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0年7月

「蘭開斯特的愛德華王子,安茹的瑪格麗特的兒子。他們現在就住在法國,資助他們的是她父親——安茹的勒內,匈牙利、馬略卡、撒丁島及耶路撒冷國王。她也是法王路易的親戚。」父親無視了我的驚愕,「他會幫助我們入侵英格蘭。我們會打敗約克家族,從倫敦塔中救出亨利國王,然後你將被加冕為威爾士王妃。亨利王與我將共同統治英格蘭,直到他去世——聖徒保佑他——然後我將輔佐你和蘭開斯特的愛德華王子成為英格蘭國王和王后。你的兒子,我的外孫,將成為英格蘭的下一任國王,也許同時還能成為耶路撒冷國王。想想吧。」

喬治被嗆到了,就好像快溺死酒中的樣子。我們都轉向了他。他大聲喘息,拍打著胸口,透不上氣來了。父親一直等著他平息下來,毫無憐憫地看著他。「這是你的一次挫折,喬治。」父親相當坦誠,「但你會成為愛德華王子之後的王位繼承人,併成為英格蘭國王的連襟。你會一如既往地接近王位,而裡弗斯家族將被扔下臺。你的前途將一片光明,將會獲得巨大的回報。」父親友善地向他點頭,卻看也不看伊莎貝爾——一度將成為英格蘭王后,現在卻將給我讓位的女性。「喬治,我會保證你繼續保有你的頭銜和土地。比起之前,你的處境不會變糟的。」

「我變糟了,」伊莎貝爾靜靜地說道,「我白白失去了我的孩子。」

沒人回應她,就好像她變得那麼無足輕重,沒人需要回應她似的。

「如果國王繼續沉睡呢?」我問,「當你到達倫敦的時候,如果你不能叫醒他呢?」

父親聳了聳肩。「那無所謂。不管他睡著還是醒著,我都將以他的名義執政,直到愛德華王子和——」他衝我微笑,「——安妮王妃繼承王位,成為英格蘭的愛德華國王和安妮王后。」

「蘭開斯特家族復辟!」喬治一躍而起,嘴邊還沾著馬姆齊甜酒。他一臉怒氣,雙手顫抖。伊莎貝爾試探著將手放在了他握緊的拳頭上。「我們經歷了這一切,難道就是為了復辟蘭開斯特王朝?我們在陸上海上面對了這麼大的危險,難道就是為了讓蘭開斯特重新登上王位?我背叛了兄長,拋棄了約克家族,難道就是為了把蘭開斯特捧上寶座?」

「蘭開斯特繼承王位順理成章。」我的父親承認道,拋棄了自己家族兩代人所維護的與約克家族的聯盟,「你兄長沒有什麼資格繼承王位,如果他如你所說,是個私生子的話。」

「我說他是私生子,是為了讓我自己成為王位的繼承人。」喬治大叫道,「我們戰鬥,是為了將我捧上王座。我們敗壞愛德華的名聲,是為了讓我成為正統。我們從未質疑我的家族,從未中傷過約克家族!我們從未承認,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王位繼承人!」

「那不可能了。」父親用溫和遺憾的口氣說著,彷彿是在談論一場很久以前在很遠的地方輸掉的戰鬥,而不是今年春天在英格蘭的那場,「我們試了兩次,喬治,你知道的。對我們來說,愛德華太強大了,敵眾我寡。但與瑪格麗特王后結盟的話,她就會帶給我們半個英格蘭,所有以前的蘭開斯特領主都會聚集到我們麾下,那些是你兄長從未爭取到的蘭開斯特貴族。她在北部和中部一直很強大。加斯帕·都鐸將為她帶來威爾士的支援。愛德華將永遠無法打敗你我及安茹的瑪格麗特的同盟。」

聽到她的名字不再被詛咒,而是被當作同盟提及,對我來說太奇怪了——我曾經做過關於這個女人的噩夢,而如今她卻成為了我們信任的朋友。

「現在,」父親說,「你,安妮,必須和你母親一起去見裁縫了。伊莎貝爾,你也可以去。為了出席安妮的訂婚儀式,你們都有新禮服。」

「我的訂婚儀式?」

他微笑,就好像他想要給我世上最大的快樂。「現在先訂婚,一旦我們拿到了教皇的批准,就舉行婚禮。」

「我這麼快就要訂婚了?」

「後天。」


作者「英菲利帕·格里高利」的其他小說

河流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