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無止境

「哦,賈斯帕?」我們轉向大門的時候,我叫道。

賈斯帕被緊緊地夾在愛麗絲和埃斯梅中間,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變成了家裡的中心人物。「什麼事,貝拉?」他問道。

「我很好奇——為什麼j.詹克斯一聽到你的名字就嚇破了膽呢?」

賈斯帕得意地笑了起來:「我的經驗表明,有些工作關係是要靠恐嚇建立起來的,恐嚇比金錢更管用。」

我皺了皺眉頭,下定決心從現在起接手這個工作關係,不然的話,j遲早會喪命於心髒病。

我們同家人們互道晚安、擁吻告別。整支散場曲中唯一不和諧的音符就是納維爾,他專注地盯著我們的背影,似乎想要跟著我們一起回家。

我們穿過河流,手牽著手朝家裡走去。我們的步速比正常人稍微快一點,我已經厭倦了最終期限帶來的緊迫感,我只想從容不迫地度過每分每秒,愛德華一定也有相同的感受。

「不得不說,雅各布深深地打動了我。」愛德華告訴我。

「這群巨狼總是讓人印象深刻,不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按照納維爾的成長速度,尼斯在六年半後就會變成一個成熟女子,但是雅各布完全沒有琢磨這件事。」

我仔細想了一會兒:「他沒從那個方面考慮他和尼斯的關係,他也不急於讓她長大,他只希望尼斯能快樂地生活。」

「我明白,所以我剛才說,他深深地打動了我。有些話我本不想說出口,但是,她可能比吸血鬼還要厲害,我擔心雅各布……」

我皺了皺眉頭:「等到六年半以後,我再去考慮這檔子事。」

愛德華笑了笑,接著嘆了口氣:「到了那個時候,他恐怕要擔心競爭對手的出現。」

我緊鎖眉頭:「我也注意到了。我很感謝納維爾為我們做的一切,但是,他老是一動不動地盯著她,有點詭異。我才不管她是不是唯一跟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半吸血鬼呢。」

「哦,他不是盯著她——他盯著你。」

看上去也是這樣……但是這沒有道理啊。「他為什麼要盯著我呢?」我問。

「因為你活下來了。」他輕聲說道。

「我不懂。」

「自他出生以來,」他解釋道,「他比我還年長五十歲呢。」

「老人家。」我插了一句。

他繼續說道:「他一直認為自己是邪惡的化身,是天生的殺手。他的妹妹們也殺死了自己的母親,但是她們從不像他這樣想。約翰姆把她們養大,他灌輸給她們的思想是:人類是動物,而她們是神,但納維爾是休伊倫撫養長大的,休伊倫深愛她的妹妹。於是,他自然而然產生了這種想法。有些時候,他甚至非常地憎惡自己。」

「太可憐了。」我低聲慨嘆道。

「他看到了我們這個三口之家——有生以來第一次意識到,雖然他是半吸血鬼,但並不表示他天性邪惡。他注意到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這才明白……他的父親應該怎麼做。」

「你確實在各方面都表現得非常完美。」我贊同道。

他笑著哼了一聲,然後又嚴肅地說道:「他也注意到了你,這才明白他的母親應該過怎樣的生活。」

「可憐的納維爾。」我輕聲說道,嘆了口氣。知道這件事情以後,無論他的凝視讓我感到多麼的不自在,我都不可能再懷疑他不懷好意。

「別為他傷感了,他現在很幸福。今天,他終於開始原諒自己。」

我替納維爾的幸福感到快樂,今天真是幸福之日啊。儘管艾瑞娜的死給幸福之光蒙上了一層陰影,讓幸福時刻變得不是那麼完美,但是,幸福感帶來的歡喜是不可否認的。我努力保護的生命平安無事,我的家人們歡聚一堂,我的女兒有一個燦爛輝煌、永無止境的未來。明天,我將去探望我的父親,他會發現我眼中的恐懼被快樂取代,他也會無比高興。突然間,我意識到我將會在他家裡看到另一個人。在過去的幾周裡,我沒有心思琢磨他的事情,而這一刻,一切對於我來說都是那麼清楚明瞭。蘇會陪在查理身旁——狼人的母親陪著吸血鬼的父親——他不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一想到這裡,我忍不住開心地笑了。

