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德在法國，準備前往羅馬，她覺得那是因為他打算向教皇報告。」
「他和托馬斯·塞西爾同行！難道威廉·塞西爾覺得自己的兒子也變成了天主教徒了嗎？」
「沒錯，就像我之前說的，宮裡變得很是恐怖。她一遍又一遍地提起：如果他們兩個不是為了覲見教皇，那為什麼還要去羅馬呢？塞西爾知道嗎？這是他的計劃嗎？看起來真是糟透了。」
「只有她覺得一切都是謀反才會這樣。」
那個女探子回到了位子上，看看我，又看看她，害怕自己錯過了什麼。我們給她投去一個溫和、美麗的微笑。
瑪麗雙手抱胸，搭在自己腿上，用平靜的目光看著我。「她一直都這麼想，特別是對我們這些晚輩更是如此。」
我站起來，拉直了自己松垂的長袍，在腹部繃得緊緊的，這樣她就能看清我的肚子到底有多大。另外，我被捕之後產生的羞愧感讓我索性換上了寬鬆的長裙，這樣所有人都知道我快分娩了。「我看起來像是個會逃到西班牙的女人嗎？我看起來像是個能率領叛軍對抗英格蘭女王的女人嗎？」
「在我看來你當然不像，」瑪麗堅定地說，「我會去和塞西爾談談。」
「別去。」我很害怕瑪麗也被當做從犯抓起來。如果他們能夠失去心智，把我都抓住了，那肯定也會指控瑪麗。「什麼都不要做，安靜地待在宮裡，盡心侍奉女王，行事保持平常，也別頻繁地來見我。」
「你不想見到我嗎？」
我肯定她心中受了傷。「我不想讓你受到危險，也不想再讓另一位格雷家的姑娘被關進倫敦塔裡。兩個已經足夠了。我們和簡一樣，都是清白的。我不想讓你最後也被關進這裡，待在這個他們殺死簡又折磨我的地方。」
瑪麗用手輕輕一撐，把身子挪到椅子邊上，雙腳靈巧地著地。她走到窗邊，踮起腳尖望向綠塔，姐姐就是在那裡死去的。「我相信她此刻身在天堂，」她堅定地說，「我也相信你是為了愛情而結婚，而不是有什麼計謀。我還相信，不論別人怎麼想，我們都註定要去做那些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我閉上眼睛，不去看綠塔的景色。「我相信她此刻身在天堂，」我同意瑪麗說的話，「我也是為了愛情而結婚的，如今也依然愛著他。我們當然得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可我真的想讓你對自己出現的場合、自己交的朋友和信仰非常謹慎。」
「我會的，」瑪麗說，她什麼都不害怕，「我從威廉·塞西爾那裡得到前來拜訪你的許可，也得向他彙報自己是如何找到你的。我既是他的探子，同時也是你的妹妹。我想每個人都是對方或者其他人的密探吧。」
「你可以把這一切都如實向他稟報，」我說，「我沒有什麼可隱瞞的。」我遇上了那個和我妹妹一同進來的女探子好奇的目光，於是又重複了一遍：「我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我知道，」瑪麗說，「我會告訴威廉·塞西爾，請他放你回漢沃斯。你應該在奈德的祖宅裡生下西摩爾家的孩子，也應該在自己的教堂裡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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