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可能?」我不依不饒。
他攤開清瘦的手掌,數起自己的指頭:「第一,除非確信我們的統治相當牢固,否則西班牙雙王是不會把女兒送來嫁給亞瑟的。如果你想看到你兒子結婚,男孩兒和你堂弟就一定得死。」
我幾乎說不出話來了。「他們哪能提出這種要求!他們無權命令我們殺掉自己的親戚!」
「他們能,也的確這麼做了。這是他們開出的結婚條件,而且這門婚事必須成。」
「不行!」
他繼續羅列理由:「第二,他圖謀推翻我。」
「不可能!」不對,不對,我的僕人告訴我,他的意志已經完全垮掉了,「他沒有!這不可能。他沒有這個能耐!」
「和沃裡克一起。」
我現在總算明白過來了,他就是在撒謊。可憐的泰迪不會和任何人密謀,他只是想和人說說話。在他還是個孩子時,就發下了終生效忠於亨利的誓言,十幾年的囚牢生涯不但沒有消磨這份忠誠,反而讓他的決心更加堅定。他把亨利視作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神,別說陰謀推翻這個偉人了,就連在心裡想想也會讓他嚇得發抖。「這絕不可能!無論他們把男孩兒說成什麼樣子,泰迪都是清白的。他對您忠心耿耿,您的間諜在撒謊!」
「我說是就是!他們正在策劃陰謀,如果他們的計劃涉嫌謀反,我必須以叛國罪處死他們。」
「可他們是如何做到的?」我問,「他們是如何在一起策劃陰謀的?他們根本沒被關在一起呀。」
「間諜和叛徒總會找到辦法。他們很可能採用了互送訊息這一手段。」
「可你一定有隔絕他們的能力!」我高聲反駁。話一齣口,我打了個冷戰,突然想到一種可能:「噢,親愛的,你別告訴我,你是故意讓他們在一起密謀的,這樣你就能構陷他們了?告訴我,告訴我你不會這麼做!男孩兒如今已經落在你手裡,被你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你根本沒有陷害他的必要了,是不是?告訴我,你也不會用這種手段對付可憐的泰迪,你要是這樣陷害他,他會死的!」
他看起來並不得意,反而一臉焦慮地質問我:「我安排他們作伴的時候,他們為什麼不拒絕?我難道不該去考驗他們,看看他們是不是真心臣服?不搭理對方,遠離那些用自由來誘惑他們的人,對他們來說很難嗎?你好好看清楚,我對他們夠仁慈了!他們忠於我是應該的。我有考驗他們的權利,不是嗎?這個理由很充分。我可以讓他們共處一室,他們就不能把對方視為可怕的罪人,互不理睬?我沒有做錯!」
他靠近小小的火堆,似乎希望得到一點兒溫暖。我突然可憐起他來,可他的所作所為又讓我覺得噁心。「您是英格蘭國王,」我提醒他,「國王要有國王的風範。沒人能奪走您的地位和權力,您無需費盡心思去考驗兩個年輕人。放開心胸吧,陛下,您有寬容的本錢。您大可流放他們,讓他們走得遠遠的。」
他搖了搖頭,冷冷地說:「我感受不到寬容。人們何時對我寬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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