然而,在這股洶湧而至的幸福浪潮中,最重要也是最肯定的一個事實是:我和愛德華在一起,永不分離。

我不希望重演最近幾周裡發生的一幕,但我不得不承認,正是這幾周裡的經歷讓我更加珍惜自己擁有的一切。

我們的小屋子在藍灰的夜色中顯得安寧靜謐。我們把尼斯放到她的床上,輕輕地為她掩好被子,她在睡夢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我從脖子上取下阿羅的禮物,放在她房間的角落裡。如果她願意,可以把它當做玩具,她喜歡閃閃發亮的東西。

愛德華和我緩緩地朝我們自己的臥房走去,我們手拉著手,無拘無束地擺動著手臂。

「歡慶之夜。」他輕柔地說道,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讓我的唇靠近他的唇。

「等等。」我遲疑地推開他。

他疑惑不解地看著我。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會推開他的,但現在可不是一般情況,我要進行第一次嘗試。

「我想試試。」我說道,衝著滿臉疑雲的他莞爾一笑。

我用雙手捧著他的臉,閉上雙眼,屏氣凝神。

當初査弗麗娜教我練習的時候,我完成得不太好,但如今我更瞭解我的盾牌。我明白,是我的自我保護本能令盾牌很難與我分離。

比起擴充套件盾牌以罩住自己和其他人來說,這可是件難上加難的事情。我再次感覺到盾牌強大的反彈力,它正試圖保護我。我竭盡全力徹底地將它從我的身體裡推出去,我的全部精力都匯聚在盾牌之上。

「貝拉!」愛德華驚訝地輕聲叫道。

他的語氣告訴我,我成功了。於是,我更加努力地集中精神,拼命挖掘出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往事。這些往事是我特意為這一刻而準備的,它們如潮水般在我的腦海之中漫溢,希望它們也能注入他的腦海。

有一些回憶並不太清晰——那是我做常人時的模糊記憶,當時的眼睛和耳朵都不如現在這麼靈敏:第一次看見他的臉……在草地上與他擁抱的感覺……我在意識不清的一片黑暗中聽到他的聲音,他把我從詹姆斯的魔爪中救了出來……我們的婚禮上,他站在佈滿鮮花的天棚下等待我……島上的快樂時光……我懷上孩子以後,他用冰涼的雙手輕撫著我的肚子……有一些回憶歷歷在目:劇痛之後,我變成了吸血鬼,再次睜開眼時,看到了他的臉龐,我迎來了全新的生活,迎來一個又一個清晨……我們第一次擁吻……第一個夜晚……

他突然猛烈地吻住我的雙唇,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我喘了口氣,放開被我猛力推出身外的盾牌。它像彈簧一樣彈了回來,又將我的思緒密不透風地保護起來。

「糟糕,不行了!」我嘆了口氣。

「我聽見你在想什麼,」他說道,「怎麼會這樣?你是怎麼辦到的?」

「這是査弗麗娜的主意,我們以前練習過幾次。」

他詫異地眨了眨眼睛,搖搖頭。

「現在你知道了,」我輕輕地說道,聳了聳肩,「絕對沒有人能像我愛你一樣愛另一個人。」

「基本上可以這麼說吧。」他笑了笑,仍然瞪大了眼睛,「我知道有一個特例……我就能像……」

「你騙人。」

他又開始親吻我,過了一會兒,他停了下來。

「你能再試試嗎?」他問道。

我皺了皺眉:「難度非常大。」

他滿心期望地等待著。

「只要我的注意力有那麼一點點渙散,我就沒辦法堅持住。」我警告他。

「我不會影響你。」他保證道。

我撅起嘴,眯縫著眼睛,然後笑了笑。

我又用雙手緊緊地貼住他的臉頰,用盡全力將盾牌推出我的腦海之外。我繼續剛才的回憶——獲得新生後的第一個夜晚是那麼的清晰可見……我回想著當時的細節。

他的熱吻又讓我的努力付諸東流,我氣喘吁吁地大聲笑了起來。

「見鬼。」他抱怨道,瘋狂地親吻我的脖頸。

「我們還有許多時間可以練習。」我提醒他。

「永無止境,永無止境,永無止境。」他輕柔地說道。

「聽上去棒極了。」

就這樣,我們開始幸福地享受著永無止境的時光中渺小卻完美的一刻。

銀子彈,英文為silverbullet。在歐洲傳說中,銀子彈是殺死狼人的唯一方法


作者「斯蒂芬妮·梅爾」的其他小說

暮光之城2:新月》《暮光之城4:破曉》《暮光之城3:月食》《暮光之城1:暮色》《暮光之城:暮色重生》《宿主》《布里坦納第二次短暫生命》《暮光之城:午夜陽光》《暮光之城:新月》《暮光之城:月食》《暮光之城: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