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士們在空地的北面焦急地等待,阿羅並沒有回到佇列之中,他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前進。
愛德華立刻拉住我和埃美特的胳膊往後退。我們一邊迅速地後撤,一邊盯著步步逼近的威脅。雅各布撤退的速度最慢,他肩上的軟毛直挺挺地豎了起來,他衝阿羅露出了鋒利的牙齒。蕾妮斯梅緊緊地抓住他的尾巴,就好像握著拴狗的皮帶,拼命將他拉回我們身邊。我們終於退回到我們的陣營,與此同時,那群身著深色長袍的衛士們又圍住了阿羅。
現在,我們同他們之間只有五十碼的距離——我們在瞬間就能跨越這個距離撲向敵人。
凱厄斯急切地同阿羅爭辯起來。
「你怎麼能容忍這種惡行?面對這樣一個滔天大罪,面對這樣一個愚蠢的欺騙手段,我們為什麼還要無動於衷地站在這裡?」他的手臂僵硬地垂在身體兩側,蜷曲的手掌看上去像鷹爪。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不直接觸控阿羅,這樣不就可以傳遞他的想法了嗎?難道他們之間已經出現隔閡了嗎?我們真有這麼幸運嗎?
「因為這一切千真萬確,」阿羅平靜地告訴他,「字字屬實,看看有多少證人願意提供證據啊。他們在認識這孩子的短短時間裡,已經見證了她神速的成長和成熟,他們能感覺到她溫暖的血液和跳動的脈搏。」阿羅掃視著我們這邊的一排證人,從一頭的艾蒙到另一頭的希奧布翰。
聽到阿羅寬慰的話語,凱厄斯的反應有些奇怪,特別是聽到證人一詞時,他竟然微微顫抖了一下。他臉上的憤慨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斟酌。他瞟了一眼沃爾圖裡的證人,隱隱約約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我也朝那群義憤填膺的吸血鬼看去,這才發現,「義憤填膺」這個詞已經完全不適用於他們了,那股幾欲戰鬥的狂熱變成了疑惑不解。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想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凱厄斯眉頭緊鎖、若有所思,他暗自思忖的表情助長了我心中未熄滅的怒火,同時也令我擔心不已。衛士們是不是又會在無人察覺的訊號提示下采取行動,就像他們在行進中表現的一樣?我不安地檢查了我的盾牌,它還是一如既往地堅不可摧。我將它擴充套件成一個又矮又寬的穹隆,在同伴們的頭頂形成了一道弧形。
我能感覺到在盾牌之下,家人和朋友們的身體變成了閃亮的光柱——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色彩,我想,過不了多久,我就能認出每個光柱代表著誰。我已經知道哪一個是愛德華——他的光柱是最亮的那一個。盾牌籠罩下的空白地帶令我擔憂,我的盾牌並不能像實質的盾牌那樣阻擋敵人,萬一哪個擁有超能力的沃爾圖裡踏入盾牌之下的空白地帶,盾牌能保護的人就只有我一個而已。我皺起眉頭,小心謹慎地將韌性十足的盾牌往回拉。卡萊爾離我最遠,我一點一點地收縮盾牌,儘量讓它不偏不倚地裹住卡萊爾的身體。
我的盾牌似乎很願意同我合作,它緊緊地圍住卡萊爾的身體;當卡萊爾變換位置,走近坦尼婭的時候,它也隨著他的光柱自由伸縮、移動。
