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羅對抗議聲充耳不聞,艾蒙卻不安地向四周張望。
「我不是來這裡做法官的,我無權判決。」艾蒙支支吾吾地說道。
阿羅微微地笑了笑:「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艾蒙昂起頭:「我看不出這孩子有什麼危險之處,她學習的速度比她成長的速度還要快。」
阿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他轉身準備走開。
「阿羅?」艾蒙叫道。
阿羅倏地轉過身:「什麼事,朋友?」
「我已經提供了證據,我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了,我的伴侶和我想要離開。」
阿羅親切地笑了笑:「當然可以,能和你聊上一兩句我感到非常高興。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們還會見面。」
艾蒙繃緊雙唇,點了一下頭,完全領會了阿羅毫無掩飾的恐嚇。他碰了碰凱比的手臂,倆人飛快地朝空地的南邊跑去,接著消失在樹林中。我想,接下來很長一段日子裡,他們倆都不會停下飛跑的腳步。
阿羅沿著我們的陣營朝東移動,衛士們緊張地跟在他身後,他在希奧布翰龐大的身軀前停了下來。
「你好,親愛的希奧布翰,你還是像從前那麼漂亮。」
希奧布翰點了點頭,默默地等待著。
「你怎麼回答我的問題呢?」他問道,「你的答案是不是跟艾蒙的一樣?」
「是的,」希奧布翰說道,「但是,我還要補充一點內容。蕾妮斯梅很清楚我們的限制,她對人類不構成威脅——她對各種食物的接受能力比我們還要強,她更不會暴露我們的身份。」
「你真的這麼以為?」阿羅嚴肅地問道。
愛德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
凱厄斯朦朧的紅眼珠放出亮光。
勒娜特防護地朝她的主人伸出手。
加勒特放開凱特,往前邁了一步,他沒有理會凱特的提醒,這回輪到凱特攔住他。
希奧布翰慢慢地回答道:「我不明白你這話什麼意思!」
阿羅隨意地向後稍微退了幾步,離衛士們的佇列越來越近,勒娜特、費利克斯和德米特里如影隨形。
「沒有人觸犯法令。」阿羅的聲音略帶安撫之意,我們都聽出來,一場義正詞嚴的自辯馬上就要開始。我拼命壓制住胸中幾欲噴薄而出的怒氣,抗議地怒吼一聲。我將憤怒化為巨大的力量,令盾牌變得更加厚實,並確保每個同伴都在盾牌保護之下。
「沒有人觸犯法令,」阿羅又說了一遍,「但是,這是不是就意味著沒有危險存在呢?不是。」他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完全是兩碼事。」
沒有人開口回應阿羅,空氣中緊張的氣氛變得更加令人窒息,站在我們陣營邊上的瑪吉一臉慍怒地搖了搖頭。
阿羅若有所思地移動著腳步,看上去好像在空中浮動,而不是雙腳著地走動。我留意到,他每移動一步,就朝衛士的佇列靠近了一些。
「她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孩子,非常不可思議。毀掉這樣一個可愛的孩子,實在是很大的損失,更何況我們能從中學到許多……」他嘆了口氣,似乎不願意繼續說下去,「但是,危險確實存在,危險不容忽視。」
他的自說自話沒有得到任何響應。空地上一片死寂,阿羅接著表演他的獨白,彷彿只是說給他自己聽。
「人類不斷進步,他們對科學的信仰與日俱增,這一信仰掌控著人類世界。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他們的世界越先進,我們的世界反而越安全。因為他們不相信超自然現象,我們不容易被他們發現,可以無拘無束地生活下去,但是,他們的技術實力日益壯大,只要他們願意,隨時都有可能威脅到我們,甚至徹底毀滅我們。
「千百年來,我們之所以不暴露身份,是為了方便、為了省事,而不是為了安全,但是,過去的這一百年紛爭不斷、戰火頻繁,人類發明創造的武器極具殺傷力,它們甚至能將不死之身置於危險的境地。如今,我們掩藏身份確實是為了自我保護,不讓我們捕食的這些弱小人類反過頭來傷害我們。」
