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我使勁地搖著頭，瞥見我十七歲丈夫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不，這不算。從三天前開始，我就不會長大了，永遠都是十八歲。」

「隨便你，」愛麗絲說道，聳聳肩駁回了我的抗議，「不管怎樣我們都會慶祝，你就面對現實吧。」

我嘆了口氣，同愛麗絲爭辯總是毫無意義的。

她從我的眼中看到了默許，笑得更加開心了。

「準備好開啟這一份禮物了嗎？」愛麗絲說話就像在唱歌。

「這幾份禮物。」愛德華糾正道。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把鑰匙——這把鑰匙是銀色的，比之前那把更長，上面繫著不那麼顯眼的藍色蝴蝶結。

我儘量掩飾自己的冷淡，我馬上就猜到這是開啟什麼的鑰匙——「吸血鬼專用車」。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感到興奮，變成吸血鬼似乎也沒能激發我對跑車的興趣。

「先看我的禮物。」愛麗絲說道，然後伸出舌頭，預測他的回答。

「我的禮物更近。」

「但是你瞧瞧她現在的衣著，」愛麗絲的話幾乎變成了抱怨，「已經讓我難受一整天了，我的禮物顯然有優先權。」

我皺起眉頭，不明白一把鑰匙如何能帶給我新衣服，難道她給我準備了整整一箱子的衣服？

「依我看——我們划拳決定吧，」愛麗絲建議道，「石頭、剪刀、布。」

賈斯帕笑出聲來，愛德華嘆了口氣。

「為什麼你不直接告訴我誰會贏呢？」愛德華挖苦道。

愛麗絲眉開眼笑：「我贏了，太棒了。」

「好吧，我等到早上或許更好。」愛德華對我狡黠地一笑，然後朝雅各布和塞思點點頭，他倆睡眼惺忪，我不確定他們是否還能清醒地支撐下去，「看我的禮物時，如果有睡醒的雅各布在場，我想會更加有趣，你覺得呢？至少現場會有人表現出適當的興致，對嗎？」

我回他一個笑臉，他太瞭解我了。

「耶！」愛麗絲歡快地說道，「貝拉，把尼斯……蕾妮斯梅交給羅莎莉。」

「她一般睡在哪裡？」

愛麗絲聳聳肩：「睡在羅斯懷裡，或者雅各布懷裡，或者埃斯梅懷裡。你都看到了，她有生以來從沒離開過他們的懷抱，她將成為現存的最為嬌寵的半吸血鬼。」

愛德華笑了起來，羅莎莉熟練地將蕾妮斯梅抱入懷中。「她也是現存的最完美無瑕的半吸血鬼，」羅莎莉說道，「獨一無二的美人。」

羅莎莉朝我咧嘴一笑，我欣然發現，她的笑容裡流露著我們之間萌生不久的友好之情。當初我還不確定這份友情在蕾妮斯梅出生後能否維持下去，但也許是我們站在同一戰線上的日子久了，我們必將成為永遠的朋友。我最終的選擇是她希望看到的，如果她是我，她也會作出同樣的決定。羅莎莉對我曾面臨的其他選擇厭惡至極，而這個最終的選擇令她忘卻了所有的憤慨。

愛麗絲推了推我手裡的鑰匙，抓住我的手肘，領著我往後門走。「走吧，走吧。」愛麗絲尖叫道。

「禮物在門外嗎？」

「可以這麼說。」愛麗絲邊說邊把我往前推。

「好好享受你的禮物，」羅莎莉說道，「是我們大家合夥送的，特別是埃斯梅貢獻最大。」

「你們不一起來看嗎？」我發現其他人都沒動靜。

「我們給你個機會獨自欣賞，」羅莎莉說道，「你可以……遲些時候再告訴我們你的感受。」

埃美特狂笑不已，他的笑不禁讓我羞得面紅耳赤，雖然我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

我發現我的很多稟性——比如，實在討厭別人給我驚喜，更加不喜歡什麼禮物——一點也沒有改變。我那些最本質最關鍵的個性原封不動地進入了新的身體，這讓我覺得吃驚，同時感到解脫。

我從沒奢望過能做原來的自己，我開心地笑起來。

愛麗絲拽著我的手肘，我一邊情不自禁地笑著，一邊跟著她走進深紫的夜色中，只有愛德華陪著我們。

「要的就是這種熱情。」愛麗絲讚許地低語道。她放開我的手臂，輕柔地跳了兩下，躍到了河對岸。

「來吧，貝拉。」她在對面叫道。

我和愛德華同時跳起來，這感覺和下午一樣妙趣橫生。也許比起下午來更有一番樂趣，因為夜晚賦予了萬物新鮮而豐富的色彩。

愛麗絲帶著我們朝正北方向走去。不想在這樣茂密的叢林中跟丟的話，與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背影，倒不如聽著她窸窣的腳步聲，聞著她剛在小徑上留下的氣味。