我被這神奇的盾牌迷住了,用力將它從各個方向往回拉,直到它裹住每一個朋友和同盟的光柱。盾牌自動地和每個人粘為一體,並跟隨著他們移動。
一秒鐘過去了,凱厄斯仍在深思熟慮。
「狼人。」他終於開口說道。
我突然感到一陣恐慌,大多數狼人都在保護之外。我正準備朝他們擴充套件盾牌,卻驚奇地發現我竟然能感受到他們身體的光柱。我好奇地拉回盾牌,直到艾蒙和凱比——他們站在我們陣營的最邊上——和狼人一起暴露在盾牌之外。艾蒙和凱比的光柱立刻消失不見,但是狼人的光柱依然閃亮——更準確地說,一半狼人的光柱依然閃亮。嗯……我又把盾牌向外擴充套件,一旦山姆處於盾牌之下,所有的狼人便成了耀眼的光柱。
他們之間心與心的相互聯絡一定比我想象得更為緊密。如果阿爾法狼人處於我的盾牌之下,那麼其他狼人也會像他一樣受到保護。
「啊,兄弟……」阿羅面露難色地回應了凱厄斯的話。
「難道你也要為他們辯護,阿羅?」凱厄斯質問道,「月亮之子是我們的夙敵。在歐洲和亞洲,我們差不多將他們消滅乾淨,但是卡萊爾卻和我們的死對頭結為盟友——毫無疑問是想推翻我們的統治,為了維持他那變態的生活方式。」
愛德華大聲地清了清嗓子,凱厄斯怒視著他。阿羅用一隻骨瘦如柴的手遮住自己的臉,似乎替他的兄弟感到羞愧。
「凱厄斯,現在是正午時分,」愛德華明示道,他指了指雅各布,「顯然,他們並不是月亮之子,他們同你們的夙敵並沒有任何干系。」
「你們竟然養了這麼多狼人。」凱厄斯衝他怒吼道。
愛德華咬了咬牙,然後平靜地說道:「他們根本不是狼人,如果你不相信我,阿羅可以向你解釋。」
不是狼人?我疑惑不解地看了看雅各布。他聳了聳寬大的肩膀,他也不知道愛德華在說什麼。
「親愛的凱厄斯,如果你事先告訴我你的想法,我一定會警告你不要在這一點上大做文章,」阿羅輕聲地說道,「儘管他們以為自己是狼人,但其實不是,他們更準確的名字應該是變形人。變成狼的樣子純屬巧合,他們第一次變形的時候,還可以選擇變成熊、鷹或者豹什麼的。這些變形人確實與月亮之子沒有任何關係,他們只是從父輩那裡繼承了變形的技能,完全是遺傳所得——他們不像真正的狼人那樣靠感染人類來繁衍自己的部落。」
凱厄斯怒氣衝衝地看著阿羅,他的眼神中還帶有其他的意思——也許是譴責阿羅的背叛。
「可是他們知道我們的秘密。」凱厄斯冷漠地說道。
愛德華正準備回擊他的指控,阿羅搶先說道:「他們也是超自然世界的一分子,兄弟。他們也許比我們更需要守住自己的秘密,不可能暴露我們。冷靜些,凱厄斯,毫無意義的指控對我們沒有幫助。」
凱厄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點點頭,他們意味深長地對視了許久。
我想,我明白阿羅言辭謹慎背後的真正目的。錯誤的指控並不能使雙方的證人心悅誠服,阿羅是在提醒凱厄斯採取下一步計策。我不知道兩位元老之間顯而易見的緊張關係——凱厄斯不願意觸控阿羅,分享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因為凱厄斯並不像阿羅那樣在意裝模作樣地掩飾。對於凱厄斯來說,即將來臨的大屠殺比被玷汙的聲譽更重要。
「我想同告發者談談。」凱厄斯突然說道,他轉身盯著艾瑞娜。
艾瑞娜並沒有注意凱厄斯和阿羅的對話,她滿臉痛苦,直愣愣地注視著坦尼婭和凱特,姐妹倆排列在我們的陣營中,隨時準備獻出自己的生命。從艾瑞娜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已經知道自己的指控大錯特錯。