「這個令人驚歎的孩子,」他手心朝下地抬起一隻手,似乎要將它擱在蕾妮斯梅身上,而他已經退出了四十碼之遠,差不多重新回到沃爾圖裡的佇列中,「如果我們能瞭解她的潛能——如果我們能絕對肯定她將永遠隱藏身份、守住保護我們的秘密,那再好不過。可是,我們完全不確定她會變成什麼樣子!她自己的父母都為她的未來擔驚受怕,我們沒法知道她會長成什麼樣子。」他停了下來,先看了看我們這邊的證人,然後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自己的證人。他的話斷斷續續,故意試探證人們的反應。
他仍然盯著自己的證人,繼續說道:「只有眾所周知的事情才是安全無害的,只有眾所周知的事情才能叫人容忍。大家都不清楚的事情……是極大的隱患。」
凱厄斯笑逐顏開,一臉邪氣。
「你說得太過火了,阿羅。」卡萊爾冷酷地說道。
「放輕鬆,朋友。」阿羅笑了笑,他保持著和顏悅色的表情,聲音還是那麼輕柔,「不要草率行事,讓我們從各個角度仔細地分析這件事。」
「我能為你提供一個角度嗎?」加勒特不動聲色地問道,他又朝前走了一步。
「流浪者。」阿羅說道,應允地點了點頭。
加勒特昂起頭,他注視著空地一頭擠成一團的沃爾圖裡的證人們,直接對著他們發表自己的看法。
「我像其他人一樣,應卡萊爾的要求來到這裡作證,」他說道,「但是現在,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為這個孩子作證,我們大家都看到了她是怎樣一個孩子。」
「我留下來是為了替另一件事作證。你們……」他突然指向那群警惕的吸血鬼,「我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和我一樣是流浪者,有兩個我還認識——馬克娜和查爾斯,你們不受任何人擺佈,認真地想一想我接下來說的話。」
「這些元老們告訴你們,他們是為正義而來,但事實並非如此。我們早就懷疑他們的動機,現在一切都得到了證明。他們為自己的行動套上了正當的理由,但實際上卻心懷鬼胎。你們睜大眼睛看看吧,看看他們如何想出各種不堪一擊的理由來完成自己的真正任務,看看他們如何絞盡腦汁地達到自己的真正目的,那就是毀滅這個家族。」他指向了卡萊爾和坦尼婭。
「沃爾圖裡來到這裡,是為了消滅他們心目中的競爭對手。也許,你們也像我一樣對這群族人金色的眼睛大感驚異。他們確實與眾不同、難以捉摸,但是,元老們看到的不僅僅是卡倫家族另類的選擇,他們還看到了權力。
「我見證了這個大家庭的和睦和親密——我說的是家庭,而不是血族。這群奇怪的金眼吸血鬼剋制了自己的本性,而他們是不是收穫了比滿足嗜血慾望更珍貴的東西呢?在與他們相處的這段日子裡,我作了一個小小的研究,我認為,他們之所以能脫離嗜血慾望生存下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們的家庭關係非常親密無間,而這種親密無間的本質其實是與人無爭、和平共處。這個家庭不像我們看到的龐大的南方血族那樣紛爭不斷,時而壯大時而衰敗,這裡沒有侵略心,沒有統治欲,阿羅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一點。」
我緊張地看著阿羅的臉,等待他對加勒特的譴責作出回應,但阿羅只是禮貌地笑了笑,就好像加勒特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而阿羅正等著這個孩子意識到無人在意他的荒唐鬧劇。
「卡萊爾告訴我們即將發生的事情,他向我們保證,他並不是號召我們來這裡參加搏鬥。這些證人,」加勒特指向希奧布翰和里爾姆,「答應替卡倫家族作證,並幫助他們延緩沃爾圖裡的行動,這樣一來,卡萊爾就有機會向沃爾圖裡解釋。」
「但是,我們當中有人提出質疑,」他的視線轉移到以利亞撒臉上,「也許卡萊爾陳述的真相併不能阻止所謂的正義之行。沃爾圖裡來到這裡,究竟是為了守護我們的秘密,還是為了守護他們自己的權力?他們是要消滅非法的造物,還是要消滅一種生活方式?如果危險解除、誤會澄清,他們會就此罷休嗎?他們會假借正義以外的理由行不義之事嗎?
「所有這些問題的答案已經揭曉。我們從阿羅的謊言中聽到了答案——我們的同伴中有一位擁有測謊術——我們從凱厄斯如飢似渴的笑臉中看到了答案,他們的衛士只是沒有思想的武器,幫助主人實現統治慾望的工具。
「現在,有更多的問題擺在你們面前,你們必須回答。你們受誰支配,流浪者?你們服從自己的意志還是別人的意志?你們自由選擇自己的道路,還是任由沃爾圖裡決定你們的生活方式?
