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3年6月

「你必須得回去。」瑪麗點了點頭,「母親說這是她的願望。」

我站起身,如同我的表舅愛德華國王一樣渾身乏力,周圍的人為了王位爭執不休,而他卻在與死神鬥爭。「那我回去,」我說,「上帝知道接下會發生什麼。」

當駁船載我回到達德利家裡去的時候,我的胃裡不斷翻騰。我可以看到個子高挑的丈夫在碼頭上等著我,駁船剛輕巧地靠在岸邊的石頭上,他便對我微微鞠了個躬。跳板一落地,水手們便快速地用纜繩固定船隻,他伸手幫助我走上碼頭。我抬頭瞥了一眼那座房子的窗戶,它們空無一物,似乎就像俯瞰著花園和河道那般注視著我,看起來並不是很高興。

「沒錯,是我父親派我來接你的,」他說,「他正在窗戶裡看著我們,想立刻在他的房間裡見你。」

「我感覺不舒服,有點噁心。」我說。

「這也不能讓你逃避這一切,」他冷冷地說,「他一聽到你回了薩福克宮,便從威斯敏斯特趕了回來。你回去這件事違背了他的願望,違背了我母親的要求,也違背了我的命令。」

「我真的感覺很難受,」我對他說,「我想回到我房間裡,現在不能見任何人,你能請你父親原諒我嗎?告訴他我得躺下來才能覺得舒服些。」

「我會告訴我的母親,不過她或許會直接到你房間來強迫你去見他。」他有點猶豫,就好像一個不開心的孩子在警告另一個孩子,「你知道的,房門鎖不上,沒有鑰匙。如果你躺在床上,她會直接進門把你從床上拖起來。」

「她又不能打我。」我的話裡帶著一種冷酷的幽默。

「事實上,她可以。」

他轉身離開,留我一個人站在花園裡,直到我的一個侍女前來攙著我的胳膊,扶我走回房間。

沒等多久,達德利夫人就和她兒子預料的一樣開門進來了。她進門前沒有敲門,俯視著我,臉上帶著關切的神色。「你是不是在早上進禮拜堂的時候就病了?」她問。

「沒錯。」我答道,試著從床上坐起來,但令我驚訝的是,她把我按回枕頭上。

「別起來,躺著好好休息。你有覺得頭暈嗎?」

「是的。」

「你的胸口是不是一碰就疼?」

我發現她突然對自己的兒媳婦如此關心,而她之前對我從來都沒什麼興趣,這讓我的臉刷地紅了,緘默不語。

「這症狀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壓根不知道,有時來得晚,有時根本沒有。「我覺得是這周開始的,或許是上週。」

她那生氣的臉上的確有陣奇怪的痙攣,我明白她動了惻隱之心。她握著我的手。「你應該休息下,」她突然溫柔地說道,「好好休息吧,親愛的。」

窗外的院子裡傳來一陣嘈雜聲,達德利家的騎士們都湧進了院子裡,嚷嚷著要刷洗馬匹、披甲作戰。噪聲傳入了我的耳朵,我只得轉頭避開那扇明亮的窗戶。

「你可以去切爾西的莊園休息,」她提議道,「你不是喜歡那裡嗎?」

我在凱瑟琳王后剛喪偶之後和她一起住在那裡,她那時在寫書。這是全世界我最喜歡的地方。「我愛那裡。」我說,「但我記得您丈夫說過我得待在這裡才行?」

「噢,不是的不是的,你可以過去,我們留在這裡等待訊息。」她說,「吉爾福德可以來見你,我丈夫也會把最新的訊息告訴你的。你的侍女可以和你一起過去。」她一邊輕輕地拍著我的手,一邊說道。她從來都沒有這般溫柔地待過我。「你可以在那兒靜養,吃得還會不錯。我有過十三個孩子,所以這些事我都懂。」她向我傾訴道。

難道這個瘋女人以為我懷孕了?以為我肚子裡有她的孫子?但不管她心裡想的是什麼,我都不準備與她爭辯,特別是在她要我獨自一人去切爾西這件事上更是如此。

「我會讓他們在那個老宅子裡準備好你住的房間,」她說,「等他們一準備好,你就可以坐我們的駁船走。看看我對你多好!現在好好休息吧。」

我閉上了雙眼,等我再次睜開時,她已經離開了。

在宗教改革之前,《聖經》多為希臘文、希伯來文和拉丁文,馬丁·路德提倡把《聖經》譯為各國文字。威廉·丁道爾將希伯來文和希臘文翻譯成英文,於1529年左右修訂英文版《新約》並著手翻譯《舊約》。他於1536年被處以火刑,四年後英文版《聖經》全文出版。


作者「菲利帕·格里高利」的其他小說

女王的弄臣》《永恆的王妃》《紅女王》《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