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裡克城堡
我本以為,隨著我們離開宮廷越來越遠,我們會越來越快樂,但到達城堡僅僅幾周後,父親就派了他的男僕來召喚我們倆去他的房間。我們去了他的私室,伊莎貝爾重重地倚靠在我的手臂上並捧著她那隆起的腹部,好似在提醒所有人不要忘記,她仍然身懷英格蘭王位繼承人的孩子,而他下月就將出生。
父親端坐在他雕飾著沃裡克紋章的座椅之上,腦袋後閃耀著金葉襯托下的熊與權杖。我們進入房間時,他抬起了頭,用他的羽毛筆指指我:「啊,我不需要你。」
「父親?」
「站到後面去。」
伊莎貝爾迅速地放開了我,自己好好地站著。於是我就退到了房間的後方,背起手,用手指畫著牆上折布式鑲板的軌跡,等著自己被召上前談話。
「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伊莎貝爾,」父親說,「你的丈夫和我將加入愛德華國王的軍隊,出兵林肯郡平定一場叛亂。我們跟隨他前去以顯示出我們的忠誠。」
伊莎貝爾低聲地回答。我聽不見,但不管她怎麼說或者我怎麼想都無關緊要。男人們的計劃總會實行的,不論我們的意見如何。
「在戰場上,當國王與他的人整隊時,我們會突然襲擊他,」父親坦率地說,「如果他將我們安排在他後面,我們將從後方進攻;如果他將我安排在一翼,將喬治安排在另一翼,我們將從兩翼會合,夾擊他。我們計程車兵比他的多,而且這一次,我們不再活捉俘虜。我這次不會仁慈地想要和他定下協議了。國王不會活過這場戰鬥。我們會在戰場上結束這一切。他死定了。我會用我的寶劍殺了他,如果必要,我會用我的雙手殺死他。」
我閉上眼睛。這是最糟糕的事情。我聽見伊莎貝爾輕撥出聲:「父親!」
「他不是英格蘭的國王,他是裡弗斯家族的國王。」父親繼續說道,「他是被妻子利用的工具。我們賭上生命和財富,並不是為了讓裡弗斯家族掌權,不是為了讓他們的孩子坐上王位。我耗費自己的財富和生命為國王效力,並不是為了讓英格蘭落入那女人的手中,不是為了讓那蕩婦穿著借來的天鵝絨,讓你的貂皮裝飾上她的衣領。」
他站起身,椅子向後發出了刮擦聲。他繞過桌子,走向伊莎貝爾。伊莎貝爾不顧自己大腹便便,跪在了他的面前。「我這樣做是為了你。」他平靜地說,「我會讓你成為英格蘭王后。而如果你腹中是個男孩,他將會成為王子,繼而國王。」
「我會為你祈禱,」伊莎貝爾用小得幾近無聲的聲音說,「也為我的丈夫。」
「你會帶著我的名字和血脈登上英格蘭的王座,」父親滿意地說,「愛德華已經成為一個傻瓜,一個懶惰的傻瓜。他相信我們,但我們將背叛他,而他將會像他父親——與他同樣愚蠢的父親——那樣死於疆場。行了,孩子,起來吧。」他扶住她的肘部,急切地將她拉了起來。他向我點點頭。「保護好你的姐姐。」他微笑著說,「我們家族的未來在她的腹中,她也許正懷著英格蘭的下一任國王。」他吻了吻伊莎貝爾的雙頰。「下次我們相見時,你就是英格蘭的王后,而我將向你下跪。」他大笑了起來,「想想吧,我將向你下跪,伊莎貝爾。」
家中所有人都來到了我們的禮拜堂,為父親的勝利而祈禱。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為國王征討叛軍,並不瞭解他所處的真正危險,他所冒的巨大風險——在國王自己的王國中挑戰英格蘭國王。但父親已準備好了戰場,反叛者活躍在林肯郡,我們的一位親戚激起了整個鄉郡對國王統治失當和輕信讒臣的抱怨。喬治自己掌握著一支軍隊,他們無論如何都會擁護著他,而父親的人也不論到哪裡都會始終追隨他。然而,戰局多變,愛德華是一位強大的戰術家。我們日夜為父親的勝利而祈禱,等候著訊息。
伊莎貝爾和我坐在她的房間裡,她在床上休息,抱怨著腹中的疼痛。「像是一陣絞痛,」她說,「就好像是吃得太多了似的。」
「也許你是吃得太多了。」我毫不同情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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