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普頓宮
瑪麗女王在炎熱的天氣裡忍受著累人的妊娠,同時也決心原諒她那難以相處的妹妹,聽從了她丈夫菲利普王子的勸說,把伊麗莎白從伍德斯托克宮放了出來。她回宮的時候穿著十分端莊,一頂小巧的兜帽攏住了她那頭薑黃色的頭髮,衣服的顏色是象徵著新教徒的黑色和白色,表現得和任何身處名門但尚未結婚的貴族姑娘一樣富有魅力而又熱情洋溢。
但她的出現不過在四處走動的女王身後又多了個匆忙的跟班而已。可以肯定的是,儘管伊麗莎白可以競爭王位優先繼承權,她肯定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有機會被任命為女王的繼承人吧?她的出現僅僅為了向世人展示出信仰的分立,每個人都知道伊麗莎白和我姐姐一樣,是個新教徒。
整個王室遷至奧特蘭茲。母親回到位於博默納的家中,全然不曾對我與瑪麗提及,便脫下服喪的黑紗,嫁給了她的馬伕阿德里安·斯托克斯。打我記事起他就一直在照料我們,為我們一家打理馬匹和獵犬。瑪麗說那是因為我們的母親沒法支付他的工錢了,但又不能少了他幫忙照料馬兒,我倒覺得她很高興自己能擺脫掉格雷的名號,這姓氏在每本非法的改革派宣傳冊上大事宣揚,在整個基督教世界都家喻戶曉,如今她嫁給阿德里安·斯托克斯,就可以將自己叛國的罪名徹底埋藏起來,一起消失的還有她那犯下了叛國罪的丈夫以及倡導新教的女兒,她自己也終於能像其他人一樣,假裝他們從未存在過。
一切對她來說都很理想,她成了斯托克斯夫人。可我清楚,她之後會讓人叫她弗朗西絲小姐,還要別人給她按照王家禮節深深鞠一躬。但我仍然是凱瑟琳·格雷小姐,瑪麗也還是瑪麗小姐,除非別人娶了我們,否則我們沒法改變自己的名字。我們沒有可以隱藏的手段,伊麗莎白、蘇格蘭的瑪麗,還有瑪格麗特·道葛拉斯亦然,我們是都鐸家族最後的繼任者,都有王位的繼承權。我們在宮殿外面四處閒逛,等待著瑪麗這次火速受孕的結果,五個人中的一個肯定會是繼承人,除非她能生下活著的孩子,而這件事就連她母親也才做到過一次。
瑪麗女王的母親是阿拉貢的凱瑟琳,總計懷孕七次,1509年8月她首次宣佈懷孕,翌年1月31日流產;1510年5月她再度懷孕,生下康沃爾公爵亨利,五十二日後夭折;1513年初第三次懷孕,11月產下一名死嬰;1514年夏第四次懷孕,翌年1月8日產下一名死嬰;1515年第五次懷孕,生下瑪麗;1517年第六次懷孕,流產;1518年2月第七次懷孕,產下一名女嬰,後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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