「我來這裡作證,我留下來戰鬥。沃爾圖裡根本不在乎這孩子是死是活,他們的目的是消滅我們的自由意志。」
他轉身面對元老們:「嘿,來吧!我們不想聽胡編亂造的理由。誠實地說出你們的意圖吧,我們也將坦誠地表明我們的意圖。我們是為自由而戰,你們究竟會不會剝奪我們的自由,現在就作出選擇吧,讓這些證人們看清楚爭端的真正原因。」
他又朝沃爾圖裡的證人們看了一眼,他的雙眼探視著每一張面孔。他們臉上的表情說明他的一言一語非常有分量。「你們可以考慮加入我們,如果你們以為沃爾圖裡會讓你們活下來,讓你們有機會講述今天發生的故事,你們真是大錯特錯。我們都會被消滅掉。」他聳了聳肩,「不過,也許不會。也許我們現在與他們勢均力敵,也許沃爾圖裡終於碰到了強勁的對手。不管怎樣,我向你們保證——如果我們死了,你們也活不了多久。」
加勒特結束了激昂的演講,他回到凱特身邊,朝前半蹲,準備迎接戰鬥。
阿羅笑了笑:「你的演講非常精彩,充滿革命熱情的朋友。」
加勒特保持著進攻的姿勢。「革命?」他怒吼道,「我想問問,我要革誰的命?你是我的王嗎?你是不是也希望我像那個馬屁精一樣稱你為主人?」
「冷靜些,加勒特,」阿羅鎮定地說道,「我說的是你出生時候的事情。看來,你的革命熱情不減當年啊。」
加勒特憤怒地盯著阿羅。
「讓我們問問我們這邊的證人,」阿羅建議道,「讓我們聽聽他們的意見,然後再作決定。告訴我們,朋友們,」他漫不經心地轉過身背對著我們,朝他的觀眾們走近了幾步,這群焦慮不安的證人們更緊地貼著樹林的邊緣,「你們怎麼看待這件事?我能確定地告訴你們,我們畏懼的並不是這個孩子。我們該不該冒著危險讓她存活下來?我們該不該為了他們家庭的完整而把整個吸血鬼世界置於危難之中?或許誠懇的加勒特擁有這樣做的權利?你們會加入他們的行列,抵抗我們最新萌生的統治慾望嗎?」
證人們小心翼翼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個矮小的黑髮女人朝她身邊的男人匆匆看了一眼,這個男人一頭暗金色頭髮。
「這是我們的唯一選擇嗎?」她突然問道,目光又回到阿羅身上,「要麼贊同你們,要麼抗擊你們?」
「當然不是,魅力十足的馬克娜。」阿羅說道,他臉上驚恐的表情好像在說:你怎麼會這樣想?「即使你們不同意我們的決定,你們也可以像艾蒙那樣毫髮無損地離開這裡。」
馬克娜又看了看她的伴侶,他微微地點了點頭。
「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參加戰鬥,」她停了下來,呼了口氣,接著說道,「我們來這裡是為了作證。我們目睹的情況是,這個被判有罪的家庭是清白的,加勒特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啊,」阿羅傷心地說道,「你也把我們看成那種人,我感到非常遺憾,但是,我們的工作要求我們這麼做。」
「並不是看到的,而是感覺到的,」馬克娜的伴侶說道,他的男高音顯得非常緊張,他瞅了一眼加勒特,「加勒特說他們當中有人擁有測謊術,我同樣能感覺到誰在講真話、誰在講假話。」他的眼神里充滿恐慌,他靠近他的伴侶,等待阿羅的反應。
「別害怕,親愛的查爾斯,那個熱血沸騰的愛國者當然會對他自己講的話深信不疑。」阿羅輕聲地笑了笑,查爾斯眯縫起眼睛。
「這就是我們的證詞,」馬克娜說道,「我們現在就離開。」
她和查爾斯面對著阿羅慢慢朝樹林裡退,直到空地上的一切完全從他們的視野中消失,他們才轉過身飛奔而去。另一個證人也像他們一樣逃離了是非之地,過了一會兒,又有三個飛速離開。
我仔細地觀察剩下來的三十七個吸血鬼。有幾個看上去對發生的事情仍然疑惑不解,他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決定,但是大多數證人都對這場對峙的後果心知肚明。我猜,他們之所以不逃走,是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誰會在後面追趕他們。
阿羅一定也察覺到證人們的變化。他轉過身,不緊不慢地走到衛士們的面前,說話聲顯得格外清楚。
「親愛的戰士們,我們人數不如他們多,」他說道,「我們也不可能找到外援,我們該不該撤退來保全自己的生命?」
「不,主人。」他們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為了保衛我們的世界,是不是應該作出一些犧牲?」
「是,」他們說道,「我們毫無畏懼。」
阿羅笑了笑,又走到那幫身穿黑色長袍的同伴跟前。
「兄弟們,」阿羅嚴肅地說道,「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我們商量一下。」凱厄斯急切地說道。
「我們商量一下。」馬庫斯漠然地重複道。
