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你必須脫下皇袍,並自願迴歸常人的生活。」
「你在說什麼?」我再次問道,但這次只是在拖延時間。我猜我們輸了,他才不得不做這種反常的事,和他摯愛的女兒說話時更像是宮廷假面劇裡的演員而非父親: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何親手扯下華蓋的垂簾。或許是流言將他擊垮,但它們沒有擊垮過我,從來沒有。「我更願讓他們感到不快而不是遂他們的心意。」我說,「不遵從你和母親的意見讓我罪孽深重。」
他看起來很是驚訝,好像那面破布會說話似的,其實是它擋住了在我身邊瞠目結舌的吉爾福德。
「你必須放棄王冠。」父親又說了一遍,好像是我吵著要把它留在身邊似的。未及我作出回應,他便離開了房間,甚至都沒有向我鞠躬。
我起身離開殘破的華蓋,回到我自己的房間,侍女們跟著我。我看見有一個人停下來和我父親的僕人說話。
門一關上我便說道:「我們會祈禱的。」
「請您原諒,」那個女人在我身後說,「但是你父親派人傳令,說我們現在就可以走了。我能打點好自己的細軟回家嗎?」
我身處被人遺棄的寂靜房間,可以聽見倫敦塔大門外傳來的歡呼聲。城中的神父們下令要讓葡萄酒流淌在噴泉中,城裡的傻子和流氓們都喝得爛醉如泥,大聲喊道:「天佑女王!」我出去找我父親,他會知道我應該做什麼,或許他會帶我回到布拉德蓋特的家裡。
我開始找不到他,他既不在放著王座的房間裡,也不在更裡面的房間。會客室和私室都沒有他的身影。他也不在吉爾福德的住處,那裡終於清靜了一會兒。甚至連吉爾福德也悶悶不樂,正在和六個好友玩牌。他們一見到我就站了起來,我問吉爾福德有沒有看見我父親,他說沒有。
我既沒有問他為什麼看起來面色蒼白又焦慮,也沒有問他那些以前很粗野的夥伴今天怎麼異常安靜,我只想找到我父親。他不在白塔裡,所以我到外面,跑過草地來到聖彼得禮拜堂,或許他正在小而靜的聖壇前獨自祈禱,但他也不在那裡。我花了很長時間走到馬廄,一進去,就聽到聖保羅教堂的鐘聲一遍遍地迴響,並非鳴鐘報時,而是發著沒完沒了的噪音,接著所有的鐘都開始響起來,好似全倫敦的鐘都一起被敲動,發出了刺耳嘈雜的聲響。我可以聽見倫敦塔外的人群正在叫喊歡呼。烏鴉從倫敦塔的公園裡、從塔內所有藏身的樹枝上挾帶著噪音振翅高飛,如同一片黑雲,一片帶著噩兆的積雨雲。我用手塞住耳朵,將永不停歇的鈴聲和聒噪的鳥聲隔絕在外。我聽見自己不耐煩地說:「我不知道這些噪音是幹嗎的!」但我的確知道。
我像個窮人家的姑娘一樣跑進馬廄的院子裡,裙子沾滿了泥,發現父親一隻腳正踩在上馬用的墊腳石上,準備翻身上馬。我走向馬兒,把手放在他的韁繩上。
「父親,發生什麼事了?」我得大聲喊出來才能蓋過鐘聲。通向馬廄的門被撞開了,好像有五六個馬伕猛地從這裡衝出去似的,門空落落地開著。「看在上帝的分上,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輸了,」他說,從鞍上彎下腰,把手放在我的頭上,好像在臨別前賜予我祝福,「可憐的孩子,這是場孤注一擲的冒險,但我們沒能贏下來。」
我依然沒理解他的話,我覺得自己一點也沒明白,因為我聽不見。這就是問題所在:我聽不見他在說什麼。鐘聲太響,烏鴉太吵,我一定是聽錯了。
「我們輸了什麼?我知道我們正在撤退,她也一直在堅守法拉姆靈厄姆,但你們開戰了嗎?難道約翰·達德利的軍隊輸了?」
「沒有開戰,她未等利劍出鞘便贏得了勝利。倫敦已經承認瑪麗為女王了,」他說,「我為你做的一切只不過是徒勞。他們正是為此敲鐘的。」
我鬆開了握著韁繩的手,踉踉蹌蹌地朝後退去,離開那匹大馬,父親立刻將這視為離開的訊號。他二話不說,猛踢了馬一下,便猛衝向敞開的馬廄院門,我跟在他身後跑著。