「艾瑞娜。」凱厄斯不情願地大聲叫道。
她驚訝地抬眼看著他,看上去膽戰心驚。
凱厄斯打了個響指。
她猶豫不決地從沃爾圖裡佇列的邊緣走到了凱厄斯面前。
「看來,你的指控有誤啊。」凱厄斯開始審問道。
坦尼婭和凱特焦急地朝前傾著身子。
「對不起,」艾瑞娜輕聲地說道,「我應該確認一下我所看到的證據,但是,我不知道……」她無助地朝我們這邊看了看。
「親愛的凱厄斯,你能指望她怎麼想?你以為她能很快猜到這個不可思議的小傢伙是什麼玩意兒?」阿羅問道,「換做我們,也會犯同樣的錯誤。」
凱厄斯衝他搖了搖手指,讓阿羅閉上嘴巴。
「我們知道你犯了個錯誤,」他粗暴地說道,「我想說的是你的意圖。」
艾瑞娜緊張地等著凱厄斯繼續說下去,她跟著他重複了一句:「我的意圖?」
「是的,你跑來這裡窺探他們,究竟有何意圖?」
艾瑞娜聽到窺探一詞,不由得身子一抖。
「你不太喜歡卡倫家族,對嗎?」
她痛苦的眼神轉向了卡萊爾。「我不喜歡。」她承認道。
「因為……」凱厄斯鼓動她回答。
「因為狼人殺了我的朋友,」她低語道,「卡倫一家維護他們,不讓我替朋友報仇雪恨。」
「變形人。」阿羅輕聲地糾正道。
「這麼說來,卡倫家族與變形人同流合汙,卻跟我們自己人作對——跟朋友的朋友作對。」凱厄斯總結道。
愛德華厭惡地低吼一聲。凱厄斯正在逐個逐個地嘗試他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理由,尋找一個站得住腳的指控。
艾瑞娜的肩膀繃得僵直:「我是這麼認為的。」
凱厄斯想了一會兒,又暗示她道:「如果你想正式控訴這群變形人,還有包庇他們暴行的卡倫家族,此刻正是你的大好時機。」他殘酷地笑了笑,等待艾瑞娜為他實施詭計作好鋪墊。
也許凱厄斯並不瞭解什麼是真正的家庭——家庭成員的關係是以彼此間的深愛為基礎,而不是建立在對權力的渴望之上,也許他也高估了復仇心理的力量。
艾瑞娜突然昂起頭,挺直身子。
「不,我對巨狼和卡倫家族毫無怨言。你們今天來這裡是為了消滅吸血鬼孩子,但是,吸血鬼孩子並不存在。這是我的錯誤,我會承擔全部的責任。卡倫家族是清白無辜的,你們沒有理由還待在這裡。我感到非常抱歉,」她對我們說道,然後朝沃爾圖裡的證人們轉過臉,「這裡沒有罪人,你們完全沒必要留在這裡。」
艾瑞娜說話的時候,凱厄斯揚起了手,手裡握著一塊奇怪的金屬,金屬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這是一個訊號。衛士們對這個訊號的反應相當迅速,我們被眼前難以置信的一幕驚呆了,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切都結束了。
三個沃爾圖裡的戰士跳上前,他們灰色的長袍徹底遮住了艾瑞娜。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尖叫聲響徹雲際。凱厄斯敏捷地滑到三個戰士圍成的圓圈中心,驚聲尖叫變成了一聲轟響,圓圈中冒出閃亮的火星和火舌。戰士們立即跳離這突然形成的火堆,回到整整齊齊的佇列裡。
凱厄斯獨自站在艾瑞娜燃燒的屍骨旁,他手裡的那塊金屬還在朝火堆猛烈地噴射火焰。
一聲輕微的咔嗒聲過後,凱厄斯手裡噴射的火焰消失了,沃爾圖裡身後的證人們震驚地喘著粗氣。
我們驚呆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們都知道,死亡必會氣勢洶洶、不可阻擋地到來;但是,親眼目睹死亡的降臨又是另一番滋味。