我不清楚到了什麼地方，愛麗絲突然轉過身來，飛快地走到我站立的位置。

「不要反抗。」她警告道，猛地撲向我。

「你要幹嗎？」我問道，她爬到我的後背上，用雙手矇住我的臉。我不停地扭著身子，有一股想把她狠甩下來的衝動，但我控制住了。

「確保你看不見。」

「讓我來矇住她的話就不會這麼戲劇化了。」愛德華提議道。

「你會讓她偷看的，拉著她的手，帶她往前走。」

「愛麗絲，我……」

「別煩了，貝拉，一切聽我指揮。」

愛德華的手指緊扣我的手指。「貝拉，再忍一會兒，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去煩其他人了。」他拉著我往前走。我毫不費力地跟著他，一點也不擔心撞到樹，即便撞到了，唯一受傷的也應該是那棵樹。

「你應該懷有感激之情才對，」愛麗絲責罵他，「這份禮物對你、對她同樣重要。」

「的確如此，再次感謝你，愛麗絲。」

「是，是，好了。」愛麗絲突然激動得提高嗓門，「別動，讓她稍微向右轉。對，就這樣。可以了，準備好了嗎？」她尖聲叫道。

「準備好了。」這個地方有些特別的氣味，頓時令我興致盎然、倍感好奇。深山老林裡是不可能有這些氣味的。金銀花、煙、玫瑰，還有鋸屑，還有金屬品。神秘土壤的寶藏被挖掘出來，公佈於眾，我朝這片秘密之地探身過去。

矇住我雙眼的手鬆開了，愛麗絲從我的背上跳了下來。

我凝視著紫羅蘭色的夜幕，就在前方，森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上，立著一幢小巧的石頭房屋，在星光熠熠之下呈現出淡紫色。

這房屋簡直與周圍的景象渾然一體，彷彿是從岩石中天然生成。金銀花爬滿了整堵牆，一直蔓延到厚實的木屋頂上，像給屋子裝上了一面花格窗。漆黑、深陷的窗臺下有一個巴掌大的小花園，園中盛放著晚夏的玫瑰花。扁平的石頭砌成了一條小道，在夜色中似紫水晶般閃閃發光，小道引向古色古香的木拱門。

我驚呆了，緊緊捏了捏手中的鑰匙。

「你覺得怎麼樣？」愛麗絲的聲音變得柔和，輕言細語正適合這童話般的靜謐氣氛。

我張開嘴，卻什麼也沒說。

「埃斯梅覺得我們也許希望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但她又不想我們住得太遠，」愛德華低聲說，「更何況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翻新這裡，這個小地方已經破破爛爛地閒置至少一百年了。」

我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像魚兒一樣張著嘴巴。

「你喜歡這裡嗎？」愛麗絲突然沉下臉，「我是說，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可以重新整修。埃美特當初想把這地方擴建幾千平方英尺，加蓋一層，添些圓柱子，蓋個塔樓，但是埃斯梅認為你更喜歡原汁原味的樣子。」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語速越來越快，「如果她的想法不對，我們可以返工，花不了多少時間就能……」

「噓！」我終於出聲。

她閉上嘴等在一旁，過了一會兒，我恢復過來。

「你送給我一幢房子當做生日禮物？」我輕聲說道。

「我們送的，」愛德華糾正道，「這不過是一間屋子，我想一幢房子意味著更寬闊的空間。」

「不許你詆譭我的房子。」我向他耳語道。

愛麗絲笑逐顏開：「你喜歡它。」

我搖搖頭。

「愛它？」

我點點頭。

「我恨不得馬上告訴埃斯梅！」

「她為什麼不一起來呢？」

愛麗絲逐漸收起笑容，還原到之前嚴肅的表情，好像我的問題很難回答：「哦，你知道……他們都瞭解你對禮物的態度。他們不想給你太大的壓力，不想讓你勉為其難地喜歡這地方。」

「我當然愛這地方，怎麼可能不愛呢？」

「那他們就放心了。」她拍拍我的肩膀，「對了，你的衣櫥可是塞得滿滿的。好好利用它，還有……我想沒什麼事了。」

「你不和我們一起進去嗎？」

她漫不經心地向後退了幾步。「愛德華對這裡很熟悉，我遲些時候……再過來看你們。如果你不知道怎麼搭配衣服，叫我一聲就行。」她用懷疑的眼光看了看我，笑了起來，「賈斯想去覓食了，再見。」

她像離開槍膛的子彈一樣倏地鑽進了樹林中，動作不失優雅。

「真奇怪，」她消失得無影無蹤後，我說道，「我真有那麼糟糕嗎？他們沒必要回避，這反倒讓我覺得內疚，我甚至還沒好好感謝她。我們應該回去，告訴埃斯梅……」

「貝拉，別傻了，沒人覺得你不可理喻。」

「那為什麼……」

「二人世界是他們贈送的另一份禮物，愛麗絲不想挑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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