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9年6月11日

「噢!那些老女人總喜歡在角落裡搬弄是非。」她笑著說,裝作沒看見他對她偶然的無禮瞪大了眼睛,「感謝主,我們還年輕,無須如此。」「所以不過是些閒話囉,」他說,很快就學會了她調侃的語氣,「只是老女人在搬弄是非?」

「我們不必什麼都聽她的。」她大著膽子誘導他,「你是國王,我是王后,我們得有自己的主意,沒什麼需要她指手畫腳的。為什麼——就是她讓我們在本該在一起的日子裡孤身一人。」

之前他從未如此想過。「確實如此。」他面色堅毅,「我們都被耽誤了。而她一直堅稱你是亞瑟的妻子,完婚了,睡過了,我應該另外再尋一個。」

「和以前剛到英格蘭時一樣,我到現在都還是處女。」她大膽提議,「你可以問問我以前的嬤嬤,或是哪個侍女。她們都知道。我母親也知道。我還是個純潔的處女。」

他嘆息著放下了心中大石。「你能對我坦誠相見真是太好了。」他說,「什麼都開誠佈公,這樣我們都能清楚明白,沒誰再有猜疑。」

「我們還年輕。」她說,「這些事情我們可以彼此交流,彼此忠誠坦率,這樣就不會害怕流言和詆譭。」

「這也是我的初夜。」他有些難為情,「希望你不要介意。」

「怎麼會。」她甜膩地說,「你什麼時候被允許自由過?你祖母和父親待你如珠如寶。能和你在一起,在一起度過我們的初夜,是我的榮幸。」

他站起來張開手臂。「現在,我們來一起探索吧。」他說,「我們彼此都要溫存些。我可不想傷了你,卡塔琳娜。如果疼痛你可要出聲。」

她輕輕投入他的懷抱,感受到他的僵硬。她優雅地退後,欲拒還迎,搭著他的肩膀,誘惑他上前,直到退到床邊。她倒下去靠著枕頭,對他微笑,看到他的藍眼睛湧起了慾望。

「我對你一見鍾情,那時候就想要你了。」他氣喘吁吁地說,有些急色地撫著她的長髮和裸露的肩膀,迫不及待想把她據為己有。

她笑了:「我也是。」

「真的?」

她點點頭。

「那天我真希望和你舉行婚禮的是我。」他喘著氣,面紅耳赤。

她慢慢鬆開睡袍的領口,滑下些許,讓他能夠窺見她優美的脖項,堅挺渾圓的雙峰,纖細的腰身,還有雙腿間隱秘的陰影。哈里發出慾望的呻吟。「這都未曾被開拓。」她輕聲說,「我沒有過誰,現在,我們終於結合了。」

「上帝啊,我們一起了。」他熱切地說,「我們最終還是成婚了。」

他把頭埋在她溫暖的頸邊,她能感受他急促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秀髮上,他壓著她,卡塔琳娜感受到自己也起了反應。她還記得亞瑟的碰觸,緊咬舌尖提醒自己決不能,決不可以呼喊出他的名字。她讓他趴在自己身上,緊緊壓住自己,然後他進去了。她發出早有預謀的痛呼,但是馬上意識到,在如此疼痛的一刻,這遠遠不夠。她的尖叫不夠痛楚,她的身體沒有排斥,她的秘徑過於溼滑。這都來得太容易。他不是很懂,畢竟還是乳臭未乾的小孩子,但是他也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甚至在慾望中他也停下詢問。他知道有些事不合常理。他俯視著她,不確定地說:「你是處女……我希望沒弄得你太疼。」

他知道她不是。內心深處已明白她並非處子。即使是個被過度保護的男孩,他也還是意識到了,腦海裡某處有個聲音在提醒他:她在撒謊。

她抬頭望著他。「在這一刻之前,我都是處女之身。」她說,勉力擠出言不由衷的笑容,「是你征服了我。你的強壯讓我沉迷。」

他依然面露豫色,但是慾望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繼續聳動起來,如登極樂。「你主宰了我。」她誘惑著他,「你是我的丈夫。一切都是你應得的。」她看見他在升騰的慾望中忘卻了之前的疑惑,「你做到了亞瑟做不到的事情。」

這是刺激他最強有力的春藥。年輕人呻吟著攀上高峰,倒在她身上,精華洩在了她的深處,異常深的深處。

哈里再沒質疑過我,他希望能相信我,所以迴避了這個問題,不希望得到不合心意的答案。真是個怯懦的人兒。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寧願被美好的謊言矇蔽,也不願直面無奈的現實。

一方面,這是因為他想擁有我,從初次見面那時候開始,那時我還是個穿著婚紗的處女。一方面,是為了堵住認為我引誘了他的悠悠眾口。但是最重要的是:他對我的愛人亞瑟充滿了嫉妒和憤恨,他想得到我不過是因為我曾是亞瑟的新娘。況且——願主饒恕,他不過是個被忽視的心生怨怒的次子,他想讓我告訴他他能做到亞瑟力所不及的事情,他能擁有亞瑟沒法擁有的美好。即使我心愛的丈夫已經躺在伍斯特大教堂的穹隆之下,這個沐猴而冠的孩子還一門心思想要戰勝他。最大的謊言不是告訴哈里我還是完璧,而是告訴他他才是更優秀的那一個,遠勝他的兄長。但是我做到了。

清晨,他還在沉睡,我拿出小刀在腳底不起眼的位置劃下一道小口子,把血擠在昨夜睡過的床單上,這樣足夠應付太王太后的檢查,還有那些時時準備抓我小辮子的敵人。國王和他的新娘睡過的床單不會被展示;但是我知道人人都會打聽,最好讓我的侍女們能夠言之鑿鑿地說在床單上看到了血跡,而我也曾抱怨過疼痛。

早上,我表現得像個新婦。我說自己很累,休息了整個早上。我雙目含春,彷彿發現了什麼甜蜜的秘密。我裝作行走不便,整個星期都沒騎馬外出或是打獵。我向大家表明我是個剛剛失去童貞的少婦,我這樣做了,而每個人都選擇了相信。

腳上的傷口痛了很久很久,每次穿上綴著巨大寶石紐帶的新鞋它都會隱隱作痛。它彷彿在提醒我為了對亞瑟的承諾撒下的謊言。這個謊言會伴我度過餘生。我不會在意套上右腳的鞋時那尖銳的掐痛,較之我心底真正的傷痛它根本不值一提。我得對著那一無是處的男孩,——現在他是國王了,甜膩地笑著,用我新開發出的讓人發膩的聲音叫他:「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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