凱厄斯冷酷地笑了笑:「現在,她為她的錯誤承擔了全部責任。」
他的目光掃視著我們陣營的最前排,很快掠過坦尼婭和凱特僵硬的身體。
這一刻,我恍然大悟。凱厄斯瞭解什麼是真正的家庭,他沒有低估家人間親密的關係,這不過是他的詭計。他並不希望艾瑞娜控訴任何人;他只想讓她反抗,這樣一來,他就有理由消滅她,點燃導火索,引發戰爭。一切都是他設計的騙局。
雙方間本來就很緊張的和平局面岌岌可危、瀕於崩潰。戰爭一旦爆發,沒有人能夠阻止。戰火會越演越烈,直到有一方完全毀滅,這一方正是我們。凱厄斯知道這一點。
愛德華也知道。
「攔住她們!」愛德華大聲叫道。坦尼婭突然朝陰笑的凱厄斯衝過去,怒不可遏地哭喊著。愛德華跳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她拼命地掙扎卻無法擺脫,卡萊爾也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腰。
「已經來不及了,」卡萊爾急切地勸說她,「不要中了他的圈套!」
攔住凱特更不容易,她像坦尼婭一樣尖叫著,大步衝了出去,她的進攻能將任何敵人置於死地。羅莎莉離凱特最近,她想用手臂緊夾住凱特的腦袋,但是凱特發出的電流狠狠地擊中了她,羅斯倒在了地上。埃美特抓住凱特的手臂,將她摔倒在地,自己卻踉踉蹌蹌地向後退了幾步,也倒在了地上。凱特迅速地站了起來,似乎沒有人能夠阻止她。
加勒特猛撲向她,將她反扣在地,用自己的手臂牢牢地拴住她的手臂。在激烈的電擊下,他的眼球不停翻滾,身體不斷顫抖。他用一隻手抓住另一隻的手腕,始終沒有鬆開。
「査弗麗娜。」愛德華叫道。
凱特的眼神顯得茫然,她的尖叫變成了哀號,坦尼婭也停止了掙扎。
「把視覺還給我。」坦尼婭尖聲叫道。
我沒有其他辦法,只能謹小慎微地收縮盾牌,更緊密地裹住朋友們的光柱。我慢慢地將盾牌從凱特身上拉回來,但儘量讓它護住加勒特,在他們倆之間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就這樣,加勒特又恢復了正常,他穩穩地將凱特按在雪地上。
「如果我鬆開手,你還會將我擊倒嗎,凱特?」他輕聲地問道。
她怒吼一聲作為回答,仍然盲目地發射出電流。
「聽我說一句,坦尼婭,凱特,」卡萊爾語重心長地低語道,「現在報仇也無濟於事,艾瑞娜肯定不願你們這樣白白送命。好好想想你們的一舉一動,如果你們攻擊他們,我們大家只有死路一條。」
坦尼婭傷心地弓起背,無助地靠在卡萊爾懷裡。凱特終於鎮定下來,卡萊爾和加勒特繼續安慰著兩姐妹,他們語速極快,聽上去不像是在安慰。
我注意到對面的一雙雙眼睛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們的一時混亂。我用眼睛的餘光瞟見,愛德華和包括卡萊爾、埃美特在內的其他人都重回到警戒狀態。
凱厄斯的眼神最為專注,他疑惑地盯著雪地上的凱特和加勒特,怒從中來。阿羅也看著他們倆,滿臉狐疑。他知道凱特能做些什麼,他從愛德華的回憶中瞭解到她的超能力。
剛才發生的一切,他看明白了嗎——他有沒有發現我的盾牌變得更加強大更加敏銳,遠遠超越了愛德華記憶中的盾牌?或者,他認為是加勒特自己學會了什麼免疫術?
沃爾圖裡的衛士們不再紀律嚴明地站立著——他們朝前弓起身子,準備好隨時迎接我們的進攻。
在他們的身後,四十三個證人目睹了一幕慘案,他們臉上的表情同初到空地時大相徑庭,困惑變成了懷疑。艾瑞娜在頃刻之間化為灰燼,這讓他們大為震驚,她犯了什麼罪呢?