「但你要做什麼?」我朝他喊道,「父親!你要去哪裡?」
「就我一個人。」他說,好像這句話能解釋一切。
「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承認瑪麗是新的女王,再去乞求她的原諒。」
在他的馬跑向門口的時候我還和他一樣快,但我堅持不久,很快落在了後面。門被撞開,我可以看見外面的人在街上跳舞,互相擁抱,將錢拋向空中,樓上的人們從視窗探出身子,向那些在街上的人大聲喊出新聞,倫敦成百上千的教堂鐘聲不斷齊聲奏鳴,聲音如雷,週而復始。
「父親,停一停!等等我!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會來救你的。」他對我保證,隨後用馬刺踢了下馬,馬兒一陣慢跑穿過院門,穿過人群,街上的人們甚至都來不及認出他來。他的女兒也曾是名女王,只是繼位未及兩週罷了。
我像個傻子一樣呆立著目送他遠去。他會救我的,這個念頭多少讓我感到有些慰藉。他騎馬離開去救我,我們遭受了巨大的挫折,但父親會讓一切重回正軌。我得等在這兒,他會回來告訴我現在必須要做什麼。不論我們要在這裡做什麼,現在這一切對我來說就像一場夢:等你醒來後幾乎就要大聲笑出來,並將這個噩夢帶到禱告中與上帝分享,因為它如此荒誕不經,毫不受控。不論我們過去在這裡做過什麼,現在都已經結束了,至少我覺得是這樣。除非這個挫折只是暫時的,我們有一天又會重回王位。
父親會如同他對我許諾的那樣救我的,約翰·達德利會有個計劃,我最好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確保沒有其他人離開。我們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過慌亂,也不想變成老底嘉人,他們因為對待事物不冷不熱的態度而備受譴責。我們也不想在上帝的敵人眼中使他蒙羞。我最好讓自己看起來像相信天上的父一樣相信我那塵世間的父。
我不由得想到,他們這樣選我當了幾天女王就好像選我當糊塗道長一樣,其實是個戴著紙冠的愚者,而我還覺得自己是個真的女王,閃閃發亮的權杖很沉,自己的責任很重。我甚至開始覺得自己像是個跳樑小醜,人們都在暗地裡取笑我。
如果真是這樣,我會尷尬到死。我能忍受一切,但沒法接受自己變得荒唐可笑。所以我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確保侍女們陪在我身邊,吉爾福德的大臣們和他在一起。華蓋的垂簾被我的親生父親扯下丟在地上,我沒讓別人再把它撿起來。我還沒有下令,王位就被搬走了,樞密院大印不見了,掛鉤上倫敦塔的鑰匙也不見了,我的房間空空如也。我來得太晚了,沒能把那些侍女留在身邊。這讓我想起在布拉德蓋特的某個夏末,我注意到燕子正繞著塔樓越飛越快,但突然間一隻都不見了,我甚至不知道它們是何時離開的。我的侍女就像那些燕子一樣消失了。我不知道她們決定要走,也沒看見她們離開,就連我的母親也像褐雨燕一樣失蹤了。她離開之前都沒告訴我,還是帶著瑪麗一起走的。我覺得她對我比凱瑟琳對我更糟,至少那個如葦草般瘦弱的姑娘過來和我說她得走了。倫敦塔裡僅剩下的女人們是那些地位低下的太太,還有僕人,那些倫敦塔治安官們的妻子,以及我的婆婆達德利夫人。她被丈夫拋棄在這裡,面色慘白,看起來就像是一頭困在寒冷沙灘上的鯨魚,意外擱了淺。她坐在長凳上,兩手空空,既無要讀的《聖經》,又無待縫的裙子,全然一個無事可做的女人,癱坐在自己計劃的殘骸中。
「你有沒有你丈夫的訊息?」我問道。
「他投降了,」她哽咽道,聲音中飽含悲痛,「就在劍橋那裡,那些人前一天還以稱他為大人而感到自豪,如今卻讓他成了階下囚。」
