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2年

倫敦倫敦塔

城裡越來越熱,我開始擔心起瘟疫來。夏天經常有疫病發生,這也就是為什麼宮裡的人們選擇在這時候出遊,這樣才方便派人打掃宮殿,使伊麗莎白那無法生育的身子遠離疾病。這也是我第一次在倫敦度夏,泰晤士河和倫敦塔周圍護城河中的惡臭讓我很害怕,就算你不是醫生都能知道這是象徵著疾病的味道。倫敦散發著死亡的氣味,我甚至連呼吸空氣都感到害怕。

出於安全考慮,伊麗莎白兒時的夥伴、女侍臣凱特·艾什莉從倫敦塔搬走了。她雖然仍舊揹負汙名,但伊麗莎白不會讓她最愛的凱特冒一點危險。但我們卻被留在護城河和泰晤士河散發出的瘟疫之霧中,儘管知道這會帶來疾病,仍把我的孩子留在了這裡。

「我要寫信給威廉·塞西爾,請他幫忙讓我們搬離這裡嗎?」有天晚上我這麼問奈德。

他抱著孩子,為他唱著一首自己做的短詩,泰迪發出了舒服的嗚嗚聲,似乎能夠理解那些帶著韻律的字詞,他那雙深藍色的眸子盯著自己父親慈愛的臉龐。

「等宮裡傳來了訊息再說,」他說,瞥了我一眼,「那裡正在進行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多少會影響到我們。女王試著與蘇格蘭的瑪麗女王結盟,但法國那兒正在對改革教派展開可怕的攻勢。新教徒公開反抗吉斯家族的統治,並向伊麗莎白請求幫助。她之前打算與瑪麗王后會面,不過我現在覺得她不能這麼做了。這位王后所在的家族當眾處死過與伊麗莎白信仰相同的人,就算伊麗莎白有意公開地與她成為好友也不行。當伊麗莎白在秋天回到倫敦的時候,傳教士們和議會的成員勢必會迫使她承認自己不能與法國結盟,因為那些人的手上沾著新教同胞的鮮血。正是蘇格蘭的瑪麗家的親屬——吉斯家族——將信仰新教的男女們無情地殺害,伊麗莎白不能讓英格蘭與吉斯家族的女兒結成同盟。沒人會同意這個決定的。」

「如果她放棄與瑪麗結盟,那王位只能是瑪格麗特或者我的。」我說。

「還有這位小小的領主閣下,」奈德說道,「如果你運氣夠好,她選擇將王位傳給你,那比徹姆子爵就是這一系列繼位順序上的下一位成員。瞧瞧他看我的眼神有多堅定,他肯定會成為一名了不起的國王的。」

「她已經將他稱作是私生子了。」我憤憤地說。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謊言,」奈德說道。「我甚至都沒想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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