凱厄斯本指望立馬會有一場激烈的廝殺,這樣就沒人注意到他魯莽的行為,然而事與願違,沃爾圖裡的證人們開始懷疑這其中究竟有什麼貓膩。阿羅匆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惱怒,找來一群觀眾實在是下下策。
我聽見史蒂芬和弗拉德米爾低聲耳語,他們因為阿羅的惱怒感到高興。
正如羅馬尼亞血族所說,阿羅顯然很擔心沃爾圖裡名聲不保,但是,我不相信他們會為了保全名聲而善罷甘休,就此離我們而去。等他們消滅了我們,他們肯定會殺掉所有的證人,這樣就能保住聲譽。沃爾圖裡帶來的這群陌生人是來見證我們的死亡,而現在,我突然對他們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同情感。德米特里一定能追蹤到他們,將他們趕盡殺絕。
為了雅各布和蕾妮斯梅,為了愛麗絲和賈斯帕,為了埃利斯戴,為了這群毫不知情的陌生人,德米特里非死不可。
阿羅輕輕地摸了摸凱厄斯的肩膀。「艾瑞娜因為提供偽證已被處決。」這就是他們為她定的罪,他繼續說道,「也許我們應該回到正事上來?」
凱厄斯挺直身子,他的表情變得嚴肅,旁人難以看出他的心思。他茫然地盯著正前方,看上去就像一個剛剛得知自己被貶職的人。
阿羅迅速地朝前移動,勒娜特、費利克斯和德米特里形影不離地跟在他的身後。
「為了詳細瞭解情況,」他說道,「我想同你們的一部分證人談一談。你們知道,這是我們的辦事程式。」他若無其事地揮了揮手。
阿羅的話音剛落,兩件事情同時發生。凱厄斯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阿羅,那一絲殘酷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臉上。愛德華一聲怒吼,他緊緊地握起拳頭,指關節上的骨頭似乎要刺破他堅硬無比的皮膚。
我迫不及待地想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阿羅離我們非常近,就連最輕微的呼吸聲他都能聽見。卡萊爾焦急地看了愛德華一眼,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冷酷。
當凱厄斯提出那些毫無意義的指控,愚蠢地想要引發一場戰爭的時候,阿羅一定想出了更有效的對策。
阿羅像鬼魂一樣飄過雪地,來到我們陣營的最西邊,停在距離艾蒙和凱比大概十碼遠的地方。附近的巨狼憤怒地咆哮,但他們很好地控制住自己。
「啊,艾蒙,住在南方的友鄰!」阿羅熱情地說道,「你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去過我那兒了。」
艾蒙紋絲不動地站著,他身旁的凱比看上去像一尊石像。「時間並不能說明什麼,我從不在意時光飛逝。」艾蒙說道,他的嘴唇一動不動。
「的確如此,」阿羅贊同道,「但是,你不去我那兒也許還有其他的原因吧?」
艾蒙什麼也沒有說。
「組織新成員加入血族確實是件耗費時間的事情。我完全理解!好在我有其他人幫我處理這些沉悶的工作。你的新成員很適應你的血族,這一點讓我十分高興。我本人很想見見他們,我想你正打算不久以後帶他們去我那兒。」
「當然。」艾蒙說道,他的語氣冷淡,沒有人聽出他的回答中是否帶有恐懼或者諷刺。
「哦,太好了,我們馬上就能歡聚一堂!是不是特別令人愉快?」
艾蒙點了點頭,一臉漠然。
「不幸的是,你在這裡出現的原因並不那麼令人愉快,卡萊爾叫你來做證人?」
「是的。」
「你為他證明什麼?」
艾蒙的語氣還是那樣冷淡:「我觀察了那個可疑的孩子,沒過多久就發現,她顯然不是吸血鬼孩子……」
「也許我們應該定義一下術語,」阿羅打斷了他的話,「因為現在似乎又出現了新的種類。你所說的吸血鬼孩子,是指那些被吸血鬼咬過之後轉變為吸血鬼的人類的孩子。」
「是的,我說的正是這個意思。」
「你還看到了些什麼?」
「同你從愛德華腦海中看到的那些事情一樣。那個孩子是他的親生骨肉,她會長大,她還會學習。」
「是的,是的,」阿羅說道,雖然他仍刻意保持和藹的語氣,但已經顯得有些不耐煩,「但是,在這幾個星期裡,你具體看到了些什麼?」
艾蒙皺起了眉頭:「她成長的速度……非常快。」
阿羅笑了笑:「你認為我們應該允許她存活下來嗎?」
我忍不住發出憤怒的嘶喊。感到憤怒的絕不止我一個,一半的吸血鬼跟著我一起抗議,低沉的嘶吼聲迴盪在空地上空。站在空地另一頭的沃爾圖裡證人們聽到了阿羅與艾蒙的對話,其中一些證人也發出了同樣的嘶喊聲。愛德華朝後退了幾步,緊緊地摟住我的腰,抑制住我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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