我用力點著頭,好像這對我有意義似的,好像我真在聽她說話似的。但我完全無法理解這點。我從未讀過任何一頁書來幫我接受這個反轉,同樣也不認為史上發生過這種事,至少在我學過的歷史中沒有。不用戰鬥就輸得一敗塗地?全然沒有反抗的餘地?我們集結了大批軍隊出征,但他們卻悄無聲息地背叛了我們,這不像是真實的歷史,倒更像是童話。
「那麼,我要回家了。」我下了決心,聲音聽起來意志堅定,心裡卻暗自希望她會命令我到倫敦的他們家去,或者命令我等在這兒,讓父親救我。
她搖了搖頭:「你走不了,他們關上了倫敦塔的門,」她說,「要是我能走,還會留在這兒和你在一起嗎?你曾是女王,如今卻是囚徒。你閂上了門不讓你的人民進來,如今輪到他們把門閂上不讓你出去,你永遠無法再次見到自己的家鄉,不過上帝曾向我保證,我最終可以回去。」
「這一切該由我來定奪!」我怒氣衝衝地說,轉身走出房門,前往吉爾福德的大房間。
除了空無一人,別的設施一應俱全。我在門口聞到了一股烤肉的焦煳味,感到一陣噁心,不得不停了下來。大廳遠處盡頭的壁爐邊聚集了幾個男人,幾個僕人正在收集高腳杯和髒盤子。吉爾福德一個人坐在他的大椅子上,他那耀武揚威的華蓋垂簾東倒西歪地向各個方向倒去。他就像一個扮演國王的小丑,但周圍卻沒有大臣跟隨。
他見了我,站起來向我鞠了一躬,我對他說:「所有人都走了。」
「我們能走嗎?」他問,「我母親有沒有說我們現在可以回家了?」
「她說人們把門閂了起來,我們都被關在這裡,他們逮捕了你父親。」
他看起來大吃一驚。「我應該警告過他的,」他說,「我應該和他一起走的,如果我和他一起去就好了,以他兒子的身份與他同行!」
「你喝醉了,」我毫不留情地說,「而且你什麼都不懂。」
他點了點頭,好像這個資訊很有趣似的。「你是對的,」他對我說,「兩點都說對了,我喝醉了,而且什麼都不知道。」吉爾福德咯咯笑道:「你可以確信倫敦有一半的人會在今夜酩酊大醉,他們什麼都不會知道,尤其不會知道我們達德利一家。」
吉爾福德後幾天也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他被關在位於比徹姆塔的新房間裡,沒有朋友,沒有侍衛,只有兩個僕人,每天早上把他從床上拖出來,晚上又把他丟回去。他不被允許踏出屋子一步,我覺得直到瑪麗女士寬恕我們之前,他都得被軟禁著。達德利夫人則在我房間裡安排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守夜人。
我研讀著自己的書,有意思的是,我除了不能離開倫敦塔之外做什麼都行。我可以穿過綠塔走進禮拜堂,或者去契據室、花園和馬廄逛逛。我喜歡在塔樓間的城牆上漫步,在夜晚俯瞰泰晤士河。涼爽的空氣撫慰了我劇痛的腹部,我依然血流不止,還是病懨懨的。肯定有什麼東西讓我中毒了,除非父親帶我回到布拉德蓋特,否則我是好不了了。我開始夢見自己就在家裡的臥室俯瞰湖面,但當我醒來,仍能聽見城市的嘈雜,看到清晨柔和的天光,這才意識到我仍然遠離自己的家鄉。
我聽見拜沃德門樓那裡傳來一陣噪聲,我從牆上望過去想看看是誰來了,發現來者是六個囚犯,有個警衛看著他們,我能聽見門外的人群對他們的嘲笑,但當門關上,門閂放下後這聲音就安靜了。我只能看見為首的囚犯長什麼樣。天啊,是我的公公約翰·達德利!他昂著頭驕傲地走著,帽子拿在手裡,我看見他的幾個兒子也在隊伍裡。感謝上帝,我的父親不是他們中的一員。達德利一家被捕,我父親獲得自由,他會見到我們的表親瑪麗公主,向她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並請她放了我。感謝上帝,為這一切負責的是達德利一家。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他們的陰謀,他們這幾年一直野心勃勃,如今終於東窗事發。
