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漢郡契克斯莊園
我又聽說她讓羅伯特·達德利處在一種似是而非的狀態——這和我之前預測的一樣。我相信他永遠都會處在婚姻的門口,卻永遠無法越過這道坎。我也相信她誰都不會嫁。我去年就這麼發過誓,現在也打算再說一次。她會一直把他留在自己身邊,這距離足以毀了他的生活,可對自己毫無影響。她從肯尼沃斯回到倫敦後不得不召集議會,因為她需要資金。之前在蘇格蘭的時候她已經花了一大筆錢來製造麻煩,進行間諜活動和策反從來不是什麼便宜的事。但議會聲稱,除非她確立自己的繼承者,否則不會再撥錢。他們發現了能夠命令她的機會。這些信仰新教的議會成員心中只有一位候選人,那就是我的姐姐凱瑟琳,而她那姓西摩爾的兒子就排在她之後。
有一天我正在花園裡散步,讚歎著邸園中樹木那鮮豔耀眼的顏色,以及被風吹起、圍著我腳邊旋轉的落葉。這時我看見在我前方的路上有一張白色的方形紙條。我立刻拾起它,展開讀了起來。
「你的朋友會為你和姐姐說情。我們沒有忘記你們。英格蘭知道誰是這個國家的繼承人。」
讀罷,我立刻把它捲了起來,等回到房裡後,就在空壁爐中把它燒了,再用一張撲克牌把灰燼掃清。我發現自己露出了一絲微笑。或許不久之後我就能走在一間超過十二尺寬的房間裡了,我不僅能在花園裡散步,更能走出花園的大門。等到明年春天,說不定我還能在布拉德蓋特的公園裡聽見一隻幸運布穀鳥的叫聲。
那個滿臉不情願的主人來到我的小房間裡拜訪我,他穿著一條馬褲和一雙靴子,手上搭著一件保暖用的斗篷,另一隻手裡拿著一頂帽子。他的臉上沒有羞愧的神色,而是面帶喜悅。我坐在開啟的窗子前,他見到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我立刻像一隻在風中聞見獵犬氣味的鹿那樣警覺起來。現在又發生了什麼事?
「你也看見了,我準備馬上動身離開,前往倫敦。」他說。
我點了點頭,雖然腦海中的念頭飛速旋轉,但我仍想辦法讓自己看起來很冷靜,對他的話似乎充滿興趣。
「我懇求您在我離開的那段時間裡安靜地待著,」他說,「如果您試圖利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逃離這裡,那麼女王的惱怒就會重重地落在我和我妻子身上。你應該明白,我不敢面對這一切。」
「我無處可走,也沒有人可以見;我也不會讓你或者我的姐姐面臨這樣的麻煩。」我對他保證,「如果我逃走了,女王肯定會狠狠地懲罰我的姐姐和侄子,我對此深信不疑。」
他又鞠了一躬。「另外,我也希望這次回來能帶來您和您那王室的姐姐,也就是赫特福德夫人的好訊息。」他說。
我注意到他用王室二字來稱呼凱瑟琳,並且還加上了她婚後的頭銜。「真的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確保沒有人在敞開的門邊逗留。我也轉身把窗關上看著他。我們立刻就成了密謀討論的人,提防著四處存在的眼線。
「我被召去了議會,」他說,「我們堅持讓女王任命自己的繼承人,因為只有議會才有權為她提高稅率,還可以控制形勢。這是我們首次達成協議,沒有被宮中的謀士們分散論點。我們還聯合了上議院大家一致堅持讓她任命自己的繼承人,而且只能是赫特福德夫人和她的兒子。」
我聽了簡直要高興得跳起來,興奮地鼓掌叫好。但我只是像一個公主那樣端坐著,點了點頭。「我很高興能聽到這個訊息。」我只說了這句話。
「等您被釋放後——」他用了「等」而不是「如果」——「我希望您能告訴您的姐姐赫特福德夫人,我依照自己的權力範圍,對您盡了一位好主人的義務。」
「我會轉告她的,」我公允地說,「我也會告訴她,你一收到請求就立刻前往了倫敦,並且和其他人一起竭盡全力說服女王,讓她任命我姐姐當她的繼承人。」
他依照對待王室成員的禮儀,對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另外,」我補充道,「若你能拜訪羈押於弗利特監獄的托馬斯·凱耶斯先生,並堅持請女王釋放他的話,我感激不盡。」
「我會與議會成員一同向女王提起這件事的,」他向我保證,「當然了,沒人可以不經審判就被關進牢裡。」他說完等了等,看看我還有沒有別的指示。「我要不要代表你對宮中的某人說些什麼?」
我對他微笑著,我並不打算提及任何朋友或者王室親屬們的名字,因為不想連累他們。「就公開對他們說吧,」我說,「向所有人說說我和我姐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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