喚來了他美麗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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