這群人分成兩隊,我的公公經過水門前往聖托馬斯塔,他的兒子們被帶到比徹姆塔,和自己的兄弟吉爾福德住在一起。我看著他們走下臺階,低著頭穿過矮門時,心中卻無任何感受,既無同情也無恐懼。想要走下臺階和他的兒子們一起的約翰·達德利費了點勁,除此之外一切正常。我看到最小的一個孩子亨利正在哭,我猜吉爾福德和自己的兄弟們在一起會很開心,但也會發現醉酒和兩耳不聞窗外事並不能救他,因為自己的父親已經被抓了。
我想自己最好還是回房間去,但等我過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和書被搬走了,現在我住在納撒尼爾·帕特里奇先生的房間,他可是倫敦塔的紳士獄卒。這間房子很漂亮,面朝塔內,正對著花園,對面是白塔。我的房間大小正合適,舒適至極,身邊依舊有三名侍女和一位男僕,對我來說和之前的房間沒有差別。我對獄卒的妻子,也就是帕特里奇女士說:「外面上演的種種鬧劇對我來說毫無意義,只要有我的書和書房,自己還能祈禱,我便別無所求。」
她微微做了個屈膝禮,不是約翰·達德利被捕前行的那種畢恭畢敬的禮。我發現這很令我惱火,但隨後記起這不過是外界上演的鬧劇,自己對此應當不甚在意才是。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我平靜地說,「我想寫點東西。」
我覺得自己應該把這些天記錄下的事寫成信,再把它寄給我的表姨瑪麗公主,向她解釋發生的這一切並非我的所作所為。如果愛德華國王臨終前的願望可以被忽略,那我也樂於再次成為平民,讓她再次成為王位繼承人,成為加冕的女王。這正如都鐸一家經歷的那些變數——天知道究竟有多少。她自己的母親被丟到一邊,還因假結婚被人指控,頭銜也丟了,她自己一生中兩度成為公主,又被貶為庶民。瑪麗公主和其他人一樣終會理解,我的頭銜可以像他們強加給我那般輕易取消,我對此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次日,我在臥室窗下聽見一陣聲響,我把臉貼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剛好能看見年輕的黑斯廷斯爵士亨利·赫伯特,就是我妹妹凱瑟琳·赫伯特那弱不禁風的丈夫。看起來他好像正要離開達德利兄弟一家所在的比徹姆塔。他正哈哈大笑,向另一個人揮著手,我一眼就看出那人手裡拿著一張釋放他的許可證。倫敦塔的治安官約翰·蓋奇站在一邊,手裡拿著帽子。顯然,年輕的亨利不再像他的哥哥那樣被指控為叛國者,又一次成了權貴。當然了,瑪麗公主對她的朋友很是憐憫,亨利和她的家庭教師瑪格麗特·坡比較親近,她就死在那群人現在互相熱烈讚美的地方。亨利能走出倫敦塔一定很高興,這地方實在為他們的家族帶來了太多不幸。我看著他大步走向主門,這時又有一個男人進來了。
他們經過那人身邊時沒有做出任何表示,這肯定是個陌生人,不過我隨後意識到,亨利·黑斯廷斯當然不會對任何進來的人示意,就如同我的丈夫,他說自己酩酊大醉,什麼都不知道。這幾天裡大家當然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會和任何人打招呼。對步入倫敦塔的任何人來說,亨利·黑斯廷斯都是陌生的,他父親弗朗西斯還關在這裡,徹底被遺忘了。在這裡認識別人反倒不安全,所以他經過那個新來者的時候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做了一個和對方遠離的手勢,把頭稍稍扭了扭,這樣兩人的眼神就不會相交。