阿羅背對著我們,面對著另外兩個元老。他們手拉著手,形成了一個被黑衣包裹的三角形。
趁著阿羅全神貫注於三兄弟無聲的交流時,又有兩個證人偷偷地逃進了樹林。我真希望他們跑得夠快,能夠逃出沃爾圖裡的魔爪。
時候到了,蕾妮斯梅的胳膊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我小心地將它們挪開。
「還記得我對你說過什麼嗎?」
她的眼睛裡噙滿淚水,她點了點頭。「我愛你。」她輕聲說道。
愛德華看著我們,瞪大了黃褐色的眼睛,雅各布斜著眼注視著我們。
「我也愛你,」我說道,然後摸了摸她的盒子墜,「勝過愛我自己的生命。」我親吻了她的額頭。
雅各布不安地吼了一聲。
我踮起腳尖,對著他的耳朵低語道:「待他們完全不注意的時候,帶著她逃走,能逃多遠就逃多遠。等跑到夠遠的地方後,你們可以搭飛機離開。開啟她的包,裡面有你們需要的東西。」
愛德華和雅各布臉上恐懼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儘管他們中有一個是狼。
蕾妮斯梅朝愛德華伸出手,他將她攬入懷中,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
「這就是你瞞著我的事情?」他輕聲問我。
「為了瞞著阿羅。」我說道。
「是愛麗絲的計劃?」
我點了點頭。
他痛苦的表情帶著一絲理解。數天前,當我最終弄清楚愛麗絲的意圖時,臉上的表情是不是和他現在一個樣呢?
雅各布的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均勻的咆哮聲,他身上的毛髮變得僵硬,鋒利的牙齒殺氣逼人。
愛德華親吻了蕾妮斯梅的額頭和臉頰,然後把她放到雅各布寬厚的肩膀上。她抓住他身上的毛髮,敏捷地爬到他的後背上,牢牢地將自己固定在他肩胛骨間的陷窩中。
雅各布扭頭看著我,眼神中透露出傷心和痛苦,隆隆的咆哮聲不斷在他的胸膛迴盪。
「我們將她託付給你,你是唯一能完成這個任務的人,」我輕聲地對他說道,「要不是你那麼地深愛她,我永遠也無法忍受這份痛苦。我相信你能保護她,雅各布。」
他又吼了一聲,低下腦袋觸碰我的肩膀。
「我明白,」我低聲說道,「我也愛你,傑克,你永永遠遠都是我至親至愛的朋友。」
一滴碩大的淚珠順著他眼睛下赤褐色的軟毛滑落下來。
愛德華把頭靠在雅各布的肩膀上,這正是他剛才放下蕾妮斯梅的地方:「再見,雅各布,我的兄弟……我的兒子。」
其他人也注意到這幕訣別的場景。他們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靜寂無聲的黑三角,但我看得出來,他們在聽著我們的談話。
「真的沒有希望了嗎?」卡萊爾低語道。他的聲音裡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堅定和坦然。
「當然有希望,」我輕聲回答道,我們有可能勝利,我對自己說,「我的命運由我自己掌握。」
愛德華握住我的手,他知道我和他緊密相連。我所說的我的命運,毫無疑問是指我們兩個人的命運,我們倆是不可分割的一個整體。
埃斯梅在我身後喘著粗氣,她走到我們身邊,輕撫我們倆的臉龐,然後走到卡萊爾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一時間,我們聽見周圍傳來一聲聲溫情的「再見」和「我愛你」。
「如果我們能活著走出這個戰場,」加勒特對凱特輕柔地說道,「我將跟隨你到天涯海角,女人。」
「到現在才向我表白。」她嘟噥道。
羅莎莉和埃美特迅速而深情地擁吻。
蒂亞撫摸著本傑明的臉龐,他衝她輕鬆地笑了笑,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按在自己的臉頰上。
一股強大的壓力突然從盾牌外部侵襲而來,我的注意力立即從一張張充滿深情卻又痛苦不堪的面孔上移開。我不確定這股壓力來自何方,但它直奔我們陣營的邊緣地帶而來,目標似乎是希奧布翰和里爾姆。這股強壓沒有造成任何傷害,隨即消失不見。
四周還是一片寂靜,元老們仍在無聲地交流,但是,也許他們已經發出了無人察覺的訊號。
「作好準備,」我對其他人低語道,「戰爭即將爆發。」
月亮之子,英文為childrenofthemoon,指狼人。盛傳月圓之夜是狼人出現的時候,變身後的狼人會對著月亮長嘯。
古代歐洲人一般認為,直接被狼人咬過後的人類會變成狼人。
加勒特在美國獨立戰爭時期轉變成吸血鬼。後文中,阿羅將他戲稱為「愛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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