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收回我的繼承權。」我說。
「她私下裡和我們說她不敢,不過也不會通知議會甚至樞密院。可泰迪……」
「唯一能否認泰迪繼位可能性的方法就是宣佈他為私生子。」我緩慢地說。
「沒錯,」瑪麗說道,「那個邪惡的都鐸女巫下一步要做的就是這個。」她俯身湊近了搖籃,似乎自己是童話中對抗壞仙女的好仙女。「她企圖證明這個無辜的男孩是私生子,不適合繼位,這也是她唯一能否認泰迪是她繼承人的方法——宣稱他是個私生子,而這個方法,卻是由她這位眾人皆知的私生子想出來的。」
瑪麗說的一點也沒錯。現在已是二月,每天清晨,窗內都會結上一層白霜,每天的黑夜要持續整整十二個小時,愛德華爵士就是在這個時候叩響了我的房門,鞠了一躬,走了進來。
「尊敬的夫人。」他這麼稱呼既避開了我的孃家姓,也避開了我婚後的姓。
「愛德華爵士此行是有何貴幹?」
「我過來是通知您,您將在明天受邀前往蘭貝斯宮,接受大主教的親自盤問。」
「他要問我什麼?」
愛德華爵士看起來很尷尬,但還是竭力用平靜的語調說道:「詢問您關於假裝自己結婚一事。」
「我根本不知道還有這件事。」我冷淡地說。
他給我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那張紙。我看見了王室印戳,還有伊麗莎白滿是圓圈的簽名。「這上面是如此講述的。」他說。
我對他露出微笑,請他自己來見識這個冷笑話。「看起來這倒是個很公平的質問啊。」我說。
他低下頭,平靜地說道:「你的丈夫也去,不過你們要坐不同的船前往,互相看不見對方。」
「告訴他我愛他,」我說,「另外,我永遠不會避而不認他或者我們的愛情以及兒子。」
「你說你和他的愛情?」他慫恿我說出更多的內容。
「我對他的愛和我們的婚姻,」我不耐煩地說,「沒人能讓我否認真相。」
馬修·帕克作為將我的姐姐簡推上王位的眾人之一,如今被冊封為坎特伯雷大主教,贏得了機會,成了能為伊麗莎白加冕的唯一一人,但我現在並不指望他會反對女王轉而支援我。他是由伊麗莎白親自任命的,永遠不會違抗她的旨意。我在蘭貝斯的大主教宮殿並不會比在樞密院裡找到更多正義。
可倫敦的人民都站在我這邊。我的駁船駛出倫敦塔的水閘,攪起泰晤士河黑色的河水,開始逆流而上。我可以看見人們停在河岸邊,偷偷地看向那艘駁船,隨後,我依稀能聽見他們在冰冷的灰色水面上空的叫喊聲。
他們對審判的時間可謂精挑細選。海水倒灌入泰晤士河,駁船被一陣冰冷的風推行,迅速逆流而上,可這也不如訊息傳得快,他們立刻就知道凱瑟琳夫人,也就是英俊的奈德·西摩爾的新娘終於走出了倫敦塔,動身前往蘭貝斯。等槳手們平划著他們的槳,讓我們靠上宮殿邊的碼頭時,所有在馬匹渡船上的人都擠在最靠近我駁船的地方看著我,那些在河岸和碼頭邊的人都在熱情地為我歡呼尖叫。
我站了起來,這樣他們就能看見我了。我朝他們揮了揮手。
「我的女士,請往這邊走。」大主教的管事緊張地對我說道,但他無法阻止我對人群微笑,聽他們為我喊出的祝福。
「什麼都不用怕!」有人對我喊道。
「上帝保佑你,也保佑你那健康漂亮的兒子!」
「願上帝保佑女王!」有人喊道,可他們並沒有說這個女王指的是誰。
我揮著手,似乎自己接受了這份祝福,隨後冒著險,儘可能放慢腳步,走入宮殿黑暗的拱廊中,這樣所有人都能看見我作為一個犯人準備接受審問,同時也能讓他們見識到我的年輕和美麗,我只有二十一歲,正如我一直以來,將來也是一樣,正擔任著英格蘭女王合法的繼承人,同時也是被封為聖人的女王簡的妹妹。如今所有人也開始思考這其中的可能性了。
一至兩年生草本植物,花中心白色,邊緣為藍色。
一種可以讓馬和馬車都在船上橫渡泰晤士河的船隻,蘭貝斯與威斯敏斯特之間的那條航線最為著名,現已建為豪斯福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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