我對這場略帶苦意的宮廷假面劇付之一笑,看著他遠去,隨後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新來的那人身上。我起初沒有認出他來,他的頭低垂著,步子很慢,看起來和其他所有進塔的人一樣,好像沒了呼吸,個子就和侏儒一樣高,就像他們都對我下跪時那樣。
所以那個拖著步子新進來的人是誰?他是不是那些自封為我麾下謀士中的一員,如今同樣要被迫承認自己犯下的過錯?我只能看見他的頭頂和後腦勺,但我感覺自己肯定認識他,那佝僂的肩膀,緩慢的步伐……我突然喊出了聲,用手捶著厚厚的窗玻璃,鉛玻璃把我的手掌弄得生疼。他聽不見我的尖叫,可那個頹唐的男人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父親!父親!你聽見了嗎!」
我請求他們能讓父親和我住在一起,這是個很蠢的做法:他不是皇宮的貴客,我也不是可以隨意分配房間的女王。我正被軟禁,他是監獄裡的囚犯。現在我意識到一切都變了,徹底變了,不僅僅是他沒法和我住在一起,我甚至都不能去見他。於是我要求見我母親。
「她甚至都不在倫敦,」倫敦塔的獄卒帕特里奇先生侷促不安地說,「對此我很抱歉,王……」他磕磕巴巴地把我的頭銜嚥了回去。「不管怎樣,她已經走了。」
「她在哪兒?」我問,「在家嗎?」
「她不在自己家,」他緩慢地說,仔細斟酌說出口的每個詞,「她已經動身前往女王那兒請求寬恕了。」
我肩上的擔子突然輕了,幾乎都要哭了出來。當然了!她會向自己的表姐說情,讓她原諒我父親。讚美上帝!「她會派人過來接我和父親,我們會回到布拉德蓋特的家裡。」
「當然,我也這麼希望。」
「女王在哪兒?」
他的目光飄忽不定,好像覺得我不要知道為妙。「她正前往這裡,」他說,「從容不迫地在前往倫敦的路上,速度不快。」
「我也想見她。」我勇敢地說。畢竟她是我的表姨,我曾是她最愛的小孩,她明知道我和她信仰不同,卻仍給我穿她的漂亮衣服。我希望自己現在對她錯誤的想法能更為寬容。儘管如此,我們依然有著血緣關係,我應該和她談談,當面和她解釋更好。我在琢磨著給自己一個正當的理由,但或許應該先以個人身份和她道歉才是。
他看著地板和靴子的鞋尖,沒有抬起眼睛。「我會告訴他們你請求覲見女王陛下,」他說,「但有人告訴我你不會被放出來。」
「直到女王要求把我放出來為止。」我說。
「到那時就行了。」他說話的聲音卻不像我那麼有底氣,不過我也是裝的。
該軍銜最初由亨利八世創立,於1550年交由議會任命,負責統籌每個郡的軍事力量。
應指自1547年發生的「凱特叛亂」,諾福克的一名鄉紳羅伯特·凱特所領導的反對國王宗教政策的叛亂行為,羅伯特·凱特後於1549年被絞死。——編者注
羅傑·阿斯卡姆(1515—1560),英格蘭學者、作家,以他的散文文體、對地方語言的推廣及教育理論而聞名,自愛德華五世起主管國家的教育工作。
出自《聖經·詩篇》第84篇第6節。
《聖經·啟示錄》第3章第14—22節,為《啟示錄》中提及的七教會之一,歷史上老底嘉地區位於雷加斯河畔,生活富足,以銀行、製衣和眼科醫院為主,但耶穌指出這個看似自足的教會其實是個不冷不熱、貧窮、赤身且瞎眼的教會。
原文為lordofmisrule,意為「愚者之宴」的主持人。宴會舉辦日各地皆不相同,大致在每年12月26日至1月1日間,由多數人推舉出的一位農民得以在那天主持筵席和狂歡派對。這項習俗在1541年遭到亨利八世的廢除,後又被瑪麗一世恢復,最終被伊麗莎白一世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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