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安全,而且我帶來了馬車,可以接你回家。」
提到我們的家的時候,他立刻高興起來。「能看到家就太好了。我有那麼一陣子還以為再也看不到家的樣子了。」
我猶豫起來。「傷得很重嗎?約克家贏了嗎?」
「對,」他點點頭,「我們大獲全勝。我們在迷霧中向山上的他們進攻,而且數量還只有他們的一半。除了約克公爵以外,沒有人有膽量這麼做。我覺得他簡直不可戰勝。」
「那戰爭結束了嗎?」
「沒有。蘭開斯特家的王后已經帶著她的軍隊在德文郡登陸了。愛德華帶上了所有能夠行軍計程車兵,打算趕去切斷她的後路,以免她跟威爾士那邊的援兵會合。」
「威爾士?」
「她會去找加斯帕,」他說,「她很快就會知道她的盟友沃裡克伯爵已死,軍隊也一敗塗地,但只要能跟加斯帕以及他的威爾士軍隊會合,就還有反撲之力。」
「所以愛德華還是有失敗的可能,這一切——」我想到了那些在路上強忍痛苦,掙扎著向南前進的人們,「這一切也都會變得徒勞無益。」
「這一切從來都是徒勞無益,」他說,「你還不明白嗎?每個人的死亡都毫無意義,每一場戰鬥原本都可以避免。但如果愛德華可以打敗王后,把她跟她的丈夫關在一起,戰爭就會真正結束。」
我聽到醫生駕馬走來的聲音,於是走出門讓他進去。「要我留下來幫你嗎?」我問他,口氣並不太熱心。
「不用了,」亨利說,「我不想讓你看到。」
「你是怎麼受的傷?」
「有一把劍砍傷了我的腹部,」他說,「你去吧,讓他們給你在酒館後面的田地裡搭個帳篷。這兒沒有床。再讓他們安排人護衛你和帶來的那些東西。我真希望你沒有來。」
「我非來不可,」我說,「不然還能讓誰來?」
他露出狡黠的微笑。「能見到你我很高興,」他說,「開戰前的那天晚上,我非常擔心,甚至寫好了遺書。」
我想要露出同情的微笑,但又擔心他看穿我的真實想法:我覺得他不僅是個叛徒,還是個懦夫。
「噢,好吧,」他說,「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了。你該走了,瑪格麗特,去讓酒館老闆給你找點吃的當晚飯。」
我沒有按照我丈夫的吩咐去做。我當然不會聽他的吩咐。當他為約克家而負傷,作為英雄躺在髒兮兮的小酒館裡接受醫生救治的時候,英格蘭王后正在全速趕往我的兒子亨利和我唯一的好友加斯帕那裡,相信他們正在集結手下,準備與她會合。我找來了路上騎馬走在我前面的那個年輕人,他非常忠誠,動作也很迅捷。我給了他一封寫給加斯帕的信,吩咐他全速西行,找到那些打著蘭開斯特旗號,正向威爾士行軍的人——就是應加斯帕招募而去參軍的人。我讓他友善地接近他們,讓他們將這封信帶給伯爵,並承諾送到後會有豐厚的報酬。我在信中寫道:
加斯帕:
我的丈夫已經變節,成了我們的敵人。請你立刻回信給我,告訴我你的近況,以及我的兒子是否平安無事。愛德華已經打贏了巴尼特一戰,正在領兵尋找你和王后。他將國王囚禁在倫敦塔中,也佔據了倫敦。他知道王后已經登陸,猜測她應該在和你會合的路上。願上帝保佑你的平安。願上帝保佑我的兒子平安,請用你的生命保護他。
我身邊沒帶封蠟或者印章,於是只將信紙折了兩折。誰看到信的內容都沒關係。只要我能收到回信就好。做完這些以後,我終於能去找人給我弄些晚餐,再給我找張過夜用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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